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机关重重
唐霄左手腕的脉门,慢慢将手臂抬起来。
“你可别在我面前玩什么花招!”李应警觉道。
一……”唐霄满面是血,此刻却异常诡异地笑了起来,品然购腔气管涌出的血液令他感到窒息,但他还是想笑。
“你他好笑什么笑!”李应怒气渐增,手上加力,想扣压唐写的脉门,令他生不如死!
但是他手指加劲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奇怪的触感………
是机括!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哧”的一声,唐霄袖中猝然爆射出一支箭欲!
机关·袖里箭!发动!
李应不愧是一流高手,手掌感觉到机括触感的那一瞬间,立刻将整个身体极速往左闪避,可箭链弹力非凡,李应的身体又近在咫尺.虽然尽力躲闪,可还是被那来势迅猛的箭镟刺中了右侧耳垂,打了个过膛儿!霎时鲜血激溅,染红了李应的半张脸面,耳朵也变成了只有上半部分的畸形耳!
因为躲避的惯性,李应整个人向左滚了半圈才站定。
他紧捏手中的长枪,怒得粗眉倒竖,死死盯着唐霄的脸,目眦欲裂。
“嘿嘿嘿……”唐霄的笑声渐弱,可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形态,“嘿嘿嘿……你也会……上当……”
堂堂天罡军团的头目,竟被一个垂死的纨绔子弟戏要,这等耻辱足以让李应铭记一生。他的头脑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怒吼着翻身站起,然后大步踏前,双手一前一后,持着那杆浑铁点钢枪,将刃薄头尖的枪头抵住唐霄的咽喉。
他盯着唐霄的那张脸,狂喝道:“笑啊!让你继续笑啊!下地狱吧!臭小子!”
伴随着猛烈的咆哮声,李应抬起点钢枪,作势就欲刺下!浑铁点钢枪正要刺下的瞬间,李应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串异常急密的马蹄声。
那蹄声由远及近,在耳中听得越来越真切,以李应的修为,估算不出重大错误的话,那匹马此时离他所伫立之地,仅有十丈的距离。而那骑狂奔的烈马,却没有一丝停滞下来的迹象。换言之,骑马之人欲冲撞的目标,就是李应本人。
人毕竟只是一具重达数十斤的血肉之躯,纵然武艺再高,刀法再精,也抵挡不住这烈马狂奔时的一记猛烈撞击!
倏忽之间,李应要在“刺死唐霄”和“躲开撞击”中做出选择。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两难的抉择。人的天性是活命,李应也是一样。所以,他马上做出了躲避的决定,整个人如出弓之箭般冲左侧跳蹿了出去!
一匹甚是神骏的白马从李应脚跟处擦过,仿佛是一道炸在天际的白色闪电。
白马上的骑者是个女子,李应看不清相貌,只瞟见她妙璧随风,宛若仙女,青色衣袂飘飞,从中露出一截皓腕,擒住了缰绳。而另一只如玉笋般洁白的手,飞速抓住地上唐霄胸前的衣襟,凭仗白马奔势,一提一拉,把唐霄整个儿拎到了她的身前。唐霄本已伤势极重,再经马背上这么震荡,立时昏死过去。
——照夜玉狮子马!
李应双目圆睁,眼睑迅速向上收紧。
——这人竟然盗了我的马,来救唐霄!
忙乱之际,李应习惯性地将手伸往腰背处——那是他炽焰回旋刀的所在。
——百步之内,没人可以躲过我的回旋飞刀!
可是他五指一张一握,却抓了个空。李应这才想到,原来背后的五把炽焰回旋刀,都在芦苇荡中被唐霄击落,目前除了手中这浑铁点钢枪,再无兵器可使。
得手的猎物竟被窃走,一股熊熊怒火从两肋蹿上,李应单手反持点钢枪,用尽全力朝照夜玉狮子马逃走的方向猛然投去!
这六十余斤的钢枪,在李应手中轻如一支木棒,“嗖”地向前飞蹿,去势甚急!眼看就要刺中马臀,令两个骑者落马,但那照夜玉狮子不愧是名种骏马,颇有灵性,知道身后有急枪刺来,加紧蹄步冲去,虚影一闪,蓦地提速三倍,浑铁点钢枪急坠而下戳在泥地中,未能命中。
李应再无法子阻止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照夜玉狮子马驮着二人绝尘而去。
他坐在地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宛如一场噩梦。
没抓到唐霄不说,连头领的坐骑照夜玉狮子马都被盗去。这事儿责任在己,无法诿过于人。若是声张出去,有损“扑天雕”的名号不说,还会惹来天罡军团其他弟兄的耻笑。
——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一定要夺回宝马,杀了唐霄!
