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他的眼睛：第2章 第一章：六月的雨
第2章 第一章：六月的雨
其实，我原本想要在咖啡厅里打工的，最好能够在露天咖啡厅里，不过命运似乎和我开了一个小玩笑，我并没有在露天咖啡厅里打工，而是在露天烧烤摊打工。
晚上，我都得工作到零点以后，还有闹事或者怀才不遇的人来这里酗酒，这搞得我很烦躁。
女人？露天烧烤摊怎么可能会有女人，那里有的只是糙大汉罢了。
总之，那里不是什么优雅的地方，回想起小时候的我，我总会认为自己进入了一所大公司，慢慢工作，担任他人无法承担的重责，然后完美的解决事件，又帅气又优雅。
可现在再看看我，居然在露天烧烤摊打工，真是可悲啊。
于是乎，在第16次说出“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这句话后，我就失去了意识，头狠狠的撞在桌角上后，倒了下去……
………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眼前则是白茫茫的一片。
我花了几秒钟来理解这个事件，随后，我想起来了事情经过。
我在露天烧烤摊连续工作了几个小时后，因为体力不支倒了下去，然后被送到了医院。
在搞明白了事情后，我挣扎着起来想要离开这里，因为就我现在的资金状况，已经不容许我住院或者挂号了。
可在我身旁就有一个护士，正微笑着为我打点滴。
看着正慢慢向下滴落的点滴，我的第一想法居然不是我生了什么病，而是“太贵了”。
正当我在心里笑着自己的敛财时，护士向我示意要出去请医生进来。
我回复她之后，便安静地等着医生进来。
我放弃逃跑了，因为这样会引发不必要的事件，不仅会给别人添麻烦，而且还可能产生不必要的损失。
我抬头望向窗外，决定先欣赏一下窗外的景色。
现在正值初夏时节，大学也快要放假了，不过对我来说，放假也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多了很多的打工时间，可以攒更多的钱了。
至于暑假的那些娱乐活动，那倒是和我不相关，因为我不感兴趣，也没有参加的欲望。
切，我这人真是无聊啊，居然只知道打工，听音乐，看书。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位中年男子，显然，他就是我的医生了。
“应该只是打打点滴水的小病吧。”
“假如真是打打点滴水的小病，你觉得我们会把你安排到单人间吗？”
奇怪？怎么感觉……他的态度有些不可思议地让我安心呢？
“那就是说我得了大病？”
“你的家属电话呢，能先给我吗？”
“我不想听你遮遮掩掩地说话，有话快讲吧。”
我朝他喊到。
结果，他慢慢靠近了我，向我说出了一句话。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你……得了绝症。”
轻描淡写，就像说你得了感冒一样简单。
反倒是我，居然在听到绝症这个词后，还愣了一下才理解。
我快要死了。
那位医生似乎还在讲着些话，但我已经无心倾听。
窗外的蝉鸣声越来越响，渐渐的，我的耳中就充满了夏日特有的蝉鸣声。
于是乎，就在这个初夏的晚上，我的生命就被按下了加速键……
………
我浑浑噩噩地迈着步伐走回了出租屋。今天真是太糟糕了，不仅头被桌角给撞了一下，还得了绝症，回来的路上还下了暴雨，而且当我找到避雨的地方后雨就停了。
所以我现在浑身上下都湿了。
我从冰箱里取出了昨天吃剩的快餐，随便加了点菜后就放入了微波炉里加热。
我已经几个月没有喝过酒了，就连碳酸饮料的味道都快忘记了。
明明像我这样的大学生可以随意向父母要钱，但我在心里暗自下了一条死线，那就是脱离父母，自己独立。至于原因，那不重要。
首先，我不想通过诉说之前发生的事情而薄的同情。其次，我怕我一旦松口气，放下了戒备时，过去的记忆会趁虚而入。
我可不想要再品位一遍之前的记忆了。
对了，既然我现在已经快要死了，那也不需要去打工了吧。
我攒钱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我会认为未来会更好，而为了迎接那个更加好的未来，我现在先努力攒钱，之后再好好的用。
但现在，未来没了，我的那唯一的希望也消失了，所以我放弃了。
不过啊，作为一个快要死掉的人，会想要自暴自弃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那么，就让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需要的东西，好让我卖掉他们。
想到这里，我便把吃的干干净净的快餐盒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翻箱倒柜起来。
不过，我似乎太高看我的财力了，事实证明，我的身边，除了几本我很喜欢的书后，便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我躺在地板上，人摆成一个大字。
“没想到我居然真的这么一无所有啊。”
我扭过头，看向窗户外面。
一片黑色的天空中闪着那么几颗星星。总觉得，那几颗星星就像我的生命一样，飘忽不定。
我闻到了海水的咸味，是错觉吗？这里可不是我的故乡啊。
不过，多亏了这咸味，让我回想起了自己最幸福的时光。
………
“要不要试着亲一亲啊？”
苏晓突然这么和我说。
那也是一个晚上，我和苏晓约好了要一起偷偷溜出去玩。
于是，我们便在晚上来到了我们家不远处的海边。
这天的晚上风并不大，轻柔的吹过苏晓，同时还将她的发丝带起。
