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受
司马家祠堂。
位于洛阳山山顶,青石无尘,古木环翠。
紫檀材质的长条供案黑黝黝,年头久远,瓜果点心的规格形制不一,一看就是人凑的,上千根红烛烧了一整天,有点燥热。
负责开窗通风的人也不知死哪里去了。
也就,那竹香燃起来的香气,袅袅如仙,若静音品味,似能生发人之精神。
少年司马懿剑眉星目,假发在头,换了一身长襟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朝数不清的列祖列宗叩了三个响头,默诵了一遍祖经。
抬头的一刹那,一道高处灵牌竟有一丝丝金光射出,进入司马懿识海,“少年,你赚到了。”
谁?
是错觉吗?司马懿朝背后其他族老看去,众人全然没反应,可那看好戏的语气假得那么真,不像虚的。
有种被算计了的荒谬感。
“司马懿,来外祠。”
“是,族老。”被一打岔,司马懿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在搞鬼,牌位的样式看上去大同小异,密密麻麻,一眼间很难区分。
内祠堂是供奉祭祀之处。
外祠堂是议事裁决的大堂。
族长和第一族老坐于堂前首位,一左一右,其余老人则分坐两侧,腐朽而又威严。
“司马懿,可知为何唤你来此?”
“回族长,我妹妹年幼无状,误触祖宗禁制,不过,我族上古禁制只有男子可触发或解除,料来是祖宗传下的物件老了坏了,这才出了岔子。”
“好一个误触,好一个不过!”
“你可知她触发的禁制是什么?是我族的上古婚约,关系我族后代兴衰!本来理应一人一份,她司马静言一女娃之身以你这哥哥之名独揽了三千份婚约,她受得了,你受得了吗!”
司马懿一时没反应过来,只以为族长在说女子不可受领婚约一事。
见司马懿淡定如鸡,族长司马乘风越发来气。
此事若是外传出去一丝,恐为司马一族永远也抹不去的笑话,百花香音镇的诸族会怎么看待他和他的族人。
婚姻承继,族中大事,岂能儿戏!
“咳咳,乘风,在小辈面前注意长辈言辞。”
第一族老罕见地开口,以前他都是在这种场合扮演木头人。
“六爷,是晚辈失态了。”司马乘风说。
失态?司马懿仔细琢磨族长言辞,尤其最后一句,半猜半蒙,深呼吸间一分戾气染上清秀眉眼。
堂堂一族之长,本性龌龊至此!
“十四爷,晚辈受得,莫说三千份,三万份婚约,懿,眉头都不皱一下。”
顿了顿,“您不行,我可以!”
此言一出,满堂寂寂。
突然司马乘风刚刚收敛的威风再次爆发,左手食指破空,似有风雷,向司马懿凌厉逼去。
奈何司马祠禁武,一指罡风被上古禁制消磨,阻断在少年眉心前数寸的位置。
“你!”司马乘风的手指在抖。
“晚辈如何。”司马懿果然眼不眨,眉不皱,似是料到这一切,又像是在赌。
“好一个言狂而不虚的孩子!”
个别和族长不对付的族老在座位上喝着茶,看热闹不嫌事大,好久不见和族长争锋相对的人了。
“哼。”
最终司马乘风没有给第一族老再次数落自己的机会,作为长辈他动手在先,主动退了一步理所应当,于是他道了个不咋真诚的歉。
司马懿代三妹妹受了。
堂上人恢复以往的威严。
“本次唤你来,一是厘定司马静言祸乱祠堂之过,这事要给三万族人一个交代,二是商量司马一族上古婚约的归属与分配问题。司马懿,你可有什么需要陈述,且先说来,莫要事后说本族长和诸位族老没给过你开口自辩的机会。”
司马乘风大袖一甩,公事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