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穿病娇之后：第9章 百合，假面

碰！

小林海被拍在自己桌子上的手吵醒。睡眼惺忪之际，他看见面前站着个女孩的身影。嗯，应该不是老师。他咕哝一声，重新趴下，试图接上没做完的梦。

“小林同学！”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怒气冲冲的意味。小林海迷迷糊糊地抬头坐好。

眼前是班上的班长大人早坂小百合。她齐肩的棕色短发一丝不苟，左侧别着个红色小发卡，露出光洁的额头。圆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皮肤是健康的奶白色，透出自然的红晕。大眼睛圆溜溜的，褐色的瞳孔正专注地盯着他，嘴角天然微微上扬，即使现在努力板着脸也藏不住。校服穿得笔挺整洁，领口和袖口都服服帖帖。小林海多看了一眼她的身形，随即移开视线。找自己干什么？

此时她正努力踮起脚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更有说服力。

小林海是个好脾气的人，但被硬生生吵醒，心里不免窜起一股火气。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早坂小百合败下阵来。她肩膀微微一垮，语气软了下来：“对不起，吵到你了。能到外面谈谈吗？”

小林海虽然还有点恼火，但对方既然道了歉，他也不好发作。他点点头，一头雾水地跟着早坂小百合走出教室。身后的同学不知为何都在对着他嘀嘀咕咕。

走廊里没多少人。面前的女孩站稳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让自己看起来气场更足。她开口道：

“可以，请你的私生活检点一些吗？”

感觉她都要哭出来了。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颤音。

“这样很不好，首先是身体，然后是这是犯法的…”

面前的女孩絮絮叨叨，感觉像老妈子一样。她的手指绞在一起，不安地扭动着。不过倒真的在为同学着想。

不过我怎么不知道我私生活不检点？

“停停停，这都啥啥啥啊？”

“啊？”班长大人愣了一下，“你别装不懂啊，就是你前几天带了个小女孩回家这件事，我跟你说…”

小林海明白了，原来如此。

“那是我堂妹。”面不改色的撒谎。声音平稳，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所以说…诶？”早坂小百合愣住，“不对不对，”她猛地摇头，“你不是都没有…”说这话时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小林海的反应。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似乎想找出破绽，也为了防止自己戳到他的痛处。

“我是没了父母不是被诛九族。”其实还真没九族了。听不出他的情绪。

“那…你带她去买衣服是？”

原来是在这被看见的。“她父母拜托的，乡下没有东京的服装店。”小林海继续胡扯。他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早上…”

“暂住我家，你怎么情报这么灵通？”

“因为到处都传遍了，无论如何…”女孩小声说，然后深吸一口气：“对不起！对不起！…”一连说了很多个对不起，鞠了很多个躬，很标准的90度。她的头发随着动作晃动，发卡差点滑落。她赶紧伸手扶住。

“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不要…”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她是个话唠？她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像背景噪音一样嗡嗡作响。

直到上课铃响起，小林海才从早坂小百合的道歉和说教里脱离出来。她最后又鞠了一躬，匆匆跑回教室。小林海慢悠悠地跟进去，感觉脑袋还有点昏沉。

坐回座位之后，小林海开始思考另一个重要的问题：现在是第几节课？他瞥了一眼黑板旁的课程表，居然是最后一节课？我真牛。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翻开课本。小林海从抽屉里抽出书，随意摊开。他根本没听进去，思绪飘忽不定。黑板上的公式像蚂蚁爬行，老师的讲解声遥远而模糊。

……

这节课下课后就是午饭时间，婉拒了早坂小百合想要请自己吃饭来补偿的请求。她站在他桌旁，手里捏着一个便当盒，脸上带着歉意的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让我补偿你吧。”小林海摇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解决。”其实也是为了逃避这个话唠。她失望地抿了抿嘴，转身离开。

独自一人从食堂买好午餐后一个人毫无烦恼的吃掉了。食堂里人声鼎沸，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便当盒打开，分享着食物和笑声。小林海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快速吃完了一个猪排三明治和一小份沙拉。他完全无视日本午餐时要和别人一起吃才合群的文化，吃完后，小林海盯着窗外发呆。天空是淡蓝色的，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操场上有学生在踢足球，奔跑的身影小小的，像玩具人偶。

