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迷雾追踪
疗养院的铁门锈得像块破抹布,沈青雾推开车门时,裤脚扫过丛生的杂草,惊起一片飞虫。这里距市区四十分钟车程,五年前因一场离奇的集体中毒事件被查封,如今只剩爬满藤蔓的断壁残垣在阴雨天里泛着冷光。
“信号屏蔽器还在工作。”容相依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我黑进了当年的市政档案,这地方二十年前是‘净眼会’的实验基地,后来被周明远买下来改造成疗养院。”
沈青雾踩着碎玻璃往里走,手电筒的光束劈开黑暗,照见墙上斑驳的标语——“净化灵魂,直视光明”。字迹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迹。
“周明远为什么要收购邪教据点?”她踢开脚边的注射器,金属管在地上滚出刺耳的声响。
“查到他和你父亲当年是同学。”容相依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两人都在生物系,后来沈伯父主攻神经科学,周明远转去学了工商管理。哦对了,祁承刚发了条协查通告,全市找一种叫‘赤瞳’的神经毒素,说是和周明远的死因吻合。”
沈青雾的脚步顿在楼梯口。二楼的栏杆上挂着件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工作证,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笑容温和得诡异。
“时景玥说这种仪式感犯罪,凶手往往会在现场留下个人标记。”她取下工作证,塑料壳上印着“陈默,研究员”,“帮我查这个人。”
刚说完,楼梯板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脆响。沈青雾猛地关掉手电,黑暗瞬间将她吞噬,只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
“有人?”她摸到口袋里的折叠刀,指腹抵住冰凉的刀刃。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三楼传来,带着重物拖拽的声响。沈青雾贴紧墙壁往上挪,光束突然从拐角扫过来,她下意识地滚进旁边的房间,撞翻了满架的玻璃罐。
“谁在那儿?”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是祁队派来的?”
沈青雾在玻璃碎片的反光里看清了对方——穿警服,肩上是二级警司的徽章,手里却拎着根沾血的钢管。
“苏眠?”她认出是刑警队那个总穿黑色作战靴的女警,“你怎么在这?”
苏眠猛地关掉手电,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祁队让我查周明远的资金流向,追查到这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看见陈默了吗?”
沈青雾刚要开口,窗外突然闪过一道车灯。两人同时扑到窗边,看见辆白色面包车正往铁门方向开,车后座隐约有个人影在挣扎。
“那是陈默的车!”苏眠掏出枪,“他抓了个女孩,好像是……”
话音未落,面包车突然加速,轮胎碾过碎石地发出刺耳的尖叫。沈青雾抓起桌上的烧瓶砸过去,玻璃在车尾炸开一团白雾。
“开车追!”她拽着苏眠往楼下跑,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是祁承的电话。
“别碰陈默!”祁承的声音劈了个叉,“他是警方的线人,正在钓……”
“晚了。”沈青雾看着面包车消失在公路尽头,“他刚绑走个人,往城西方向去了。”
挂了电话,苏眠已经发动了警车。引擎轰鸣中,沈青雾忽然注意到副驾座上的档案袋,封皮上写着“赤瞳项目”。
“这是什么?”她抽出里面的文件,照片上的实验器材和父亲书房里的一模一样。
“周明远死前转移过一笔资金,流向一个叫‘赤瞳生物’的公司。”苏眠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弧线,“法人代表是陈默,但实际控股人……”
“是我父亲,对吗?”沈青雾的指尖抚过文件末尾的签名,沈敬之三个字的笔迹她绝不会认错。
警笛声突然尖锐起来,苏眠踩下刹车,指着前方的岔路口:“他拐进废弃工厂了!”
那片厂区在海港市的地图上早已被抹去,只有锈迹斑斑的烟囱还插在灰蒙蒙的天上。沈青雾跟着苏眠翻墙进去时,鞋底踩到的不是碎石,而是密密麻麻的弹壳。
“纪南风的人来过。”苏眠捡起枚变形的9毫米弹头,“这里发生过枪战。”
仓库深处传来金属撞击声,沈青雾举着刀绕过去,看见陈默正用铁链捆一个穿白裙的女孩。女孩的脚踝在流血,染红了地上的符号——还是那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放开她!”沈青雾喝出声的瞬间,陈默突然转过身,手里的注射器闪着寒光。
“沈教授的女儿?”他笑起来时嘴角歪向一边,“终于等到你了。”
注射器刺过来的刹那,苏眠一脚踹在他手腕上。药剂摔在地上炸开,空气中立刻弥漫开杏仁味。沈青雾趁机扑过去解开女孩的锁链,却在触到对方皮肤时僵住了——女孩的后颈有块蝴蝶形的胎记,和她小时候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她的声音在发抖。
女孩抬起头,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姐姐,爸爸在等你回家。”
仓库的灯突然全部亮起,祁承带着刑警队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陈默倒在地上抽搐,沈青雾抱着个眼神空洞的女孩,而苏眠正用枪指着她们俩。
“她中了赤瞳毒素。”苏眠的声音发紧,“这女孩有问题。”
沈青雾摸向女孩的脉搏,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肤,而是一片冰凉的鳞片。女孩突然笑起来,声音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耳膜:“爸爸说,只有你能完成净化仪式。”
陈默在这时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涌出黑血。沐竹冲过去检查时,他已经没了呼吸,右手紧紧攥着半张照片——上面是沈敬之站在实验室里,身边站着个戴口罩的女人,怀里抱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婴。
“这是……”祁承的瞳孔骤缩。
“我的双胞胎妹妹,沈青瑶。”沈青雾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五年前火灾后,就被认定死亡了。”
女孩突然挣脱她的怀抱,撞开警察往外跑。沈青雾追出去时,只看见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后座的车窗降下,沈青瑶冲她挥了挥手,手腕上的银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那是母亲留给她们的遗物,本该一只一个。
“追!”祁承的吼声震得仓库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沈青雾站在原地没动,手里攥着陈默临死前塞过来的东西——块沾血的芯片。容相依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炸开:“雾姐!查到了!净眼会的头目叫时……”
信号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杂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沈青雾抬头看向仓库的横梁,不知何时被人用红漆画了个巨大的符号,三只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像是在嘲笑这场迟到了五年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