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超人：第2章 传奇废柴

莫林正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他，

或者说，看着他刚刚抓过的地方。

老头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露出了仅剩的三颗黄牙。

“小子，”

莫林路过卡尔身边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有些东西，水晶测不出来。但如果你不想被切片研究，最好学会控制，你的‘手劲’。”

卡尔的心，猛地一跳。

“还有，”

老头把扫帚扔给卡尔，

“去旧塔楼前，先把广场扫干净。这是灰袍学徒的第一课：认清自己的位置。”

雷克斯带着一群跟班经过，故意把脚下的泥土，踢向卡尔：

“好好扫，废物。也许你扫地的天赋，比魔法强呢？哈哈哈哈！”

卡尔握着扫帚，感受着粗糙木柄，传来的触感。

他看着雷克斯离去的背影，视野突然变得有些奇怪——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的X光片。

他清楚地看到了，雷克斯华丽长袍下的骨骼结构，

甚至看到了，对方腰间皮带扣环内部的，一处金属裂纹。

这种诡异的视觉，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卡尔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胃里的不适。

“魔力值1？”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扫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自卑，只有让人看不透的古怪。

“行吧。在这个鬼地方，当个没人注意的废物，或许，比当个天才更安全。”

他弯下腰，轻轻一挥扫帚。

“咔嚓。”

扫帚柄断成了两截。

卡尔看着手里的断木，陷入了沉思。

好吧，首先得学会，怎么不把吃饭的家伙弄坏。

卡尔把断成两截的扫帚柄，踢进了路边的刺灌木丛里，顺手抓了一把烂泥，抹在崭新的断茬上。

“质量问题，”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着空气耸耸肩，

“绝对是厂家偷工减料。”

沿着铺满碎石和不明骨渣的小路，向西走，

周围的景象，迅速从宏伟的哥特式建筑群，变成了颓败的废墟风格。

空气里的硫磺味淡了，只剩下潮湿的，像是地窖里发霉土豆的馊味。

这就是西区，影月学院的“盲肠”，被称为“遗弃之地”的灰袍学徒聚居区。

一座歪歪斜斜的十三层石塔，矗立在灰雾中，塔身爬满了暗紫色的藤蔓。

那些藤蔓像是有呼吸一样，叶片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塔顶挂着几个风干的笼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随着风撞击塔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卡尔走到塔楼门口。

一个只有半个脑袋的石像鬼，正蹲在门楣上，用仅剩的一只红眼珠，瞪着他。

“口令。”

石像鬼嘴里，吐出一股灰尘。

“我是新来的。”

卡尔举起那块灰扑扑的木牌，晃了晃。

石像鬼嘎吱嘎吱地，转动脖子，似乎在扫描木牌上的符文，

过了半晌，才不情愿地挪开屁股，露出身后黑洞洞的门廊：

“进去吧，倒霉蛋。别踩地上的绿苔藓，那是格里莎养的宠物。”

塔楼大厅里，昏暗得像是在拍恐怖片，墙壁上的烛台，燃烧着惨绿色的磷火。

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橡木桌后面，坐着一个正在喝汤的老太婆。

她的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玻璃球，另一只眼睛周围，布满了像树根一样的皱纹。

她用一把生锈的铁勺，从碗里捞出一截像是老鼠尾巴的东西，吸溜一声，吞了下去。

“名字。”

老太婆头也不抬，声音像是漏风的风箱。

“卡尔·影月。”

“哦，那个魔力值1的笑话。”

格里莎发出两声干涩的笑，用沾满汤汁的手指，在一本发黄的羊皮册子上，划了一道，

“三层，13号房。每周上交三份‘影狼粪便’，或者五块魔石作为租金，交不出来，就滚去睡走廊。”

她随手扔出一把生锈的铁钥匙，钥匙砸在桌面上，弹起来，差点打中卡尔的鼻子。

“还有，晚上听到墙壁里，有挠抓声别大惊小怪，那是食尸鬼在磨牙。只要你不把手，伸进墙缝里，它们通常懒得出来。”

卡尔抓起钥匙，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麻。

他没多废话，转身走向，那座摇摇欲坠的螺旋楼梯。

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每走一步，卡尔都要极力控制，大腿肌肉的收缩力度，生怕一脚踩穿了，楼板掉进地下室。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开惯了重型坦克的驾驶员，突然被塞进了一辆纸糊的自行车里。

三楼走廊，弥漫着一股更加浓烈的霉味。

13号房的门板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抓痕，像是某种野兽，留下的纪念品。

卡尔把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

锁舌没动，钥匙柄断了。

卡尔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钥匙，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

便伸出食指抵住锁芯，稍微加了一点力气，往里一推。

整块原本应该坚固无比的铁锁芯，像是一块受热的黄油，直接从门板另一侧，滑了出去，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开了。

房间大概只有十平米。

一张铺着发霉草垫的石床，一张缺角的桌子，还有一扇窄得像监狱气窗的窗户。

透过窗户，能看到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森林边缘，灰色的雾气，像海浪一样在树林间翻滚。

卡尔刚把那个破烂的亚麻背包，扔在床上，门外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哟，听说那个‘传奇废柴’住这儿？”

三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少年，大摇大摆地堵在门口。

为首的一个染着绿头发，鼻子上穿着个银环，手里把玩着一根短魔杖。

白袍代表着正式学徒，虽然比不上雷克斯那种红袍精英，但在灰袍面前，已经是特权阶级了。

“我是杰克，这一层的‘管理者’。”

绿毛少年用魔杖敲了敲门框，震落了一层灰，

“懂规矩吗？新人入驻，得交保护费。把你背包里的魔石或者药剂，交出来。”

卡尔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手抱胸：

“我没有魔石，也没有药剂。我只有一个魔力值1的评价，你们应该听说了。”

“穷鬼。”杰克啐了一口，给旁边的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那就搜身。听说这家伙，是外地来的，身上总该有点值钱的纪念品。”

左边的胖子狞笑着走进来，伸手就去抓卡尔的衣领。

卡尔看着那只肥腻的手伸过来。

在他的视野里，胖子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水底漫步。

他能清晰地看到，胖子手腕上暴起的青筋，还有指甲缝里的黑泥。

他本能地想要闪避，但脑子里闪过，莫林老头那句“别被切片研究”的警告。

于是他没动，任由胖子揪住了他的领口。

“这料子真差劲。”

胖子嫌弃地用力一扯，想把卡尔摔在墙上。

没扯动。

胖子愣了一下，加大了力气，脸都憋红了。

卡尔依然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反倒是胖子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栽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