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祠迷局
楚云是城东楚家大少,与叶玉湛青梅竹马,曾被叶家许以婚约。玉湛突然悔婚那日,楚云提着长剑闯入叶府,在正厅砸碎传家瓷瓶,剑尖直指叶崇鼻尖。叶崇身为京都首富,掌控着半数漕运与绸缎生意,表面不动声色地端起青瓷茶盏,任茶水在杯中泛起细微涟漪,实则当晚便让亲信放出楚家钱庄亏空的风声。消息如瘟疫般在京都商界蔓延,不出三日,楚家半数商铺被竞争对手压价收购,掌柜们抱着账本跪地痛哭的场景,正是叶崇不动声色却致命的报复手段。
徐妄与张丹赶到楚云住所时,正撞见他将药渣倒进泔水桶。张丹眼尖,一眼认出药渣里有安胎的紫苏、杜仲,还有打胎的牛膝、麝香,成分混杂得诡异。楚云面色惨白如纸,却强装镇定:“我、我自幼体弱,抓的补药。”徐妄盯着他袖口沾染的朱砂,与女尸脖颈梅花纹路色泽一致,却不动声色,只说要借《京都水道图》一用。
夜色深沉,她如狸猫般潜入城西医馆,暗格中翻出本泛黄账册,记载着“叶玉湛,五月初七,堕胎药”,墨迹新鲜得像是刚写。刚要抽身,窗外掠过道黑影,屋顶瓦片被踩得“咯吱”响。追至暗巷,那人却化作团黑雾,消散前飘出句:“想查清楚,去叶府祠堂。”
叶府祠堂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墙壁上的阴影拉得扭曲变形。供桌下暗道出乎意料,徐妄猫着腰摸进去,墙壁上用血写满“还我孩子”,暗红的字迹层层叠叠,有些地方血渍已经发黑结块。尽头停着具金丝楠木棺材,棺盖缝隙渗出腐臭的液体,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推开棺盖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里面躺着具穿新娘服的骸骨,左手攥着半块与楚云相同的玉佩,右手缠着的红绳,与钱婆婆、女尸的如出一辙。
“你终于来了。”徐妄猛地转身,烛火摇曳中,叶崇身着织金暗纹锦袍,指尖转着一枚鎏金算盘珠——那是他亲手设计的暗器,曾在商会谈判时无声无息地穿透对手喉管。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妄:“徐小姐对叶家私事这般上心,就不怕惹祸上身?”徐妄握紧银簪,月光透过祠堂的破窗洒在她脸上,映出坚毅的神色:“叶老爷,河里女尸脖颈的梅花印记,与叶家令牌纹路分毫不差。玉湛失踪半月,女尸却死亡月余,这其中必有蹊跷。”
叶崇把玩算盘珠的动作顿住,珠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楚云那孽种害得玉湛未婚先孕,叶家的脸面都被他踩在泥里!”他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我让她假死避世,是为了保住叶家百年基业!”“可女尸腹中胎儿被银针封穴,这种巫蛊之术……”“够了!”叶崇突然将算盘珠拍在供桌上,木桌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桌面上的灰尘被震得飞扬起来。“我的耐心有限。”他身后阴影里,两名黑衣护卫缓缓抽出弯刀——这是叶崇豢养的“账房刀客”,专替他解决商场上的棘手麻烦。
徐妄余光扫过护卫腰间泛着冷光的梅花纹刀镡,与女尸令牌纹路如出一辙。正要追问,祠堂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张丹拔刀冲出去查看,片刻后折返,面色凝重:“叶府后门守卫被打晕,有人往城西破庙方向去了!”叶崇眼神骤冷,指尖算盘珠猛地碾碎,鎏金碎屑簌簌落下。他盯着徐妄,突然扯开嘴角露出冷笑:“既然徐小姐非要找死——”话音未落,两柄弯刀已架上徐妄脖颈,黑衣护卫不知何时已欺身近前,刀刃贴着她的肌肤,传来阵阵寒意。
“玉湛失踪后,我确实没找。”叶崇慢条斯理地转动,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烛光在扳指的裂纹中折射出诡异的光,“当我发现她偷偷与楚云见面,还怀了孽种,就派人在城西破庙守株待兔。只要她敢出现......”他故意停顿,视线扫过祠堂角落堆叠的草席——下面隐约露出半截染血的裙角,“叶家的脸面,容不得这种污点。”徐妄浑身僵住,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原来那些“失踪”的丫鬟,不过是叶崇为掩盖真相设下的幌子。更可怕的是,玉湛很可能从未离开叶府,所谓“私奔”,本就是叶崇亲手策划的局。
“但有人比我更急着让她死。”叶崇突然一脚踹开暗门,腐臭气息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密室里七口陶缸中,浸泡着的女尸脖颈都烙着梅花印,最中央的缸里,赫然是具穿着新娘嫁衣的尸体,腹部高高隆起——正是按照玉湛身形伪造的替身。“城西医馆的账册、河里的女尸,都是有人在借我的手,完成最后一击。”
话音未落,密室顶部突然传来锁链摩擦声。医馆馆主倒挂在梁上,手中提着昏迷的楚云,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叶崇,你以为自己是棋手?二十年前你父亲用漕运血案逼死楚家主母,这笔债,该由你女儿还了!”他松开手,楚云重重砸在陶缸上,缸中液体飞溅,嫁衣下的“尸体”腹部裂开,露出塞满稻草的假胎儿。徐妄趁乱捡起地上的算盘珠,寒光一闪掷向馆主。对方化作黑雾躲开,临走前甩出的银针却钉入叶崇肩头。叶崇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上面的梅花纹与女尸令牌严丝合缝:“想知道真相......去破庙找另半块。”他踉跄着按下机关,密室开始坍塌,石块不断从头顶掉落,“记住,比巫蛊更毒的,是人心。”徐妄看着叶崇在尘土中逐渐模糊的身影,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都要揭开这层层迷雾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