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佩风波(下)
邋遢老头唯恐天下不乱,拽着玄衣男子不放,还状若癫狂,大喊大叫地向外跑去。
本就混乱的酒楼内,因他这无状的喊叫声瞬间就乱做一团,众人纷纷四散而逃。就膳的食客都还没结账,却也只顾逃命,掌柜的见状,哭天喊地去拦,却哪里还能拦得住人?
最后,愁的一屁股摊在地上,再看看那群怕事的小厮,都躲在柜台后面,他只能无奈摇头叹息。
而那邋遢老头,也像是被这番打斗吓破了胆,走起路来都双腿发软,如醉酒般东摇西晃,一路上碰倒了好几面桌子,临近门口还险些栽倒在阮卿然的桌子上。
还好有那玄衣男子将他扶住,才不致他人前失态,只是他口中依然不停地念叨着:“吓死小老儿我了,吓死小老儿我了——”
情况越发失控,眼见众人都向门口涌来,梁屹与师妹对视一眼,小声道:“先离开再说。”
阮卿然拿起佩剑,跟着师兄向门口走去,两人一前一后混入人流中。
阮卿然慢了半步,又被身后的人推搡着,一时没收住脚,径自和门外来人撞了个满怀。
瞬间,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在两人之间萦绕而散。
“卿然师妹?”来人长身玉立,面貌英俊翩然。阮卿然还未看清是谁,已被那人拉到一旁。
“范师弟?”听到梁屹开口,阮卿然才认出眼前之人正是霍山派掌门范敬堂之子范亦亭。
“范师兄。”阮卿然声音讷讷,迎上了范亦亭那温润又熟悉的目光。
“梁师兄,里面发生什么事了?”范亦亭抱拳施礼。
“这里太乱了,咱们一边说话。”梁屹示意二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落脚细说。
“是不是七音门的人?”范亦亭问。
“你看到她们了?”梁屹道:“好像是来寻仇的。”
“我从南边回来,就看到她们行色匆匆地进了醉江楼。”范亦亭还不清楚酒楼里的状况,便道:“我过去看看。”
梁屹知道这个师弟不仅武功高强,且行事沉稳,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师弟,非常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范亦亭点头示意,“我知道。”
他再度来到楼前,已经听不到里面的打斗声。
向楼内看去,却见里面满目疮痍,除了酒楼掌柜的坐在地上不停地叹息外,已经看不到其他食客了。
他正要转身,却瞥见角落里有一人影晃动。
只见那人悠然起身,手执玉箫,白衣翩翩,甚是潇洒。
走到门口时,将百两银锭抛在了柜台上,掌柜的见状,顿时破涕为笑,不停地点头哈腰,恭敬之态视若父母:“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那人并未多言,只是经过范亦亭身边时,脚步微顿。
俊逸的脸上虽然毫无波澜,但范亦亭很肯定,刚才的那番打斗,这么快就被平息,一定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那人不去看他,眸光尽数落在他身后的阮卿然身上。
瞬间的目光相对,他别有深意的一笑,还是落进了阮卿然盈盈如水的眸子里。
莫名的,她忍不住去看那道渐渐远去的白色背影。
回神间,听梁屹问道:“范师弟,你下山来是为何事?”
范亦亭也收回了余光:“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三人牵来马,一同上路。
行至人烟稀少的山脚下,范亦亭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
“我今日下山,正是为此事。”他说着把纸笺递给阮卿然:“这上面所画之物,师妹可认得?”
阮卿然接过纸笺一看,简单几笔勾勒的一支花朵,似莲非莲,似菊又非菊,心下甚是意外:“师兄从何而来?”
“师妹,这,这不是你的……”梁屹瞧了眼纸笺上的花朵,觉得像极了阮卿然的锦帕上所绣之花。
见二人也是满心疑惑,范亦亭便更觉得此事蹊跷——
这事还得从昨日说起,一个自称是融雪谷弟子的人,将一个锦盒与一封短笺交到霍山派掌门范敬堂手中后,便匆匆离去。
锦盒之中便是画中之花,短笺里也只言及送锦盒之人是融雪谷主,就再无其他。
今日,范亦亭正是为此事才下山。
“我也不知此物是花是药,便带着这临摹画纸走访了多家医馆和粉铺,可是皆无人识得此物。”
听范亦亭如此说,阮卿然忙从怀着取出一面锦帕给他看。
锦帕他曾经见过,只是当时未曾细看,此时再看才发现,那支花朵旁边绣着四个簪花小字:滴泪雪莲。
“滴泪雪莲……”范亦亭在心里默念着这四字。
这似莲非莲,似菊非菊之花到底跟卿然有什么关系?他又问道:“那你们可有听说过融雪谷主此人?”
“……”阮卿然和梁屹对望一眼,却都不曾听说过。
“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不然也不会在比武大会前夕,这位融雪谷主人送来如此奇怪的贺礼?”
范亦亭把锦帕还给阮卿然,又随口问道:“锦帕既在此,那你的玉佩呢?”
玉佩!?阮卿然闻言一怔,忙低头去看,腰间哪里还有玉佩的影子?
“我,我的玉佩呢?之前,还在……”
范亦亭知道玉佩和锦帕都是她极珍重之物,从不离身。
之前都见她把玉佩系在腰间,此时未见,只当她收在身边,未曾想到竟是被人窃走了,他不由记上心来。
“师妹,先别急,是不是刚才人多又乱,被什么人顺手偷走了?”
梁屹既像是在问阮卿然,又像是兀自喃喃:“不过就刚才那些人,一个个的都不会武功,如果偷了玉佩,你会没有发现?不可能不可能,对了,会不会是刚才那人?”
刚才那个人,白衣翩翩的背影——
“……”阮卿然这才恍然,难怪那人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原来是在嘲笑她,丢了玉佩还不自知!
“应该不会是他——”范亦亭道:“那人武功虽然不弱,但我没看到他手上有何动作。”
这一点范亦亭很确定。那人经过他们身边时他仔细留意过,那人脸上的笑意他也看到了,只是当时不明其意,现在想来,应该是那人知道谁偷了阮卿然的玉佩!
“师妹,你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奇怪的人接近过你们?”
被范亦亭这么一问,阮卿然和梁屹都想起了那个疯疯癫癫的邋遢老头。
阮卿然道:“有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和一个玄衣男子,曾经碰到我和师兄吃饭的桌子,难道是他们?”
“一个花白胡子老人和一个玄衣男子?”
范亦亭思忖片刻,又问道:“他们都会武功?”
“嗯,那两人看着武功就不弱。”梁屹答道:“现在想来那老头应该是故作疯癫,引起混乱,再趁机偷走了师妹的玉佩。”
范亦亭道:“很有可能。”
阮卿然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偷我的玉佩?”
这茫茫人海,她去哪里才能找到偷她玉佩的人?
看到阮卿然着急的样子,梁屹忍不住安慰道:“说不定他们只是一时起了贪念,改天让我再遇见他们,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帮你把玉佩拿回来。”
“师妹,先别着急。”范亦亭在旁开口:“那二人既然会出现在这里,想必也会参加五天后的比武大会,到时候我们多留意一下那些进出霍山的人,或许能有所发现。”
“范师弟说的是。”梁屹道:“先别担心了,师妹。”
阮卿然知道再自责自己的疏忽大意也没用,一切只能等回了霍山再说。
三人便不再停留,趁着天色未晚赶路奔霍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