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赤发鬼
李根壮着胆子朝边界线的另一头走去。
嘿!没事!
蒸腾的雾气虽然依旧翻滚如龙,但自己却并未因过于灼热而感到不适,只是比平常稍微热了一点,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范围!
李根正惊奇间,猛然惊觉:自己不会是觉醒了某些奇怪的属性吧?
他连忙摇头,祛除脑海中的杂念,尤其是胖子昨天放学后给他看的那个奇怪视频。
怎么有人会喜欢被抽……而且一副很快乐的样子?
正事不干!
他继续朝着未知方向摸索着,视野依旧受限严重,但脚踏实地的感觉却是让人心安了许多。
分界线的这边是红土地!
走了不知有多长时间,李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不超过四十分钟,毕竟上课不到五分钟他就进入了梦乡。
如果下课的话,胖子绝对会来喊他一起尿尿的。
就算没尿,看着自己睡得这么香,这混蛋更不会放过捉弄自己的机会。
这就是男人的羁绊啊!
妈的!
李根突然想到,这货不会趁自己睡着,偷偷跟庄恩静谈笑风生吧?
一边在自己脸上画王八,一边卑躬屈膝地讨好女神。
这货绝对干得出来!
毕竟儿子随爹,自己高一的时候在他脸上画过……这小子又是个记仇的主。
当然了,这并不会影响男生之间纯洁的父子情谊。
他们俩属于良性竞争,就是路人一看就知道俩人都没什么戏的那种。
黑胖子还想吃天鹅肉了?
不过一旦这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的话,那保不齐另一方就要画个小胡子,回到1935了。
军事法庭?
你他娘都偷家了,我管你那个?
兄弟可以过得苦,但是不能开路虎啊!
李根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发觉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些,他加快脚步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的赤地。
而当他仔细看清楚眼前的一幕后,喉头不自觉地滚动起来,嘴巴下意识微张,胃里翻江倒海。
他现在想吐!
梦里还是第一次出现活物,但——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空地上,一头人形生物蜷缩着身体大快朵颐着。
双手捧着一块不知从什么动物身上撕下来的生肉,一口一口地咀嚼,半凝固泛黑的血混杂着口水滴落到地上。
凌乱的赤红长发披散得遮住了半个身子,也遮住了脸,只露出两个鲜红的瞳仁。
双腿微弓,似乎随时都处于发力状态,手肘和脊椎的骨骼高高凸起,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诡异的赤红,脚踝上还有刺身图案。
但李根现在根本不敢去仔细打量,一来是源于生理上的恶心,二来——这他娘的它是不是在看我?!
李根的眼睛逐渐对上了怪物鲜红的瞳仁,淡漠,没有一丝感情。他毫不怀疑下一刻对方会直接扑到自己身上,再来个下午茶……
就从对方这个吃相,这块肉根本不够的吧!
胖子,你他娘的能不能也做个梦,来联机啊!
你肉多啊!
……
临近铁山市高速收费站,吴璎珞终于抬起了她的红色小皮靴。
车速稍稍放缓,可少女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她揉了揉脚踝处。
“累了?”
吴璎珞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临近收费站的一瞬,突然觉着身体有些发热,尤其是脚踝处,要不是在车里不方便,她都想脱了皮靴看看……
格里芬教授若有所思地看着吴璎珞。
【难道是血脉感应?赤发鬼的浓度确实比我要高上一个台阶,有感应也是正常】
【不过一来就遇上,也太倒霉点了吧?!】
【希望佛祖保佑】
格里芬教授一边在心里念叨着,一边在胸前用手比划十字。
车子已经驶出ETC闸口。
“璎珞。”
吴璎珞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教授也不是基督徒,怎么……
格里芬教授发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有些尴尬地抖了抖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感慨道:“真不愧是东方的神秘大国,三年的变化居然有这么大!”
虽然是为了岔开话题,但从抵达首都再至转到铁山市的这一路,格里芬教授的确大受震撼,无论是硬件设施还是软件服务……
只过了三年啊!除了大A,简直就是天翻地覆!
“教授,你到底想说什么?”
“真不打算回去看看?难得回家一次,给你放一天假也不打紧的。”
吴璎珞语气淡漠地回了句:“没什么好看的。”
大一学年刚结束的时候,她对于“家”这个字眼还是有所保留和期待,可自打那个暑假过后,她便再也没有回过这里……
已经两年了么?
