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枢
“七莲帮的'二十三子'。”虞君霜用剑尖轻挑最近一尊蜡像的衣领,露出脖颈处的编号,“七”——正是周县丞在帮中的排位。
苏挽晴突然惊叫一声,指着角落那尊蜡像:“那...那是我父亲!”
虞君霜走近查看,这尊蜡像比其他都要新,脖颈编号“二十二”。她掰开蜡像紧握的手,里面是半块青铜令牌,刻着“天枢”二字。
“大人!”外面金鳞卫急报,“逮到个鬼鬼祟祟的尼姑!”
那尼姑约莫五十来岁,左脸覆着半张莲花面具,见虞君霜也不惊慌,反而怪笑:“虞大人来得正好,'红莲祭'正要开始呢...”
“什么红莲祭?”
“七月二十三,红莲现世。”尼姑眼中闪着狂热的光,“二十三位祭品归位,真佛就要降临!”
虞君霜突然想起什么,厉声问:“祭品在哪?”
“自然在她们该在的地方...”尼姑突然口吐黑血,栽倒在地。虞君霜扯开她衣领,后颈赫然烙着“十九”!
回衙路上,虞君霜反复查看那半块“天枢“令牌。苏挽晴惴惴不安地问:“大人,我父亲他...”
“你父亲是英雄。”虞君霜轻声道,“他潜伏七莲帮多年,这份名单...”她展开从蜡像底座取出的绢布,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地官员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都标注着数字,最大的赫然是“二十三”。
次日升堂,虞君霜正在审理一桩普通盗窃案,忽听衙门外一阵骚动。一个满身是血的驿卒跌跌撞撞冲进来:“大、大人!官道三十里外的驿站...全、全死了!”
虞君霜带人赶到时,驿站已成修罗场。二十三名驿卒以诡异姿势围成圆圈,每人眉心一点朱砂,胸口被剖开,取出的心脏摆成莲花形状。最中央是个陌生男子的尸体,手中紧握半块“天璇”令牌。
“查身份。”虞君霜声音冰冷。
昭陵很快回报:“是户部度支司主事林大人,三日前告假回乡...”
虞君霜掰开死者左手,掌心有个极淡的莲花烙印——编号“十七”。
“二十三子已去其四。”她望着满地鲜血,“还有十九个...”
回城时路过药铺,虞君霜突然驻足。柜台后坐着个面生的伙计,正给个丫鬟模样的人包药。那丫鬟转身时,虞君霜瞥见她袖口绣着朵金莲。
“跟上她。”虞君霜低声吩咐昭陵,自己则走进药铺,“方才那位姑娘抓的什么药?”
伙计头也不抬:“安神的方子。”
“是么?”虞君霜突然扣住他手腕,“曼陀罗、乌头、砒霜——这是安魂的方子吧?”
伙计脸色大变,袖中滑出把匕首!虞君霜早有防备,一个反剪将他按在柜台上:“七莲帮的'药童子'也敢在我眼皮底下活动?”
突然后颈汗毛倒竖,虞君霜偏头躲过一枚毒针。那抓药的丫鬟去而复返,手中峨眉刺直取她咽喉!两人从店内打到街面,引得路人惊呼逃散。
丫鬟招式狠辣,虞君霜故意卖个破绽,趁她攻来时突然变招,软剑如银蛇缠上她脖颈:“谁派你来的?”
丫鬟狞笑:“你永远找不到'天枢'...”突然七窍流血而亡。虞君霜扯开她衣领,后颈烙着“十五”。
夜深人静,虞君霜在书房仔细拼合两块令牌。“天枢”与“天璇”严丝合缝,背面显出幅残缺地图——正是苏挽晴那半张残纸缺失的部分!
“大人!”赵师爷慌慌张张闯进来,“刚接到急报,巡抚大人遇刺!”
虞君霜拍案而起:“伤势如何?”