她将吹乱的头发勾到耳后，然后说出了这句话。
“怎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和小都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很开心。”
“谢谢了，不过要是真的亲的话，万一被其他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哈哈，现在可是晚上哦，而且周围也没有人，亲一下是不会被看到的。”
“但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总是很不开心的看着你。”
我说的是学校里的事情，但让我意外的是，苏晓居然一脸无所谓。
“没事的哦，而且我们只是青梅竹马吧，亲一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被她说服了。
我看着她闭上了眼睛，然后，我慢慢凑近了她。
几秒后，我们才慢慢离开对方。我们都扭过头，为了不看到对方的脸。
我知道我现在的脸一定很红。
“怎么……样？”
苏晓先打破了沉默。
“没什么感觉，果然我们就只是青梅竹马呢。”
我只好这样回答。
“嗯。难怪我也没有感觉呢。”
苏晓在骗人，我知道的，她明明颤抖了一下。
之后，我们又在沙滩上漫步着，说了很多的话。
她用手指勾着鞋子，慢慢走在沙滩上的身影，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最后，到了分别的时刻，她站在海中，任凭着海水舔舐着她的脚，任凭着海风吹起她的长发。
“真期待你的小说啊，小都。”
………
真是美好的记忆呢，每每想到苏晓，我的内心就都没法平静下来。
曾经，在三年级的一天，她和我分别了，同时和我定下了上大学后就来找她的约定。
我之前还认为她会在上大学前给我寄封信过来，但至今都没有有关她的信息传来，虽然有可能是寄到了老家而被我爸妈克扣下来了，但我完全不打算回去确认，因为肯定会被他们拆开来看，然后扔掉的。
苏晓走之后，我的成绩便下降了许多，这也让他们对苏晓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感情。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离开他们的原因了。
自己美好的记忆被他人践踏，也难怪会讨厌他们了。
等一下，记忆？
这让我想到了之前那位老师的话题。
“什么东西不能被偷走？”
她的答案是知识，换言说就是记忆。
不过，现在这个世界，可能这要让那位老师失望了。
因为我马上就要去卖记忆了。
………
原本我想要先去卖记忆的，但无奈于手头有其他要卖的东西，所以便先去了书店。
这家书店是我无意间找到的，在大学入学后，我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乱跑时偶然发现的地方。
书店的门面不大，但陈列的书都是好书。
我推开门进入其中。
在柜台后面的老板看到有人来了，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我后，又无聊的把头低下了。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我压根就没有在这做书店里买过多少书，给老板的印象也是抠门到家，所以一定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的吧。
或许他现在心里想的就是怎么让我出去吧。
我一边这样想，一边走到他身前。
“我要卖书。”
他闻言，抬起头看了看我，露出了太阳从西边出来的表情。
“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接过我手中的袋子，回里屋去查看价格了。
“大概要一段时间，你先坐那里等着吧。”
我坐到了门口的椅子上，看向窗外来度过时间。
明明我才这么年轻，居然就要死了，真是没有实感啊。
要不去医院治疗一下吧。不过这也只是浪费钱罢了，因为医生和我说过，我得的这种病，并没有特效药，甚至连治疗都没法进行。
我的这种罕见病，全球只有几千人，而且看我的样子，只剩下最后三个月了。所以还是在家好好玩乐一下吧，别在医院里受苦了。
不过啊，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呢，现在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来做一些其他没有机会做的事情了。
这时，老板喊了我一声，说是结束测价了。
“有些书很久了，但大部分还是保存完好的，那么就这个价吧。”
老板把一叠钱放在我的手上。我清点了一下，大概是我预测价格的四分之三。
“没事了？”
“没了。”
“没想到你居然会去卖书，怎嘛，碰到财政危机了吗？还是说要搬家了。”
“差不多吧，毕竟我快离开这里了。”
“搬家啊，那选好地方了吗？”
“差不多选好了。对了，老板，我想要问问你，你知不知道附近的那个茂才大厦。”
“知道啊，就是那个已经废弃多年的大厦吧，怎么了吗？”
“没事。”
我立马否定，然后离开了书店。
果然不出所料，茂才大厦已经荒废了。
而我之后，就打算去茂才大厦去卖记忆。
………
这是我从网络上无意间看到的一条信息。
“假如想要篡改记忆，或者是贩卖记忆，可以来茂才大厦5楼。”
原本这只是一封像往常的垃圾邮件一样，会被我随意删除的邮件，但那时的我缺深深感觉它有着一种奇怪的真实感。
