相思化凡：第5章 断
第5章 断
洛阳山外，夜光花盛开。
司马懿狂蹬三轮车，如箭离弦般飞驰。
古老的家族结界在后方渐行渐远。
车斗中传来大笑声，哇哇声，娘亲和三个弟妹在里面变换着姿势，谈笑风生，颠簸雀跃。
山外世界惊艳着她们。
她们也惊艳着这片夜色。
可是逐渐稀疏的夜光花，一寸寸愈发浓重的夜，始终在一旁提醒这一行人：这是在逃亡。
修行者降临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后半夜，三个小的熬不住，困得睡着了，云宝倩搂着她们陪着前方的大儿子司马懿说话。
“懿儿，族里那群人有为难你吧？”
“还好，本来打算拿婚约换自由，谁承想半路出了岔子，一听说修行者将至，族老立马把烫手山芋又扔回到我身上喽，就挺无语的。”
“三千份婚约是真的？”
“嗯，真倒是真，越真反而越假，他们也没搞懂，或许他们就搞不懂。人老了，不敢拿全族老少冒险，就想出来了个馊主意——这不，给了我一些好处，让我带着信物提前脱离家族，跑路。”
“他们竟让你背锅？这群老不死的！这婚约就不能退掉么，何苦难为一个孩子！”
“娘，情况有些复杂，信物上有残余禁制未破除，想退也无从退起。至少我们借此从山里出来了，您不是说，这是爹一生的愿望吗？”
“你爹……”云宝倩反身偷瞄司马懿，仅看到了一个奋力蹬车的侧影，与司马徽有六七分像，“是啊，这是他生前的愿望。”
一个时辰后。
绿松坡。
树叶沙沙，松香阵阵。
此行的目的地，到了。
坡顶有一间地下室，松木材质，可容纳两到三个成年人，一家人挤一挤也没有问题。
这是司马懿闯荡时期偶然发现的。
之前处于废弃状态，经过他不断的修葺，已接近五成新，存有少量水和食物，今天回家前又额外补充和布置过，住人完全没问题。
距离洛阳山和九龙街远近相当，隐蔽又方便，一直以来是他的临时驻点。
百花香音镇纵横上千里，出门一趟也不是每天都能回家，像这样的驻点司马懿不知有多少个。
弟妹们醒了又睡了。
云宝倩见老大从戒指中取出家当，饶是第二次见，还是有种不真实感，传说中的空间容器，族老就这么轻易给出了。
深深地看一眼大儿子，或许不是轻易，他与族中一定做了某种交易。
“娘，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啊？”
“没，没有，我儿长大了。你放心出门，家里有娘照看，注意事项娘都记得，这两天不露头。”
安置好娘亲和弟妹。
司马懿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盘腿坐在角落研究起了从族中带出来的奇技。
第一族老给了他一本炼器基础《炼空诀》。
这本书一看就是凝练基本兵器的，有图，有标注，只是不知谁添了一句“入门简单，没有上限”的字眼，被后人当成正文誊抄在了里面，读起来不咋通顺。
除此之外，其他还好。
第二族老给了他一张一品延寿丹的丹方、炼制方法和一鼎小丹炉。
司马懿手持夜光草靠近丹方，这延寿丹需要的药材真奇葩，尽是些生灵的遗蜕，步骤多得要死不说，成丹条件还苛刻得要命，想要进阶升品还需要火系或木系功法辅助。
不用说，卖药这条路走不通了。
将丹方放在一旁。
司马懿有点失望。
但是先不急着失，没记错的话，还有更令人失望的事在后面等着。
一个时辰前，族长虽然不情愿，但在族老施压下仍然黑着脸打开族中古宝阁让他挑选了一件自合心意的祖传物件。
他选了一张纸面具。
这张面具黑漆金斑，同其他老物件是一样的无法祭炼，若非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轻，轻到是他唯一可以拿得动的东西。
先戴上试试看。
云宝倩一回头就见他正手拿面具往脸上硬扣，不禁失笑，挪动轮椅过来，对着他的脑袋瞅。
脸小面具大。
“司马家的古宝阁就收藏了这些东西？”
“那倒也不是。”
司马懿看出娘亲的好奇，没听出言语里的嘲讽，摘下面具递给她，让她戴上试试，兴许也能像祖传古簪一样，莫名其妙解开某种禁制也说不定。
云宝倩眼睛一亮，欣然接过。
“阁里古宝不少的，刀枪剑戟，符箓大鼎，神甲仙裙，头面霞帔，整个古宝阁就像一个积压了数万年的仓库，可惜，都已蒙尘。”
“蒙尘才会让你挑，随便挑！”云宝倩摸摸眉眼，又按按嘴巴，未曾想这面具竟与自己脸型十分贴合，跟量身定制一样。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窃笑出声。
司马懿以为娘亲对这纸面具很满意，打算将它送给娘亲，误会之间，云宝倩却已经将它摘下，伸手递向司马懿。
司马懿没有接。
自从父亲走后，很久没见过娘亲露出这般会心的笑容了。
也许也不是她没有笑过，而是他很少在家。
“娘，面具送你了，二弟喜欢琢磨稀奇古怪的东西，回头你让他给你换个漆色，丹方就你们一起研究，我要去九龙街一趟。”
司马懿收走炼空诀，身子已登上窄窄的爬梯。
云宝倩伸出手的面具换了方向，挽留且担忧道道：“你去九龙街干什么！”
“我去盯一下那边的动静，那群修行者来的时候我错过了，他们走的时候我必须目送一下。”
司马懿从怀中摸出黄皮书抛给娘亲。
“懿儿！”云宝倩知道拦不住儿子，大声叫住他，“与人打架不许吃亏，娘无力给你报仇。”
司马懿身形一顿，不敢直视云宝倩，“儿子只是远远看看，是否有人朝洛阳山的方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