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之路，失恋游戏：第2章

第二天是个周六，天气却不好。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一股潮漉漉的土腥气。

林念醒得很早，或者说没怎么睡熟。摸出手机看，没有新消息。陆沉舟的对话框安静地躺在最上面，最后一条还是昨晚那个“随你”。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锁了屏。

起床，洗漱，对着镜子拍了拍没什么血色的脸。镜子里的女孩眼神有点空，她用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算了。

煮了简单的白粥，坐在小餐桌前慢慢喝。粥有点烫，热气熏着眼。窗外开始飘雨丝，细细的，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划出几道短暂的水痕。

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不是微信，是电话。屏幕上跳动着“陆沉舟”三个字。

林念的心猛地一跳，勺子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吸了口气，接通，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起了？”陆沉舟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背景音很安静，应该在他自己卧室，“下午有空没？”

“有……怎么了？”林念握紧了勺子柄。

“晚上几个朋友聚一下，吃个饭，然后去网吧坐坐，开几局黑。”他说得随意，像是通知，“五点半，老地方。别迟到。”

朋友聚会。林念喉咙发紧：“都有谁？”

“就常那几个。阿昊，胖仔，还有……”他顿了一下，“轻语也说过来。”

果然。

粥的热气好像一下子扑到了眼睛上，有点涩。林念垂下眼，盯着碗里糯白的米粒：“我……我晚上可能……”

“可能什么？”陆沉舟打断她，语气里透出点不耐烦，“有事？你周末能有什么事。”

不是询问，是陈述。在他印象里，她的周末就该是空着的，随时等待他的“安排”。

林念咽下到了嘴边的话。说自己不舒服？说不想去？他会信吗？也许只会觉得她矫情，或者更糟，觉得她在拿乔。

“没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有点陌生，“我知道了，五点半。”

“嗯。”陆沉舟应了一声，似乎要挂电话，又补了句，“穿上次买的那件白色毛衣。看着顺眼点。”

说完，通话便断了。

嘟嘟的忙音敲在耳膜上。林念慢慢放下手机。白色毛衣。是上个月他陪几个朋友逛街，路过一家店，随口说了句“这个你穿应该还行”，她就去试了，买了。其实她很少穿白色，觉得太挑人。但他说顺眼。

雨下得大了些，噼里啪啦敲着窗户。林念把剩下的粥喝完，洗干净碗，回到房间。打开衣柜，那件白色毛衣叠放在最上面，柔软簇新。

她拿出来，放在床上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换上了，配上一条简单的牛仔裤。镜子里的女孩，白色衬得她脸色更淡，黑眼圈有些明显。她拿出很少用的化妆品，笨拙地扑了点粉底，描了描眉毛。镜中人添了些颜色，却依然掩不住眼底那点空。

时间还早。她坐回床边，又点开了游戏。不是想玩，只是手指下意识地动作。

好友列表里，“Sink”的头像亮着，状态是“游戏中”。组队状态，2/5。另一个头像，是“轻语”。

他们已经在玩了。这么早。

林念点了观战。加载进去，是陆沉舟的视角。他玩的是李白，轻语用的是王昭君。经典的凤凰于飞情侣皮肤。游戏里，李白飘逸地穿梭，王昭君优雅地释放技能，冰与剑的配合默契十足。陆沉舟的麦似乎开着，能听到他简短的指挥：“冻左边。”“我刷大，跟。”

轻语的笑声时不时传来，很轻快：“沉舟哥，这波帅啊！”“哎，我蓝没了，你给我打个呗？”

陆沉舟的李白果然转身进了自家野区，把蓝buff打到残血，停手。王昭君一个技能收下。

“谢啦。”轻语声音甜甜的。

“嗯。”陆沉舟只回了一个字，听不出情绪，但行动已经说明一切。

林念退出了观战。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又来了，比昨晚更清晰。她关掉游戏，把手机丢开，仰面躺倒。