“所幸只伤了手臂...但刺客留下这个。”赵师爷递上个锦囊,里面是朵金莲,花心嵌着块人骨,刻着“十三”。
虞君霜连夜提审药铺伙计。用了三套刑具后,他终于吐露:“..七月二十三...红莲祭...在...”
话音未落,窗外射来一支弩箭,正中伙计咽喉。虞君霜破窗而出,只见个黑影正翻越院墙。她甩出软剑缠住对方脚踝,硬生生将人拽下!
扯开面纱,竟是县衙的厨娘刘婶!这个在衙门做了十年的老实妇人,此刻眼中满是怨毒:“虞君霜,你兄长当年多管闲事,落得尸骨无存,你也要步他后尘?”
虞君霜心头巨震:“你说什么?”
“十五年前虞铖查七莲帮,被做成了'人烛'...”刘婶突然诡笑,“你想见他吗?他在红莲庵地窖最深处...”
虞君霜手一抖,刘婶趁机咬破毒囊。临死前她挣扎着在地上画了个残缺的莲花,喘息道:“天...枢...”
三日后,虞君霜再探红莲庵。这次她独自进入地窖最深处,发现暗门后的密室——二十三盏人皮灯笼高悬,每盏都写着编号。她颤抖着找到标着“一”的灯笼,在夹层里发现半封血书,正是兄长笔迹:
“七莲帮首脑乃...”
字迹在此中断。虞君霜将灯笼贴近心口,忽听身后石门轰然关闭。黑暗中传来个温润如玉的男声:
“虞四娘子,久闻不如一见。”
黑暗中的声音如清泉击石,却让虞君霜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她反手按在腰间软剑上,夜明珠冷光映出来人轮廓——修长身影斜倚石门,半张银莲面具覆面,露出的下颌线条如刀削般锋利。
“天枢星君?”虞君霜剑尖微挑,将兄长的人皮灯笼护在身后。
银莲面具下传来低笑:“虞四娘子慧眼。”他忽然抬手,密室四壁骤然亮起幽蓝火焰,照亮二十三盏人皮灯笼无风自动,“可惜晚了一步。”
虞君霜瞳孔骤缩——每盏灯笼下的铜牌都开始渗血,渐渐汇聚成七朵血莲图案。最中央的地面缓缓下沉,露出个丈余宽的青铜莲台,台上捆着个奄奄一息的老者。
“巡抚大人!”虞君霜失声惊呼。昨日遇刺的封疆大吏,此刻被剃光了头发,头顶凿开个小孔,旁边银盘里盛着半凝固的脑髓。
天枢星君广袖一挥,七盏琉璃灯凭空悬浮在巡抚周围:“子时三刻,第二十三盏人烛点燃,红莲祭便成了。”
虞君霜突然挥剑斩向最近的火盆,火星四溅中,软剑如银龙出海直取对方面门!天枢星君不避不让,指尖轻弹,三枚金莲子激射而出,“叮叮叮”将软剑击偏。
“姑娘不想知道令兄下落?”他忽然掀开左袖,露出手臂上狰狞的烧伤疤痕,“十五年前那场大火,虞铖本该与七莲帮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虞君霜已欺身而上,剑招凌厉如暴雨倾盆。
天枢星君边退边笑:“这般身手,难怪能连破我七处分坛。”他突然拍击墙面,整个密室突然翻转!
天旋地转间,虞君霜只来得及抓住兄长的人皮灯笼。再睁眼时已置身陌生石窟,四周岩壁上挂满青铜镜,每面镜中都映出她苍白的面容。
“镜冢。”天枢星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令兄当年就是在这里,看着自己的皮被一寸寸剥下...”
虞君霜突然闭眼,凭风声辨位,软剑直刺左前方第三面铜镜!镜面应声而碎,后面露出条狭窄甬道。
她毫不犹豫钻入,在曲折暗道中疾行半刻,忽见微光——竟是红莲庵后山的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