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死一线
几十名蒙古武士围着一个红脸的青年,还有几个人牵着一匹黑马,议论纷纷。
萧峰见了那黑马,心中暗叫“糟糕!”他明明两鞭子将黑马抽远了,却没想到这黑马忠心于主人,寻着气味又跑回了附近,被这些蒙古武士抓住了,这可就坏了事情。
那两名蒙古武士将捆住了手脚的萧峰丢到红脸青年面前:“大王子,这小子形迹可疑。八成知道那人踪迹,我们带来给您审问。”
他们倒是没说自己方才被萧峰打倒的事情,毕竟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被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放倒了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那红脸青年正是铁木真的大儿子术赤。当日铁木真领军与自己的仇敌别速部交战,铁木真虽战胜,然而那被萧峰藏起来的黑袍人于万军之中一箭射中铁木真的喉咙,险些要了命。铁木真几名亲信大将和几个儿子守了一夜,几人轮流用嘴吸出瘀血才救回铁木真一命。
铁木真苏醒之后发誓一定要抓到那射箭之人,亲手射死他,因此命人四下搜捕,这天术赤凑巧就找到了此处。
术赤用鞭子轻轻地在萧峰头顶抽了一下,顿时一道淡淡的血印子浮现。
术赤轻笑一声:“小子,那人藏在哪里了,说出来,饶你一命。”
萧峰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术赤,只不说话。
术赤被萧峰一个六岁的孩子扫这么一眼,只觉自己仿佛孤身走在野地里被狼群盯上了。他随父亲征战无数,亲手杀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面对尸横遍野的场景都不皱一下眉头的,居然今天被一个小孩子扫一眼心里升起了一股寒气。
术赤怒了:“小孩,你看什么看?”
萧峰眼睛微眯,只是略微一思索,说道:“好,我告诉你他的去向,你们跟我来。”
术赤闻言,哈哈大笑,方才被萧峰眼神震慑的那点不愉快也是一扫而光,心想对方毕竟只是个小孩,看来是自己多心了。于是命手下取出两块黄金放到萧峰面前,说道:“只要你带我们找到他,这些都是你的。”
萧峰看都不看黄金一眼,转身道:“跟我来吧!”
术赤一扬手,几十名骑士上了马,呼啦啦地跟着萧峰,一阵尘土飞扬之后,向着远方而去。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草堆被一把掀开,黑袍汉子的身形现了出来。见四下无人,黑袍汉子大为不解。方才在草堆里,听到萧峰的话,他都已经做好拼命的准备了,却半天没有动静,反而马蹄声渐渐远去。
“不好!“
黑袍人大惊失色。
天黑了。
术赤等人跟着萧峰转了一路,哪里有个人影?这会儿就算是再笨也知道自己是被眼前的小孩给耍了。
大怒之下,术赤命人将萧峰绑在木桩上,用鞭子使劲地抽打。
“小子,再给你个机会!你把那人藏哪去了?”
术赤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萧峰笑道:“你纵使好言相求,我也不会告诉你。何况你动手拷打,难不成欺我年幼,就会为了活命,出卖朋友?今日你纵然打死我,我郭靖何惧!”
一番话,说得豪迈无比,令一众蒙古武士频频点头,心中大为赞赏,都觉得这孩子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气魄,令许多豪杰也汗颜。蒙古人敬佩勇士,纵然是敌人也不例外。
术赤被萧峰一番话一刺激,只觉得大受羞辱,惊怒之下,挤出几个字:“好,那就看看你到底有多经打!”
说着一挥手,自己亲手拿了马鞭一下又一下加力抽打。
然而任凭鞭子抽打在萧峰身上打出一道道血痕,萧峰只是朗声长笑,就是不喊一声痛。慷慨豪迈的神态令所有围观之人都敬佩不已,到后来,就连术赤的随从都纷纷跪下来为萧峰求情,请术赤不要再打了。
术赤见手下都和自己作对,一时间更加愤怒,下手更狠了。
正闹腾间,有人高声大呼:“大汗来了!”
只听马蹄声响,尘埃四起,几百名骑兵簇拥着一名中年汉子从远方而来。
术赤见了来人,大喜:“父汗,您来了,怎么把华筝妹子也抱过来了?”
来人正是术赤的父亲,铁木真汗,他身材高大,相貌威严,一举一动带着一股天然的上位者的气势,然而与那铁血威严的气质不符的是,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如脂粉团子般的小女孩,正是铁木真汗的幼女,华筝公主。
铁木真松了松马缰,让怀里的华筝坐得舒服一点:“你妹子非要跟来,我就只好带她来了。怎么回事?让你去找人,你在这里和个孩子较什么劲?”
术赤道:“父汗,这小子将那人给藏了起来,又带着我们绕了半天的远路。”
铁木真坐在马背上,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萧峰,只是略微思索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年少处于微末之时,也曾受到仇敌的追杀,有一次被仇人追的紧,情急之下是赤老温父子不顾危险,将他藏在装羊毛的车子里才助他逃过一劫。
眼前这一幕,令他想起了年少时这段往事,心中不禁对萧峰升起几分好感。
但是面子上却是一点不流露,不动声色地对萧峰道:“是你把那人藏起来的?”
萧峰直视铁木真鹰隼般的眼神:“是我,没错!”
铁木真道:“你可知那人是我的仇敌?帮了他就是与我铁木真汗为敌?”
萧峰道:“不知道。”
术赤不禁轻笑一声,以为萧峰是在为自己求饶,看来再硬的膝盖在生
死面前也要弯一弯。
铁木真道:“你帮助了铁木真的仇敌,就是铁木真的敌人。但是念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我打算饶你一命。我再问你,假如你知道他是铁木真汗的敌人,还会帮他吗?”
萧峰不禁哈哈大笑。
术赤怒道:“你笑什么?”
萧峰道:“我只知那人走投无路,落难来投!我郭靖若是出卖了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和畜生有什么分别?今后有何面目立足于天地之间?你要杀就杀,左右不过一死,何必废话!”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失色,平素他们这些普通兵将哪里敢对大汗如此说话?就是身为大王子的术赤,和父亲说话也是小心翼翼。这小子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竟然如此胆大?
然而,心底里,在场众人都暗暗佩服此人的胆气。
铁木真哈哈一笑,笑得胡须发抖,就像一只发怒的老狼王。
“好,那就如你所愿,来人,杀了他!”
术赤得令,大喜,抽出弯刀,对着萧峰的脑袋砍下。
然而“当”地一声,一样东西从远处飞来,与术赤的马刀一击,将下落的马刀砸开。“蓬”地一声,那东西掉在沙地里,众人一看,原来是一柄断了半截的马刀。
铁木真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举目四顾,冷哼一声:“哲别,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别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