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法师：新生：第7章 第六章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清晨。

柔和的阳光透过凡雪山主卧巨大的落地窗。

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莫凡从酣梦中自然醒来。

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愉悦的脆响。

“哈啊——又是神清气爽的一天。”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踱下楼。

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

女佣恰到好处地端上煎得金黄的培根和嫩滑的炒蛋。

他悠闲地翻开晨报。

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这顿精致的早餐。

数百里外。

深山老林。

几乎在莫凡伸懒腰的同一时刻。

莫问从一个充满兽吼和坠落噩梦的惊悸中猛地弹醒。

他靠在粗糙的树杈上。

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

露水将他的外套浸得又潮又冷。

浑身关节像生了锈一样酸痛。

“呃……”

他揉着刺痛的太阳穴。

昨晚的每一分钟都无比清晰——

此起彼伏的诡异窸窣声。

黑暗中仿佛随时会扑出的轮廓。

以及冰冷树干带来的僵硬感。

他几乎是以分钟为单位。

精神高度紧绷地数着时间。

直到天色泛白。

此刻。

饥饿感在胃里灼烧。

疲惫如同沉重的镣铐。

凡雪山。

正午。

莫凡换上了丝质休闲服。

躺在了蔚蓝泳池边的沙滩椅上。

佣人在他手边的矮几上放下一杯冒着凉气的果汁。

他调整了一下太阳镜的角度。

顺手拿起一本《环球美女》。

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来。

嘴角弯起一抹悠闲的弧度。

同一片天空下。

密林深处。

莫问正匍匐着穿过一片带刺的灌木。

他的动作缓慢而谨慎。

像一只受惊的狸猫。

先用脚尖试探地面的虚实。

再慢慢将身体重量移过去。

他的耳朵竖着。

捕捉着风带来的任何异响。

眼睛则像探照灯般扫视着可能藏匿危险阴影的每一个角落。

汗水与露水混合。

浸透了他的衣衫。

凡雪山庄园。

华灯初上。

悠扬的音乐在餐厅中轻轻流淌。

长长的餐桌上。

银质餐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正中的烤魔兽肉滋滋作响。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香气四溢。

莫凡拿起刀叉。

熟练地切下一块。

放入口中。

满意地眯起了眼。

黑暗笼罩的山岩下。

莫问靠着冰冷的石头。

借着最后一点天光。

面无表情地啃着那块能硌掉牙的压缩饼干。

他需要含一口凉水。

才能勉强将它咽下。

他看着星辰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渐次点亮。

内心对那个正在享受晚餐的男人。

涌起了无比“深沉”的思念。

也正是在这片星空下。

凡雪山庄园的宁静被打破了。

“爸爸！”

莫雪儿像一颗被点燃的小炮弹冲进餐厅。

脸颊因奔跑和怒气而涨得通红。

她无视了满桌的佳肴。

直接冲到莫凡面前。

双手用力拍在餐桌上。

震得盘子叮当响。

“你骗我！”

她声音尖利。

带着被欺瞒的委屈和愤怒：

“我亲自去问过导师了！学校根本没有什么封闭集训！”

“是你，是你给他请了假！”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父亲。

一字一顿地质问：

“莫问哥哥，到、底、去、哪、里、了？！”

莫凡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那块刚刚还美味无比的烤肉。

此刻在舌尖。

似乎突然变得有些难以下咽。

他放下刀叉。

脸上轻松的神色收敛了些。

对着怒气冲冲的女儿。

用一种试图安抚的语气说道：

“雪儿，别闹。”

“爸爸是给他安排了一个专门的特殊修炼——”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大概两个星期后就回来了，没事的。”

“完全不需要！”

莫雪儿小嘴一撇。

下巴扬得高高的。

脸上写满了“本大小姐很不高兴”：

“什么特殊修炼能比在家里好？”

“你把他叫回来——”

“以后他的安全，一切交给本大小姐就行了！”

“本小姐罩着他！”

她的话语里带着少女独有的、不容置疑的骄傲和担当。

听到女儿这话。

莫凡脸上的严肃化开。

转而露出一种拿她没办法的、带着宠溺的无奈笑容。

他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着女儿。

“傻丫头。”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却依旧带着不容动摇的分量：

“他不能总让你罩着呀。”

“他必须自己去经历风雨——”

“必须变得足够强大。”

莫凡的语气带着一丝引导和期许。

仿佛在告诉女儿一个重要的道理：

“如果他不够强，将来……”

“他怎么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他怎么配得上，守护我莫凡的小公主？”

“小公主”三个字一出。

瞬间冲淡了之前对话里的火药味。

注入了一种父亲对女儿独有的疼爱和珍视。

但这份疼爱。

并没有改变他话语中关于“守护”的坚定内核。

莫凡伸手。

想揉揉女儿的头发。

却被莫雪儿气鼓鼓地躲开。

他也不强求。

收回手。

用恢复平静却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

“这件事，就听爸爸的安排，好吗？没得商量。”

说罢。

他便不再看女儿。

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父女间一次寻常的撒娇与回应。

继续享用起他的晚餐。

只留下莫雪儿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父亲决绝的侧影。

耳边回响着那句“我莫凡的小公主”。

心里又是委屈。

又是被那份沉重的宠爱堵得说不出话。

小脸上表情复杂极了。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最终还是转身跑开了。

餐厅里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莫凡一人。

他切割着盘中的肉排。

动作却比之前缓慢了些许。

就在刚才对雪儿说出那番话的瞬间。

他体内那源于暗影系超然力的暗脉。

竟毫无征兆地再次隐隐作动了一下。

不像是在外战斗时感受到的危险。

这一次的波动极其隐晦、遥远。

带着一种……

仿佛来自世界根基深处的沉闷悸动。

如同一个沉睡万古的庞大心脏。

在无尽的深渊之下。

极其缓慢而沉重地。

搏动了第一次。

他微微蹙眉。

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空间。

却完全不知道这股不安来自哪里。

“错觉么……”

他低声自语。

眉头并未舒展。

那股没来由的不安如同细微的蛛网粘附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摇了摇头。

不再深究。

继续用餐。

只是那美食的滋味。

似乎又淡了几分。

而远在山林中。

刚刚咽下最后一口饼干的莫问。

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仿佛被什么无法理解的巨大存在无意间扫过。

让他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