——虽然军师的意思是活捉,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性命相搏之际错手杀了唐霄,想必军师哥哥也不会怪罪下米
——既是栾廷玉的同伙,这小子一定得死!
就在照夜玉狮子马离去的反方向,忽地尘土飞扬,三十骑探事终于赶到。马蹄声中还夹杂着纷乱的犬吠。原来这次追击行动,除了探事部之外,还牵了五头精悍的错犬随行。这五只猎尖把象子读在地上一阵狂晚,然后张开利齿来回绕圈急奔,似乎在等待主人的命令。白胜当先在前,见了李应速即跃下马鞍,趋锵上前,双于一批请罪道:“兄弟来迟,请哥哥恕罪则个!适才绕了一大圈才找到这条小道,又走错了一个岔路,真是晦气!”
其余探事郎也一一跨下马来,手中都持握神臂弓,像是随时准备迎战的状貌。
李应上前一步,对着探事郎怒斥道:“一群饭桶!废物!你们若早一刻赶到,也不至于让他们给跑了!”他说着抢过一位探事郎手中的神臂弓,将箭尖抵住那人的额头,不假思索地扣下悬刀。只听“哦”的一下,箭铁贯脑而入,那探事郎便朝后直直倒下,头上还钉一支长箭。
被李应射死的探事郎,正是那位姓卢的掌柜。他至死都没能想明白,自己这些年来为梁山尽忠,服从各位头领的安排,从无二心,何以被这样无情地射杀?所以他虽已是一具尸体,却紧握着一双拳头,双目直视上空,死不瞑目。
“谁他妈再给我惹麻烦,这就是下场!快走,随我去追他们!”李应将手中的神臂弓往地上随手一丢,翻身上马,“现在我们分成两队,二十五人随我追击唐霄,务必将照夜玉狮子马夺回!另外五人一队,沿路继续追击栾廷玉!眼下他身受重伤,见到只需射箭杀了,不用和他废话!”差遣完毕,立刻策鞭向照夜玉狮子马的方向追击。探事郎众见李应乖戾的性情,知他心狠手辣,哪里政再言语,纷纷跨上马背,紧跟李应。李应一马当先,疾速中出手如电,忽地拔出戳在泥中的混铁点钢枪,动作行云流水,显示了他高超的身体韧性。
—这一次,绝对不会让你们逃走!
李应脸上带着怒容,引着探事郎众继续沿路追去。
见李应和二十五骑探事郎已然走远,另一队五人组的探事郎们才松了一口气,陆续坐上马背,朝着预定的方向驱马前行。
团团黑如直冲天际,空气中弥漫着焦炭的气味,滚滚浓烟使人透不过气来。远处那些原本富丽的庄园已化作一条狂舞的火龙,在强风的吹袭下,木质院宅很快连成一片火海。由于高温灼烧的时间太久,屋瓦房檐上炸裂声不绝于耳,碎片从楼顶上飞落在泥地上。
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祝家庄,就在这两个时辰内,被火舌舔食殆尽。
栾廷玉就这么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大火整整烧了两个时辰。此时的他,完全没有力气站起来——胸口插着两支箭镟,身上血痕无数,背脊被人用长剑划了一道五寸长的口子,肩膀被一杆点钢枪捅了个透明窟窿。他不想动,就这样躺着,身体因为疼痛已经麻痹,就这样死了似乎也不错。
——原来等死是这种感觉。
他闭上眼睛,感受裂骨处传来的阵阵痛楚。再过一会儿就好了,应该快死了,死了就不会再痛,也不会再愤怒,他这么想。
远处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哭啼。
祝龙的媳妇今天临盆,那孩子……难不成在这大难中还活着?栾廷玉拼命用布满血口的手臂撑起硕大的身躯,用极慢的速度站了起来……
-——救孩子……
他只有这一个念头。
而这个念头,也是支撑他忍受剧痛,一步一步走下去的力量源泉。
