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一周她都值班
这世上有许多种人。
有的人表面上可以友好地与你握手,眼睛里却闪着寒光。有的人缀着金玉的外壳,眼睛里却满是污浊。有的人的真诚由内而外地迸发出来,哪怕风吹雨打也不冷却。有的人长着刺猬的尖刺,内心却蜷缩着乞求温暖。
而当我看着她的眼睛时,我只看到一面镜子。
相同的温柔,相同的胆怯,相同的渴求......她就像另一个性别,另一副面孔,另一个性格的我。
她是我的同类,我的感觉不会错的。
上高中之后,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包裹着我。任凭我怎样叙写,怎样呐喊,我的内心总无法得到真正的舒展:我找不到一个可以吐露心声的人。我在教室里展示我和善待人的一面,在宿舍里展现我真诚坦率的一面,在老师面前展示我虚心问道的一面,那些都是真实的我的每一面,但仅仅是面构不成我的整体,我内心深处的内核仍在阴暗中埋没着,渴望露水和光芒,但我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令我褪去坚壳,展现内心的人。
那人会是她吗?
她带给我的那种熟悉感,正是在无数次自我复盘中我对自己的感觉,我感觉她是另一个我,没有人不会对自己敞开心扉,对吧?
在这样繁乱的思绪中,我已翻到了那本小说的最后一页。
“是本好书。”我想。
已经是夜里了,舍友们准备睡觉,我也熄灭台灯,准备入睡。明天再去借第二本接着看吧,我想。闭上眼,万千缕思绪又缠满了我的大脑,纷飞的画面令我无法安睡。
又来了,恼人的失眠,这就是内心活动过剩带来的副作用。
第二天中午,我又来到图书室。
没多想,我推门进去。
前台还是她。
她看到我有些惊愣,为了防止尴尬场面再度发生,我赶紧用双手将书递了过去。
“我来还书。”这句话说的还是很小声。
她反应过来,接过书,又扫了一下条形码,这样就算还书了。
“怎么…不好看吗?”我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问,她双眼注视着那本书,轻抚着它的封皮。
“不是,看完了。”我下意识说出了实话。
她惊讶地抬头望着我。”这么厚一本,不到一天就看完了?”
“确切地来说,一晚上就看完了。”我实话实说。
她眼里好像闪出了兴奋的光芒。“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把小说里面的场景在脑海里构建起来......“
我话还没说完,她就抢先说:“然后就可以像话剧一样演绎?”“你怎么知道?”我惊道。
“我一直是这样做的!”她显得很激动。
在欣喜之余,我们再次对视。
然后她条件反射般撇开眼光。
只有我们俩的图书室显得很寂静。
“所以…”她试图缓解尴尬。“你觉得好看吗?”她问。
“嗯,好看。”我的视线向下瞟,连我也不知道是在看着她还是看着她手指下那本书。
“那我去拿下一本给你吧!”她似乎终于找到了逃开的理由。
看着她渐远的身影,我萌生了一个想法。
记住她的身影,这样下次就能找到她了。
我极力把那忙碌的身影在脑海中勾画出线条,并记下了她走路的姿态。
等她转过身,我已将眼光装作打量环境的样子。
她走回前台,专注她手上的工作。
“今天也是你值班吗?”我趁机问。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然后低着头说:“嗯,这一周都是我值班。”我若有所思。
“滴”我再次把校园卡放到读卡处。
她把书用双手递给我。
“欢迎下次再来。”
我走出图书室,逃也似的去往食堂吃了饭,又急匆匆地回到了宿舍。等到我翻开书的时候,翻腾的脑海才终于宁静下来,
刚才在图书室与她对话令我感到紧张,我本就不擅长与人单独聊天,更何况是在一间密闭的房间,和一个年龄相近的少女。
我用深呼吸抑制住因肾上腺素飙升而加快的心跳,尽力把注意为力专注到书上。我看得很快,不知道是为了早点看完剧情,还是早点回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