准备等困意上来了继续睡，反正也不用在意成绩，他是那种就算不学也不会很差的类型。上次考试他随便翻了翻书，就考了中上游。老师偶尔会点名让他回答问题，他也能蒙混过去。

附近吵吵嚷嚷的，特别是千岛纱夜那一块。她坐在教室中央的座位上，周围围着几个女生。便当盒是精致的多层漆器，里面摆着色彩鲜艳的菜肴。时不时传来“纱夜酱，这个看起来好豪华，我们能换一块尝尝吗？”“我也是！”或者类似的声音。千岛纱夜微笑着点头，用公筷夹起食物分给她们。她的动作优雅而精准，没有一点多余。哇连公筷都有吗。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但我真的觉得她们很吵闹。小林海收回目光，揉了揉太阳穴。教室里的喧嚣像一层薄膜，把他隔离开来。

“不好意思我去摘个花。”千岛纱夜站起身来，向一起吃饭的友人说到。她的声音柔和而清晰。“要一起去吗？”几个女孩子说“不必了”千岛纱夜温和的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完美无缺，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注意到小林海的目光投向自己，千岛纱夜也朝小林海笑了一下。她的眼睛大而深邃，棕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显得清透。左眼下方那颗极淡的泪痣几乎看不见。小林海回馈了一个礼貌性的笑。他的嘴角扯动一下，很快恢复原状。

随后小林海迅速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只用余光观察教室。千岛纱夜的背影纤细挺拔，步伐轻盈。她走向教室后门，方向不是厕所。小林海心里嘀咕了一下，但没多想。毕竟现在的大环境一不小心就得展开武士对决了，千岛纱夜的背景足够让他不经过任何法律程序直接去东京湾游泳了。为了生命，再怎么好看都不能多看。他听说过一些传闻，关于她家族的势力。不是普通人能招惹的。

不过，不去厕所是要去哪里？走廊尽头是楼梯和教师办公室。她去那里干什么？小林海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教室里的喧闹继续，班长大人在和几个朋友分享便当，笑声清脆。

最后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小林海没管。他闭上眼睛，试图小憩一会儿。但思绪纷乱，睡意迟迟不来。耳边是学生们的谈笑、餐具碰撞声、脚步声。空气里有食物的香味和淡淡的汗水味。

直到千岛纱夜带着和煦的笑再度归来。她的步伐不疾不徐，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一直闲的发慌到处看的小林海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她回到座位，女伴们立刻围上来，继续之前的谈话。千岛纱夜从容应对，笑声轻柔。

这个人是不是太过完美了呢？

小林海眯起眼睛。

她的校服依旧整洁，头发一丝不乱。表情始终温和，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疲惫或烦躁。

这当然不是什么缺点。完美是很多人追求的目标。不存在唯一的缺点是太过完美这一说法。

不过，正常人应该这样吗？

小林海回想了一下其他同学。早坂小百合同样整洁，但偶尔会慌慌张张，或者因为小事脸红。千岛纱夜却永远保持在最佳状态。

感觉像是刻意演出来的。不是说她的情绪或者表情是演的，而是说，她的一切都不像真的。每一个微笑、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精确计算。没有意外，没有失误。

以前她好像也是这一副表情和动作的，这样的场景好像看了无数遍。开学以来，她总是这样。在走廊遇见时微笑点头，在课堂上认真听讲，在午餐时优雅进食。从来没有见过她奔跑、生气或哭泣。

这样像是时间循环一样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每一天重复，每一刻相似。小林海搓了搓脸，试图驱散这种怪异感。不过，唯一令人不舒服的只有千岛纱夜一人，她身边的女伴，或是尚在班上的其他同学都不会产生那种奇怪的感觉。唯有她。

超级智慧，启动！

大脑里不断思索原因并不断观察着千岛纱夜。他假装看窗外，实则用眼角余光扫视她。她的坐姿端正，背部挺直。手指纤细白皙，摆放餐具时动作轻巧。和女伴说话时，她会微微倾身，表示倾听。笑声不高不低，正好融入背景音。

千岛纱夜敏锐的注意到了，回头朝他笑了笑。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距离，直接落在他身上。棕色的眼睛清澈，却像深潭一样看不透。

他赶紧低下头。心脏莫名跳快了一拍。手指收紧，抓住裤腿。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喧闹继续。

千岛纱夜眼里闪过疑惑，但没说什么，回头继续与女伴说笑。她的声音依旧柔和，话题转向了周末的计划。女伴们兴奋地讨论着，她偶尔点头附和。

是什么呢？这种不真实感从何而来？小林海盯着自己的手背，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教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分针缓缓移动。午饭时间即将结束，学生们开始收拾便当盒。脚步声、拉链声、谈笑声交织。千岛纱夜站起身，帮忙整理桌面，动作流畅如舞蹈。她的微笑始终挂在脸上，像一副永恒的面具。

小林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困意终于袭来，黑暗笼罩了思绪。

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