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坠落时的不甘
“裁掉他,老子新游艇首付就够了!”
“签完赶紧滚,晚上还约了米其林打卡!”
“爸爸,打针好痛…你什么时候来呀?”
“快跳啊!拍下来发网上,流量就是钱!”
亿万道心声像烧红的钢针,裹着贪婪、恶毒、委屈和嗜血的疯狂,狠狠扎进陈默颅腔。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身体像袋破垃圾,直直坠向几十层楼下的灰紫心霾——那片粘稠得能吞掉光线的雾,此刻成了最恐怖的深渊。
冰冷的心霾瞬间裹住他,铁锈混着腐朽的甜腥味往口鼻里钻,像被无数条毒蛇缠紧。失重感攥着心脏狂跳,死亡的冰冷已经贴到了后颈。
“小雨…爸爸…”
女儿那声带着哭腔的心声,突然在乱糟糟的噪音里炸响。陈默的意识猛地一抽——他还没给女儿买最后答应的草莓蛋糕,还没跟林薇说一句“对不起”,怎么能像条蛆虫似的摔成烂泥?
“我不能死!”
这念头像颗炸雷,在他快碎掉的意识里炸开。一道微弱却韧得吓人的金光,突然从意识核心亮起来!金光扫过处,那些撕心的心声瞬间弱成了背景噪音,原本混沌的感知里,竟多出了一层“视界”——他看清了心霾的真面目!
无数细小的颗粒在雾里飘:大部分是灰扑扑的“棉花团”,裹着“好累,躺平算了”的丧气,是被生活压垮的“怠惰之灰”;缝隙里藏着亮得刺眼的“小毒蜂”,嗡嗡喊着“卷死他们,踩上去”,是疯抢资源的“贪竞之金”。这两玩意儿搅在一起,就是吞掉城市的心霾!
“下面是废墟!”
陈默的意识突然清明,借着新觉醒的“心域感知”,他“看”到下方不是硬地,而是堆着破广告牌和碎建材的废墟。
“轰——!”
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发颤。陈默砸进废墟凹陷里,五脏六腑像被揉成了团,一口血直接喷在胸前。但他没死!心霾和破建材当了缓冲,连带着那“心域感知”也没消失,反而更敏锐了——他甚至能“听”到周围心霾里的细碎念头:“好饿,不想动”“那瓶水是我的,抢就捅死你”。
“妈的!天上掉下来个人?”
粗哑的声音突然穿透雾气。陈默抬眼,三个穿脏工装的男人正拨开灰雾走过来:光头掂着根锈钢筋,刀疤脸揣着弹簧刀,黄毛攥着断木棍,眼里全是饿狼似的绿光。
他们的心思在陈默感知里清清楚楚:
【这小子身上肯定有吃的,敢反抗就敲断腿!】(光头)
【那背包看着不错,归我了!】(刀疤脸)
【饿死了,搜!赶紧搜!】(黄毛)
“小子,命挺大啊!”光头咧嘴笑,钢筋带着风戳向陈默肩窝,“把吃的喝的都交出来,哥几个给你留条活路!”
陈默的手还沾着血,却在钢筋快碰到他时动了——他像条从血里蹦出来的蛇,右手闪电般扣住光头手腕。
“咔嚓!”
骨裂声脆得牙酸。光头惨叫着扔了钢筋,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冷汗顺着满脸横肉往下淌。刀疤脸和黄毛都懵了:这摔得半死的人,怎么比疯狗还狠?
“操!一起上!”刀疤脸掏出弹簧刀,朝着陈默肋下捅去;黄毛抡起木棍,直砸他脑袋。但在陈默的“心域感知”里,他们的动作慢得像蜗牛:刀疤脸捅刺时重心歪了,黄毛挥棍时下盘虚得很。
陈默没起身,拽着光头往刀疤脸身上一甩——两人撞成一团,弹簧刀“当啷”掉在地上。同时他左手撑地,身体像泥鳅似的侧滑,躲开黄毛的木棍。不等黄毛回神,陈默膝盖带着全身力气,狠狠顶在他软肋上。
“噗!”
黄毛喷着酸水倒飞出去,砸在废墟里没了声息。前后不过三秒,三个劫掠者倒了俩,剩下的光头还在惨叫。
陈默单膝跪地喘着气,手心里的血黏糊糊的。刚觉醒的能力太好用了,能看透对方的动作和心思,这要是以前,他早被这伙人抢得连底裤都不剩。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念头钻进他感知:【妈的,这怪物…拍下来发给杨哥,能换不少吃的!】
陈默猛地转头——光头正用没断的左手掏手机,碎屏的微光映着他扭曲的脸,拇指都在抖,还想按拍摄键。
“找死!”
陈默抓起块混凝土碎块,刚要砸过去,胸口突然一阵剧痛,一大口热血喷了出来,直直溅在旁边歪斜的广告牌上。
那广告牌早被砸得不成样,却还留着天穹科技的洗脑标语:“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
陈默的血溅在“当老板”三个字上,突然发出“嗤嗤”的声响——像强酸泼在金属上!
他瞳孔骤缩:血在动!那些沾在广告牌上的血,竟像活物似的蠕动,疯狂腐蚀着涂层。“当老板”三个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起泡、剥落,几个呼吸间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个冒着淡紫轻烟的血色空洞。
广告牌上只剩半截标语:“今天睡地板,明天——”
破折号后面,是那个还在嗤嗤作响的空洞,像张咧开的鬼嘴,在灰紫心霾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陈默攥着混凝土碎块的手僵在半空,浑身的血都快冻住了。他看着自己沾血的指尖,又看看那个血色空洞,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的血…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