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异兽的绑定召唤者：第2章 子爵盛典

日头半高，天空透亮。

科林镇镇厅广场，其实是一处巨大枝干上层相对平坦的空地，黑压压围了几百人。

附近十里八乡的老百姓总喜欢凑热闹。

他们有种无与伦比的天赋，或者说生存技巧——

哪怕前一秒采菌子、采橡果、采酸莓采各种能入口的东西累得呼哧带喘，下一秒只要看到远处有人聚集，指定凑上前围过去看上半天再说。

看完后又能兴高采烈地跟牲鸟讲上一会儿，一直讲到鸟嗷嗷叫了，才又牵上老伙计继续忙活。

他们在这片貌似一望无际、实际求生不易的树冠上活下去，这是实实在在的本事，也是生活的魔法。

广场一侧顺着根光秃秃的枝丫就势搭建成二层看台。

其上正中坐定的是斯科特子爵，天鹅绒外套红蓝色块搭配，羽帽镶嵌宝石，贵气逼人又透着几分荒诞。

作为利奥伯爵的副手，他虽然封地不大，却是科林镇以及周边几个相邻市镇明面上的掌权者。

左右分别是圣孚堂掌事西奥多和伍官长芬恩。

法师的公会组织据说无王国界限，分布各地，从低级到高级分别称作圣孚堂、圣匡会、圣临殿。

西奥多身着灰袍短袖，领口别着象征掌事身份的铜色徽章。

主要负责此地一干低阶法师的登记注册、行为记录、任务分派以及公会物资调度等。

王国任命的伍官长、什官长、佰官长等按照地域、等级，名义上有对持兵刃者施以统领、召集或者监督、纠察的权力。

伍官长芬恩本身也是利奥伯爵聘请的骑士团长，身着笔挺的浅灰色制服，优雅中透着威严，此刻正与子爵谈笑。

斯科特的八字胡随着左右摇头招呼看客而不断抖动，带着几分滑稽，倒不啻他那“好笑子爵”的绰号。

看着喧闹的人群还有参加盛典的各路精英，他肥胖的脸上堆满了笑褶。

根据领地以及附近市镇各个行会的请求，斯科特同意收他们双倍的钱，借由子爵的名义组织这次学徒招收大会。

骑士、法师还有男爵、其他贵族们顺便也借这次机会一并招揽各色人等。

他们自是不必出钱，在别处找补。

叮！叮！叮！

矮人仆从踮起脚摇了几遍铜铃，会场霎时安静下来。

“咳咳！本子爵宣布，埃利奥特王国斯科特子爵领地及所辖市镇，选人大会，现在开始！”

人群紧跟着欢呼起来，圣孚堂掌事则一脸鄙夷，伍官长尴尬地点点头。

在台下广场居中主持的不是别人，正是老约翰。

他向圣孚堂掌事远远躬身行了一礼，雪白的胡须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莹亮光泽；举手投足精神矍铄，让人更看不透他的年岁。

作为稳居此地的条件之一，老约翰每年需代圣孚堂出面主持各类大小活动数次。

所得报酬分为两份，自己只取其一。

慢慢倒也获得了圣孚堂的认可，至少可以跟西奥多说得上话。

老约翰用他拿手的颤音先祝祷了伟大圣法神，再盛赞了一番这场盛典，然后请骑士代表上前选人。

诺维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扎在人堆里既新奇又熟悉，既惊讶又平静。

与大多数农户子女一样，看着骑士那身盛装不免有些失神。

“啧啧！这身行头，着实华丽！有点像湛蓝星欧罗中世纪初期装扮。”

“恐怕把自己卖了也换不到哪怕半个头盔啊！要是能穿上在村里走动走动，说不定...真是有趣的想法！”

诺维是半自由民，压根儿没有资格被骑士队挑选——虽然他确实有把子牛力气，而身强力壮是成为骑士的先天优势。

哪怕只做个见习随从，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能想的事。即便如此，如果有机会他更想成为一名法师。

他见过法师们那些无中生有的把戏。

虽然分不清真假，在他眼里，用诺维今天能想到的形容词来说，那些把戏已经堪比造梦机，这还不是最好的职业或者归宿？

骑士环节很快就结束了，场面像是一场表演，或者他们压根不想选中任何一名见习。

一个萝卜一个坑，有实力难，没实力更难。

即便是自由民，若不能成为觉醒者，多数归宿还是在行会。

“很遗憾这次没有人通过骑士见习选拔，未来你们之中必有人能真正拿稳手中之剑！”

老约翰宽慰着刚刚的候选人，透过人群似乎往诺维这边扫了一眼。

边看边等待的诺维也不觉得神烦，看看此间骑士挑人还有各个行会选徒，也是极好的眼界开拓。

农家青少年主要通过观察和耳濡目染习得知识。

五行八作选人标准被他记了大概：学徒都得是自由民出身，资格叠加邀请制，铁匠、制革主要测身板气力，纺织、烘焙主要看手眼协调...

骑士见习随从则要求至少两名正职骑士推荐，候选人需在五个回合内手中木剑不被震落。

法师或其他觉醒者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选徒，他们有自己的隐秘规矩，想必只会更严苛。

当然，所有参加筛选者，年龄仅限18岁至20岁。

根据王国法令，自由民或半自由民，18岁在责任能力上已经完全成年。

诺维刚满18岁，这个年龄的男子哪怕迎风落泪，都会被数落甚至禁止——只有义务坚强，没有权利软弱！

“圣法神保佑！行会选徒结束...”

诺维捕捉到了老约翰的眼神，估计该自己上场了。

他很小便问过老约翰，自己该走哪条路。

“可怜的孩子，未来的路还得你自己选，自己看，只要用心，你会找到的！”

诺维自小流浪至此，也不知道生身父母。作为邻居，老约翰平日对他自然多几分关照，甚至教了诺维读写认字。

五岁、八岁和十岁生日那天，老约翰按照惯例带他去圣孚堂尝试觉醒能力。

圣孚堂的水晶球更容易引动并感知细微魔法波动，也是为数不多的法师公会服务——很不幸他并不是觉醒者。

许是看诺维可怜，自那之后老约翰经常交给他一些抄本让他誊写赚钱。

山川风物、秘辛隐语、奇幻生物、魔法咒语...不一而足。

除此之外，老约翰尤其擅长辨识各类魔法晶石，而这一点是他能够长期以低级法师混迹法师公会以及不时外出远游的真正拿手之处，他能准确分辨数百种色彩各异、成分不同、功效各异的石头。

空空的行囊每次都能满载而归，其中大多数必然是大小不一、色泽各异的石头，为了快速分拣，他不吝向诺维传授了许多辨认的知识——通过耳提面命以及提供大量绘本让诺维自行比对参照，心明眼亮的诺维很快便掌握了诀窍。

诺维不是觉醒者，有些内容反倒放心让他翻看，当然相关内容绝不可向外人提起半分。

从那时起，诺维的境况有了些微改观，每年至少能够多赚几个足以活命的铜板。

此时此刻的诺维，再回想那些抄本，心思慢慢活络起来——抄本似乎记录了一些非比寻常的觉醒情形。

没有觉醒的人，在十岁之后若经历极端生死考验，或许还有机会“半路”觉醒！

因与幼年正统觉醒迥异，那些人被视为“惊醒”的幸存者，还被戏称为“半路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