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择亦无梦：第2章 雪 雪下遇途

屠瑶见七岁那年，正是雪季最冷的时节。她那日独自出门，想采些腊梅送给娘亲做香囊。怎料几个村中顽童挡了她的路，笑她是“野种”、“魔崽子”，推她进雪堆。

她满脸是雪，唇角被冻裂，哭着喊“娘亲”。可山林空寂，风雪无声，无人回应。

她蜷缩着，哭得断断续续。正当她意识模糊之际，一只温热的手掌搭在她肩上。“你是迷路了吗？”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男孩，衣衫单薄却有一双清亮的眼睛。他递来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吃吧，我也是迷路了，但我记得回家的路。”

屠瑶见毫不犹豫地将唯一的包子递还给男孩，“你吃，我不饿。”

男孩愣了一下，忽而红了眼眶。

这短暂的一幕，在他们的人生中竟成为彼此最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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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瑶见七岁那年，娘亲的气色越来越差。她每日辛苦劳作，仍咳嗽不止。她从未向女儿抱怨过一句，反而常常牵着屠瑶见的手，讲些奇幻的故事：

“瑶见，你知道吗？天上有星神，有仙女，有龙君，还有魔尊……有一天，说不定你能见到他们。”

屠瑶见听得入神，“那娘亲你见过仙人吗？”

红发女子只是笑，眼角却已有泪痕。

她知道，自己所剩时日不多。魔骨之躯终究难敌凡胎，她曾是魔界被灭族的遗孤，将魔气封印在体内，如今封印松动，开始反噬。

某夜，她将屠瑶见带到屋外雪地，给了她最后一个肉包子，摸着她的头：“娘亲要去远行……你要记得，不管你是谁，从哪儿来，你都是我最珍贵的孩子。”

翌日清晨，红发女子倒在门外，嘴角挂着微笑，身下已是一地冰雪红痕。

屠瑶见抱着她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却没有人来安慰她。整个村子都知道屠家娘子是魔裔，避之不及。

那时，天还未亮，雪开始融化。她捧着娘亲留下的骨灰罐，一步步走上雪山，直到双脚破裂、膝盖冻红。

在她倒下的那一刻，一名穿着白袍的老者站在她面前。

“人之初，性本善。”他将她抱起，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你愿意跟我走吗？”

屠瑶见点头，却再没有力气说话。

他便给她一个新的名字——金卉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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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长老将金卉羽带回了蜀山，并用仙锁玉封住了她体内混沌的力量。金卉羽从此每日苦练剑术，习礼修心，渐渐成为蜀山中小有名气的弟子。

她乖巧懂事、从不抱怨，却始终无法融入众人。柳暗花明和柳绿花红兄妹常私下嘲讽：“一个从雪山捡来的，凭什么做小师叔？”但因长老庇护，无人敢公然挑衅。

金卉羽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想活得像个正常人，修炼、看星星、缝衣做饭，一点一滴，用平静的生活缝补曾经的痛。

她不知道，那藏在她血脉深处的，不只是魔族血统，还有一段更深的秘密。

——雪虽化了，但埋在雪下的种子，早已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