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六章:前往大陆的计划(2/4)
相对安稳的岛屿生活,如同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随着季节的轮转而陷入僵局。凛冽的冬季降临在这片孤悬海外的土地,带来的不仅是刺骨的寒风和偶尔飘落的、对于热带岛屿而言极为罕见的冰冷雨夹雪,更是一种行动上的束缚。海况变得恶劣,狂风卷起巨浪,长时间、远距离的飞行对龙伙伴而言风险大增,更别提在那未知且强大的大陆沿岸可能遇到的严密监控。他们不得不按下急切的心思,继续蛰伏。
“冬天不是行动的好时机,”布拉德望着洞外被灰蒙蒙水汽笼罩的世界,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我们需要等待,等待天气转暖,等待更好的时机。”
于是,他们在这个被命名为“隐龙洞”的基地里,度过了在2147年的最后几个月,并迎来了陌生的2148年。日子在例行的巡逻、照料田地,主要是冬季作物在克坦姆更精心的微量魔法呵护下艰难而顽强地生长、维护装备和体能训练中缓慢流淌。龙伙伴们也减少了外出,大多时间在宽敞的洞穴内休憩,积蓄力量。
然而,平静在2148年4月11日这一天被彻底打破。
起初只是一种隐约的不适。清晨醒来,布拉德感觉喉咙有些干痒,吸入的空气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粘滞感,不像往日那般清新。他看向其他人,克坦姆揉了揉鼻子,安妮塔则微微蹙眉。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的空气有点怪?”贝琳达率先说出了大家的感受,她深吸一口气,随即轻轻咳嗽了一声,“好像……混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种感觉在随后的几个小时里迅速加剧。天空并非阴云密布,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调,阳光难以穿透,使得整个岛屿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昏沉之中。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化学药剂燃烧和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吸入口鼻令人隐隐作呕。
“是污染!”克坦姆脸色凝重,他尝试感知空气中的能量粒子,却发现它们变得更加惰性,甚至沾染上了一种异常的“污浊”属性,“非常广泛的大气污染……来源不明,但浓度在升高!”
到了下午,情况愈发糟糕。肉眼可见的、细微的灰色颗粒物悬浮在空气中,远处的海平线变得模糊不清,就连炎灼也显得有些烦躁,它不喜欢这种污浊的气息,喷出的鼻息都带着灼热的火花,试图驱散周遭的不适。
“浩雨,”安妮塔对自己的风龙伙伴示意,“试试看能不能吹散它们。”
浩雨点点头,深青色的鳞片微光流转,它走到洞口,巨大的青色翅膀开始有节奏地扇动。一股强劲却控制精准的气流以它为中心向外扩散,形成一个小型的风眼。果然,洞穴附近数十米范围内的污浊空气被暂时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从相对洁净海域吹来的、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众人顿时感觉呼吸一畅。
“有效!”贝琳达欣喜道。
然而,这治标不治本。浩雨的风暴能力无法覆盖整个岛屿,更无法阻止源源不断从外界弥漫而来的污染。他们需要浩雨每隔一段时间就施展能力,才能维持洞穴周围小片区域的空气可呼吸。
这场突如其来的污染持续了两天。这两天里,岛屿仿佛生了一场重病。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翠绿的叶片边缘开始卷曲、发黄、掉落;林间活跃的鸟兽声息变得稀疏,甚至能看到一些小动物的尸体躺在林间空地;他们辛苦开辟的田地里,那些顽强生长的作物也蔫了下去,叶片上覆盖了一层灰霾,长势堪忧。溪流的水质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带着一股怪味。
更令人揪心的是,在污染持续的第二天傍晚,贝琳达和安妮塔几乎同时病倒了。
起初是剧烈的咳嗽和头晕,随后开始发烧,浑身肌肉酸痛无力。贝琳达的脸色苍白,倚在寒林冰凉的身躯旁寻求一丝舒缓;安妮塔则强撑着想要保持清醒,但不断袭来的眩晕感让她只能靠在岩壁上,额角渗出冷汗。
“是这污染的空气……”克坦姆迅速检查着她们的症状,眉头紧锁,“她们的身体无法适应或者过滤这种未知的毒素或颗粒……引发了强烈的排异反应和炎症。”
布拉德的心沉了下去。他立刻组织起照顾工作。他和克坦姆将洞内最干净、通风最好的区域让给两位病人,用清水不断为她们擦拭降温。炎灼收敛起自身的热量,小心地提供着适度的温暖;云光则尝试用极其微弱的电流刺激她们的穴位,试图缓解痛苦,虽然效果甚微,但心意可贵;浩雨更加频繁地清理着洞穴附近的空气;寒林更是持续散发着清凉的气息,试图降低她们的高烧。
龙伙伴们围在生病的骑手身边,发出低低的、充满担忧的呜咽声,用头颅轻轻蹭着她们,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然而,悉心照料并未能阻止病情的恶化。接下来的两三天,贝琳达和安妮塔的体温时高时低,咳嗽加剧,甚至开始出现呼吸困难的迹象,虚弱得几乎无法起身。原本锐利的眼神也变得涣散无力。田地里,大部分作物已然枯死,预示着食物危机即将再次降临。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洞穴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看着同伴痛苦的模样,看着洞外依旧灰蒙的天空和死气沉沉的岛屿,布拉德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能再等下去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里的污染不知何时结束,她们的病……我们治不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克坦姆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看了看病榻上的贝琳达和安妮塔,又看了看布拉德,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必须冒险。大陆上一定有医疗手段,或者至少,有净化空气、对抗这种污染的方法。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这个决定无比艰难。前往大陆,意味着主动踏入虎穴,面对未知的危险和强大的敌人。但此刻,为了拯救伙伴的生命,他们别无选择。
“准备一下,克坦姆,”布拉德站起身,圣骑士的坚毅驱散了脸上的疲惫,“我们轻装简行,带上所有能找到的财物和武器。炎灼和云光跟我们走,寒林和浩雨留下,保护她们,维持这里的结界和空气净化。”
他走到昏迷的贝琳达和虚弱的安妮塔身边,蹲下身,低声道:“坚持住,等我们回来。”
炎灼似乎感受到了伙伴心中燃烧的焦急与决心,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青蓝色的竖瞳中火焰熊熊,仿佛在说:无论刀山火海,必将同行。
前往大陆寻找救命方法的征程,就在这片被污染笼罩、弥漫着病痛与绝望的岛屿上,被迫提前拉开了序幕。时间,成了最残酷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