可能是我脑子坏了吧。那种事情都有可能相信。
想着，我便打算回家了，不卖记忆了。会相信卖记忆的人，脑子才是真的坏了。
………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茂才大厦的楼下，双手紧握，恶狠狠地看着黑洞洞的大门。
看来我脑子是真的坏了，不仅相信卖记忆这种事情，而且还来了这里。
我想着卖记忆的事情，然后迈进了大门。
茂才大厦无论外部还是内部都给人一种鬼屋的感觉，不仅荒废，而且到处都落满了灰尘。
我试着按了按电梯的按钮，不过完全没有反应，这也对，毕竟茂才大厦已经荒废了，按理来说是不会有电的。
于是我打着手机的灯，打算走楼梯上五楼。
但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了。
我顿时吓了一跳，转头看向这泛着白光的电梯，感觉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最后我还是进入了电梯。毕竟对于一个快要死的人来说，死已经没有威胁了。
电梯振动了一下后，就开始慢慢运作起来，我也开始想象起来那个贩卖记忆的店是什么样子的。
应该是脏乱不堪，然后中间有一个手术台，并且有几个长相难看的人帮你做记忆手术的场景吧。
真是悲哀。我居然要在这样的场景里做手术。
电梯在到达五楼后又振动了一下，然后电梯门就慢慢打开了。
我被惊呆了。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于天花板，一尘不染，完全不像之前在茂才大厦里看到的样子。
我感觉电梯就好似一个传送门，把我才茂才大厦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我掩盖着震惊的心情走出了电梯。只见硕大的空间里，只有几个单人沙发，以及几扇门。
“您好，刘都先生。”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回过头，只见一个一个将头发绑起来，身着黑色制服的女性站在我背后。
看样子应该有25岁左右，这么年轻有成熟的小姐，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便是接待者。
“嗯，请问这里是贩卖记忆的店吗？”
“是的，请选择你要贩卖的东西，是记忆还是知识？还是说你是想要购买记忆或者知识？”
“哈，购买知识？事到如今这种东西已经对我来说没用了。”
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给她看。但对方并没有显得很惊讶，而是用刚刚的营业声线继续说。
“那就是说，您是来贩卖记忆或者知识的啦，刘都先生。”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但也没有关系了。
“嗯，我是来贩卖记忆的。”
“那好，先在此处稍等一会，我先去测定您记忆的价值。”
她拿出笔记本电脑，在上面输入了些东西，然后又敲敲打打了一段时间后，便来告诉我已经测算完毕。
现在我终于感觉到了不真实，我的记忆居然被这么轻易的定价来卖，你们都不知道这些记忆对我来说是多重要。
“根据本公司的测算标准。”
我现在只希望能够定价高一点。
“你的记忆测算价格是2000人民币。”
我一愣，2000人民币，那么按照我活到现在21年来计算的话，也就仅仅42000人民币，难道说我的记忆就这么廉价吗？
她露出了为难的脸色，像是明白了我的想法一样，轻生告诉我。
“按照本公司的测算标准，你一共可以从本公司拿到10000人民币。”
我又一次被打击到了。
我和我青梅竹马的记忆，居然是这么廉价。
“您也可以打算不卖，这样的话还能留下点快乐的回忆来给未来的自己。”
我已经没有未来了。
“不过还请您理解，这只是在本公司的测算标准下所测算出来的价格，并不代表真正的价值。”
到底是什么样的标准，才能出这么低的价格啊！
“您还打算卖吗？”
我沉默了，这么低的价格，意味着我的记忆也不值钱，之前引以为傲的儿时回忆，居然只是一般的东西。
………
到了最后，我还是卖了我的记忆。同时，那位小姐告知我，只要回去之后喝下他们的药就可以达成贩卖记忆这个交易了。
我举起她给我的药盒，只见上面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生产日期以及其他的一些必要的东西。
而且她还叮嘱我，在喝下药之后，贩卖的记忆也会一同慢慢消失，似乎这是为了防止同一段记忆多次贩卖而设计的。
既然是对于我这个快要死掉的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在慢慢忘记一切的同时慢慢步入死亡。
在交易的最后，她告知我，他们公司会在交易成功的三天内派监视者来到贩卖者身边，为了防止贩卖者因为记忆丧失而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这也是时有的事情，失去记忆的人因为没有认同感而干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又或者是失去记忆的人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而受伤之类的。
于是我吞下了药片，然后倒头就睡。
药片的持续时间似乎是一天，也就是说，我只会记得苏晓一天了。
再见了我的少年时代，再见了，苏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