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从免费半价开始：第9章 第39章 姜玉奴

那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脑后那根象征贩卖的枯黄草标，混在小女孩枯黄的头发当中，竟没有让看到这里情况的众人，感到有一丝违和感。

小女孩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麻衣，衣摆遮住了下身，也遮住了小女孩单薄的身躯。

她瘦削的小脸似乎来之前清洗过，但依旧显得暗黄。

小女孩的神色很麻木，眼神也空洞无光，就眼前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似得。

她并不能左右自己被父亲卖出去的命运。

那个要把自己女儿卖出去的男人，在护卫已经明确拒绝后，依旧没有放弃。

他拉着神色麻木的女儿，朝着护卫跪下，然后神色凄苦地哀求着：“这位大人，您就行行好吧，若是不把这赔钱货卖出去，俺就要活不下去嘞！”

护卫背对着封十三，封十三无法看到他的脸色，但护卫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耐烦了。

“锵！”

屋顶那名护卫，在男人的苦苦哀求下，抽出了腰刀，用刀尖指着趴在地上磕头的男人，冷漠地说了一声：“滚！”

男人果然被威慑住了，连忙拉着他的货物女儿一起，往后退了几步。

但他的神色还是有些犹豫，眼睛四处打量着，似是不甘心就这样离去。

封十三看到这对父女让开了道路，也就不再从别处屋顶走了，直接背着一个大麻袋爬上了屋顶。

那个男人自然是注意到了封十三，也注意到了封十三身后那硕大的麻袋。

封十三爬上屋顶后，看着那呆滞的小女孩，心中有些触动，但还是径直沿着屋脊往封家宅院走去。

这对父女虽然看着可怜，可他又能好到哪去呢？

唯一的安全住所是井底密室，存粮也只够他自己吃上半个月。

虽然他要招募人手解决城主府外的夜鬼，但这小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和夜鬼打架的样子……

可封十三想走，那男人却不让，他盯上封十三了。

对于他来说，只要自己这赔钱货的女儿能换一些粮食，卖给谁都是卖，而封十三从粮仓那里面出来，身后还背着个沉甸甸的麻袋，想来一定是粮食。

既然护卫不让他进去卖女儿，那他逮着出来的人卖不就行了？

“这位郎君，请留步，”男人挤出一个笑容，露着大黄牙叫住了封十三，“不知郎君可对俺家小女感兴趣？”

封十三被这男人拉着女儿挡住，心中有些无奈，他的内心是很想帮助这小女孩的，但理智告诉他，这并不理智。

这个男人似是看到封十三年龄也不大，于是近似哄骗一般，向封十三推销着自己的女儿：“郎君，俺家小女会的可多了，洗衣做饭都是做惯了的，砍柴打水也有一把子力气……”

封十三闻言，不由得看向了被男人拉着的小女孩，小女孩的眼神依旧空洞麻木，呆愣地看着前方。

男人看不到戴着狸奴面具的封十三神色，但看到封十三将视线看向自家女儿，而自家女儿又是一副呆滞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一紧。

他是知道自家女儿的情况的。

自从前些年那次逃荒后，这女儿虽然依旧听话，也怕他打，干活都是勤勤恳恳地，没出过差错。

但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呆滞模样。

平日里也就罢了，这次在决定将这女儿出卖之后，他就让这女儿洗干净了脸和身子，并反复叮嘱她面对卖家的时候，要笑得甜一点，这样才好卖个好价钱。

为此，男人还盯着女儿在家里练了好几遍，也打了不少次，最后总算像模像样了。

可事到临头，怎么这女儿掉链子了呢？

男人心中有些气恼，连忙向封十三陪着笑，解释道：“郎君，俺家这小女是被外面那些怪物给吓到了，过会就好了，您稍等……”

男人说完，一只手便狠掐了一下小女孩的屁股，看到小女孩吃痛后变了的脸色，略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又侧身背对着封十三，阴沉着脸低声威胁着自家女儿：“你这赔钱货，忘了俺跟你说的话了？还不快招呼一下郎君！”

“郎……郎君，”小女孩忍着疼痛，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然后对着封十三推销自己，“我叫姜玉奴，生姜的姜，玉佩的玉，奴仆的奴……

我生来就是给郎君这样的贵人当奴婢的……

而且前些年相面的说，我是个美人胚子，郎君若是想要了，玉奴愿意给郎君暖床……”

封十三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小女孩。

不知为何，他听到姜玉奴说的“贵人”“奴仆”，心中就感到有些别扭，本能地排斥这种说法。

但他又不清楚这种排斥是因何而来。

或许是封十三不认为自己是“贵人”？

一旁的男人看到封十三沉默不语，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连忙加上一把火，附和道：“是嘞，是嘞，俺家这女儿当年被相面的说是个美人胚子，直接在乡里出了名，若不是她娘拦着，早被俺嫁到大户人家享福去了……

她娘也真是的，明知道玉奴跟着俺要过苦日子，还不让俺把玉奴送去大户人家过神仙日子……

郎君若是有意，俺吃点亏，一石米，玉奴就是郎君的人了！”

“一石米……”

封十三倒是没在意这小女孩是不是美人胚子，他所在意的是，“一石米”就能换来一个人的所有权吗？

这究竟是卖得便宜了，还是卖得贵了？

人的所有权，真的能买卖吗？

封十三很不理解，他的心绪很不平静。

“郎君，”看到封十三似乎有所意动，男人连忙继续说道，“还请郎君行行好，现在这世道又乱了，俺养不起这赔钱货嘞，俺自个儿的吃食都不多，咋还能给这赔钱货吃……

要不了多久，玉奴就得饿死，或是被当成‘菜人’……”

兴许是“菜人”这个词，让男人有些不适，他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一旁的姜玉奴，在听到“菜人”这个词后，更是浑身一颤，两行清泪默默从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