吴璎珞也有些出神。
他的父亲吴为有是铁山市著名企业家,很著名的那种。
三年前,正是格里芬教授亲自将她招进了瓦哈拉学院。
教授轻叹一口气,他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也了解吴璎珞的家庭情况,无奈地笑了笑:“那就走吧,先去黎山福利院。”
“福利院?”
“见一个老朋友。”
……
根据以往经验,无论在梦境中经历什么,倒是不会死,在达到自己承受的阈值后就会自动醒过来。
只是醒过来的自己,多少会有些狼狈:
有一次赶上暴风雪,醒来后甚至被冻感冒了。
那可是三伏天!梦也太真了点吧!
还有一次被蒸汽烫伤后,浑身大汗瘫软在床头的李根反应了过来,这特么是冬天啊!自己身上连个被子都没有!
不出意外的他又感冒了……
不过之前顶多也就是遇上个倒霉天气,现在——
李根望着步步紧逼的赤发怪物,一动也不敢动。
倒不是他不想跑,主要是腿软了!
动一动!你倒是动一动啊!
就算在梦里不会死,但疼是钻心窝的疼啊!这要是被咬上一口……佛祖救命啊!
李根在心里划着十字,因为他的双手也控制不住地在打颤,根本动不了一点。
能维系住括约肌的紧致就是他最后的底线。
这要是尿了裤子,一醒过来发现真尿了,可就没脸见人了啊!
胖子!胖子你他妈来画王八啊!
诶!没喊你啊!
怪物突然加快了脚步——
李根终于挪动了双腿,在怪物扑向自己的刹那,一个闪身滚到了一旁,狼狈归狼狈,人起码还健在。
怪物发现自己扑空后,似乎有些恼火,它嘴巴大张,冲着李根咆哮起来。
但紧接着,李根从怪物口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性声音:
“李根!”
李根从未觉得老班的声音这么好听过!
什么叫如听仙乐耳暂明?
英语?
英语算个屁啊!
还得是我们伟大的汉语言文学!都给我学!
下节语文课我发誓不睡了!
下下节也是!
李根猛然惊醒,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自己的裆部。
干的!赢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老班,他头一次觉得这张脸是这样亲切,哪怕自己似乎还没完全脱离危险期。
不是,我刚才在梦里逛了那么长时间,还没下课?!
算了,挨骂总比尿裤子强。
班主任李静狠狠刮了李根一眼,用手里团成教棍的语文书敲了敲李根的桌角后,便朝讲台走去。
【诶?静姐今天这是转了性了?怎么没骂我?】
【不是,我为啥盼着自己挨骂?不会真觉醒了某些奇怪的属性吧?】
【胖子你真该死啊!】
“李根,我刚才讲啥了?”
我就记着你刚才冲我张开血盆大口来着,鬼知道你讲啥了。
李根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目光却是瞥到了邻座胖子身上。
胖哥,救命啊!
胖子很讲义气地指着语文书上赫然醒目的《滕王阁序》四个大字。
【谢了,胖子,今天给我换个正常的就原谅你了!】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李根声情并茂地朗诵完后,教室内鸦雀无声。
他悄悄地观察了一下胖子,发现他在竭力的控制自己抖动,脸也有些发紫。
憋笑憋的。
要坏!
“行啊,还知道是语文课呢?”
【瞧您这话说的,要不是语文课我还不能睡这么香呢】
李根在心里承担完捧哏的重任后,耷拉着脑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恰此时,下课铃声响起。
李根猛然抬头,可当对上静姐那瞪得溜圆的有神大眼后,又耷拉下脑袋。
梅开二度的肢体语言终是点燃了班里的快活空气。
【诶!你个死胖子,就你笑得声最大!你真该死啊!】
【恩静也笑了,值了】
【能搏美人一笑,便是我做了周幽王的烽火台又如何?】
【来人,给朕点了,给朕的美人助兴!】
“下课!”
“李根,你留一下!”
看着同学一个个幸灾乐祸地从自己身边走过,甚至就连庄恩静也抿着嘴偷着乐地看了眼自己。
李根突然觉得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挨顿骂,顶多再抄个课文的事。
别抄两遍就行,王勃你说你写那么长干嘛!
很快,教室内便只剩下了讲台前的班主任李静和座位上的乖巧学生李根。
一点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没有!
李静瞥了眼教室外面,几个围在门口的乐子人撒腿就跑。
她又朝着李根招了招手。
某条萨摩耶很是乖巧地跑到了讲台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