白色毛衣的触感柔软，却莫名有些扎人。

就这么躺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声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余音。窗外天色依旧阴沉。

闹钟在四点半响起。林念爬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拿起伞和包，出门。

“老地方”是市中心一家挺有名的火锅店，热闹，烟火气足。陆沉舟和他那群朋友常来。林念到的时候，五点半刚过几分。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烟雾缭绕，喧哗声几乎掀翻屋顶。

“哟，嫂子来啦！”坐在门口的胖仔先看见她，咧着嘴招呼，嗓门洪亮。

这一声引得全桌人都看过来。林念微微僵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大家好。”

陆沉舟坐在主位，正偏头和旁边的阿昊说着什么，闻声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在那件白色毛衣上停了停，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认可。随即又转回去继续说话，没再多看她一眼。

轻语就坐在陆沉舟另一边，穿着浅咖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噙着笑，似乎在回什么有趣的消息。感觉到视线，她也抬起头，看到林念，笑了笑，很客气，也很疏离：“来啦。”

“嗯。”林念应了一声，找到空位坐下，在圆桌的另一端，离陆沉舟很远。身边是胖仔，热情地帮她拆碗筷，倒饮料。

“嫂子今天这身好看，白毛衣显气质！”胖仔夸道。

林念勉强笑笑：“谢谢。”

锅底很快上来，红油翻滚，热气蒸腾。话题围绕着游戏、直播、圈内的八卦展开。陆沉舟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引得大家附和或哄笑。轻语偶尔插几句，总是恰到好处，引来一片赞叹。

“还是轻语姐厉害，中单法王，人还漂亮！”阿昊举着杯子敬她。

轻语端起果汁，抿唇一笑：“别这么说，沉舟哥打野才叫carry全场呢。”

陆沉舟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夹了一筷子毛肚涮进锅里。

林念安静地吃着碗里的东西，味道尝不出好坏。胖仔一直试图照顾她，给她夹菜，问她最近怎么样。她一一答了，声音轻细，很快淹没在嘈杂里。

“对了念念，”胖仔忽然想起什么，“你大乔玩得怎么样了？上次看你那个二技能，放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哈哈！”

桌上有瞬间的安静，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林念脸一热，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还行。”她低声说。

“多练练就好了，”胖仔大大咧咧，“让舟哥多带带你嘛！是吧舟哥？”他转向陆沉舟。

陆沉舟正从锅里捞出一片牛肉，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她？算了，玩个瑶跟着混就行，要求别太高。”

轻语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低头抿了口饮料。

那笑声很轻，却像根细针，冷不丁扎进林念耳膜里。她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碗里的菜忽然没了滋味，哽在喉咙口，咽不下去。

“我去下洗手间。”她放下筷子，站起身。

“哎，嫂子这就吃饱了？”胖仔问。

“嗯，有点闷。”林念没看任何人，低头走出包厢。

走廊里空气凉一些，但也充斥着火锅的味道。她走到尽头的窗边，推开一点缝隙，冷风夹着潮湿的雨气灌进来，吹在脸上。

心里那团闷气却没有散，反而堵得更厉害。眼眶有点热，她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用力眨了眨眼。

“怎么了？不舒服？”身后传来声音。

林念脊背一僵，没有回头。是陆沉舟。

“没有。”她听见自己说。

脚步声靠近，停在她身侧。陆沉舟也点了支烟，夹在指间，没抽，任由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他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眼角。

“胖仔说话就那样，没脑子，别往心里去。”他开口，算是解释了刚才饭桌上那句“要求别太高”。

林念盯着窗外迷蒙的夜色，没吭声。

陆沉舟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眉头微蹙：“又闹脾气？”

“没有。”林念重复，声音更轻。

“没有就回去。”他语气淡下来，带着惯常的不耐，“别一个人杵这儿。”

说完，他转身先走了，留下一个淡漠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