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后的笑傲江湖：第2章

七

听闻此言，岳不群脸色一凝，然后瞬间作出惊怒愕然的表情。然而这个变化并没有逃过紧盯着他的劳德诺的眼睛，心中最隐晦的担忧竟然被证明是真的。想起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如同小丑般的表演，劳德诺心中既愤懑又悲凉，「岳师已经知道了吧。」他直接改变了称呼。

「德诺，你知道就知道了，何必要拆穿呢，这下我们师徒可真就只能你死我活了。」岳不群语气柔和，话语却不乏自信。

「因为，这是左师的吩咐，左师想与岳师合作一把，共同谋取辟邪剑法，好处双方均沾。」劳德诺说道。

八

其实这个事情，劳德诺和岳不群都有所误解。左冷禅传来的信息，只是要求劳德诺公开自己的嵩山派弟子身份，与岳不群在谋夺辟邪剑法上达成合作。可是在劳德诺看来，左冷禅突然来了这样一道指令，唯一的可能就是岳不群知道了自己的卧底身份，准备对自己下手，左冷禅为了保住他的性命不得已而为之。既然劳德诺误解了，那岳不群自然也不可能做出什么正确理解。自以为许多谋算已经暴露的岳不群也褪去了许多伪装，「为师确实对辟邪剑法有些兴趣，可是武功秘籍这种东西，若是十分高深，那就对修炼人的资质有很高要求。若是能够普及，那就对大门大派更加有用。辟邪剑法是不错，但并不值得为师为此投下重注。」

「原来你就是这样的君子剑！」劳德诺心中暗暗呼喊，面上却不动声色，「岳师，弟子明白您的顾虑，可左师的实力和行事风格想必您也清楚，只要左师下定决心，林家在劫难逃，能分一杯羹总比什么好处都占不着要好吧。」

「没那么麻烦，华山弟子劳德诺也可以在外出期间不幸身亡，嗯，被青城派高手谋杀身亡这个理由就不错，这样岳某就没有听到他的建议。之后，岳某与左兄各凭本事就是。」

「回禀岳师，弟子在返回华山前，已经传信给左师，告诉他弟子将和岳师摊牌。」劳德诺态度恭谨地说道。

九

「你！」师徒二人的这一番交流中，岳不群第一次动了真怒，不过他大略也算是个读书人，养气功夫还是不错的，片刻就平静了下来，「那你有什么建议？」

「并非弟子，而是左师的建议。弟子同侍双师，同时代表嵩山派和华山派前往福建，监视青城派的行动，伺机把辟邪剑法的秘籍弄到手。」

岳不群心念急转，转瞬间就作出了决定，「既然德诺你愿意辛苦这一趟，为师我自无不允之理。不过，为师有一句逆耳忠言，要说给你听听。」

「岳师请讲。」劳德诺回答道。

「你虽是嵩山弟子，可能排名还不低，但是想必你并没有得到多少嵩山嫡传。相反，这三年来为师虽然对你有所防备，但在武功传授上却并未亏待你。江湖中人，武功才是立身根本，你遇事时要谨慎考虑，莫要自误。」

十

劳德诺心中暗暗一惊，既惊于岳不群决断之快，也惊于岳不群如此敏锐地命中自己心中的痛点，他由衷感觉到自己和左师之前都低估了岳不群。想到自己确实从华山派得到了不少好处，他也不想和岳不群结仇过深，于是他决定卖岳不群一个好，「想必岳师是要派个人和我同行去福建吧。」

「正是如此。」岳不群抚须说道。

「那弟子有一个提议，不妨让小师妹和弟子一同前往。小师妹总不能老是这么天真烂漫，弟子愿意出头做个恶人，教她些东西。」

「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可惜为师总是狠不下心来。」岳不群自嘲了一句，「那就辛苦德诺你了。」

十一

化妆成萨老头的劳德诺结束了在福州城中的探查，返回了城外自己和岳灵珊藏身的小店。小店里冷冷清清的，明显是没怎么用心招揽客人。劳德诺转身走进后厨，一个皮肤黑黝黝的少女正呆坐在那里。劳德诺瞥了一眼几案，发现应该备的菜都好好地弄好了。他不禁微微一笑，打招呼道：「小师妹辛苦了。」

岳灵珊神情复杂地站起身来，少女美好的世界在一夜之间垮塌殆尽，父亲亲口告诉她二师兄是嵩山派的卧底，而父亲明知是这样，却还让自己跟他一起来福建。自幼培养出的礼仪让她想打个招呼，可是话到嘴边，她却连如何称呼对方都不清楚。

「实在为难，小师妹就称呼在下一声劳兄吧，毕竟我比小师妹年长这么多，称一声兄不算过分。」劳德诺很善解人意地为岳灵珊解了围。

十二

「劳……劳兄，」费尽全身的力气，岳灵珊终于磕磕绊绊地喊了出来，「江湖真就是如此险恶吗？」

「不然还能如何。」劳德诺语气温和，「弱肉强食，巧取豪夺，这一向都是江湖本色。」

「可是，可是我们不是江湖正道么。」

「我们确实是江湖正道没错啊，毕竟我们嵩山华山两个名声显赫的大派，并没有派出一队高手，明火执仗杀进林家将之灭门，然后从尸体里翻找出辟邪剑谱啊。」

岳灵珊如遭雷击，喃喃自语，「怎么会是这样，居然会是这样。」

「小师妹，」劳德诺叹了口气，「师父着实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做好准备吧，林平之这个公子哥有出城打猎的习惯，这里正是他惯常歇息吃饭的地方，说不定哪天他就会大驾光临了。他和他父亲的武功都完全不足论，与之前辟邪剑法的赫赫声名不符，我们得先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十三

酒铺当中，林平之与两名不知身份的川中来客偶然相逢。见林平之一行人的猎物十分肥壮，两名川中来客便要强买，林平之不乐意，双方爆发口角，最终打了起来。被打得急眼的林平之一时冲动，拔出匕首扎进了余姓汉子的小腹。下了狠手的林平之惊慌失措，愣在了当场。与余姓汉子同行的贾姓汉子连忙跑过去查看。

其实，林平之几乎没有什么与人交手的经验，他自以为自己下手很重，可实际上匕首一入肉，他就下意识地松了力气，匕首刺得其实并不深。只是与他对打的余姓汉子也是个草包，惊惶之下也被吓住了。岂料贾姓汉子跑过去后根本没有施救，反而借着身体的遮挡，握住匕首柄用力捅了进去。余姓汉子剧痛之下想要叫喊，却被贾姓汉子一把捂住嘴巴。眼见余姓汉子彻底咽了气，贾姓汉子才站起身，一边大喊着杀人了一边跑出酒铺，挥动匕首割断缰绳，纵马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