栾廷玉每走一步,都能看见渗入鲜血的泥土。眼前的祝家庄,如同一片无人料理的乱葬岗,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些祝家庄的婢女们衣服都被撕扯破坏,露出白色的铜体,脖子上还有一道血痕,看来是受梁山贼寇蹂躏之后才被杀害的,还有一些十五六岁的年幼小断,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就死于乱箭之下。
他循着婴儿的哭声,踩着瓦砾和焦土,拨开一些已被烧成灰烬的木橡或者木架,不断寻找着。终于,他翻开一位中年妇女的尸身,发现孩子正压在她的身下,而她的背部,正插着十多支箭链,像一只刺猬。为了保护这个婴儿,这位奶妈付出了生命。
襁褓中的婴儿还在啼哭,他可能是受到了惊吓,兴许是饿了。栾廷玉没有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先离开这里,找个普通的农家托养吧?或者自己把少庄主的儿子抚养成人,再传授他武艺也未尝不可。他望了一眼化成一堆焦炭的祝家庄,想到祝家庄被梁山的贼寇屠杀的情景,不仅满面泪涕。
——祝龙,你放心,师父一定把这孩子培养成材,不负庄主对我的恩情。
他怀抱着哭闹不止的婴儿,颤抖地往前走去
原来来这里还有一个……不,是两个!今日的运气可真好啊!栾廷玉瞳孔一缩,李逵!他怎么在这。
等不及他反应,李逵大叫道他妈的!那撮鸟,唠唠明明,不是好汉!吃俺铁牛一斧!”
李连说着便摆动双腿,朝着栾廷玉“圆迢置”急速奔来!
他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如此灵活,奔踏二十余步只在瞬息之间!
他每路一步,栾廷玉就感觉地面在震动,且不说是否会被他劈中,就算被撞上一下,也会出十步之外,胸骨断裂!这孩子多么娇嫩,哪里吃得了这等重击,到时定会夭折!
栾廷玉在离李逵五步距离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
他用双臂护着婴儿,向右侧滚去,试图躲开李逵的直线进攻若在平时,这一下或许还能避其锋芒,可栾廷玉受身上的伤痛所碍、速度比平日里慢了好几拍,早就被李逵洞悉了先机!李迹见栾廷玉想要侧滚,原本直下劈砍的利斧瞬间变招、改成横向敲击,用厚实的斧背猛然轰击栾廷玉的背项!
紧接着,是一阵清脆的爆裂声!
栾延玉的战琶骨应声折裂,手中的婴孩被远远抛出,摔在地上!
婴儿的哭声更加响亮。
“他妈的,吵得俺心烦!”李逵并没有因为这一击正中栾廷玉而显得高兴,反而把目光投向那狂哭不止的婴儿,大踏步朝那边走去
栾廷玉瘫在地上,一点儿劲也使不出、单手撑开五指,尽量往孩子的方向伸去。
“不要……不要啊……”他气息断断续续、口中发出的声音比飞虫蚊蝇还要轻李逵根本听不见。即使听见了,李逵也不会停下脚步。婴儿还在啼哭,但当李选一张凶样的大脸出现在那复儿面觉时,说也奇怪,那婴儿突然止住了哭声。李造把脸凑近看那婴儿。对着他扮鬼脸,那婴儿伸出白嫩的小手摸着李遗一脸粗糙的顽皮。忽然对着那张黑脸笑了起来。
“嘿嘿,你说这小撮鸟还对着俺铁牛嬉笑呢,你猜俺把他的头2劈个两半儿,他还笑不笑!”
李逵蹲在那婴儿跟前,粗壮的右手将利斧高高举起。
——不要!不要!千万不要啊!
——有种杀我!杀小孩子,你他妈算什么狗屁好汉!
——猪狗不如的东西!禽兽!混账!
李逵狞笑着,转头瞧了一眼栾廷玉,把那蓄势已久的板斧垂直劈下!
“哧”的一声,一串鲜血如同喷泉般冲上涌出!
“不要啊!”
栾廷玉整个人在床上弹起,浑身的衣衫已经湿透。
是梦……又梦到了那天……
他大口大口吸着气,感觉自己又死了一回。
空气中充满了草药的气味,他腰间和手臂围绕着厚厚的粗布,其他受伤较轻的部位,只是贴上了一层药膏。伤口麻痒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痛楚感。为了让伤口不至于感染发炎,杨采苓在路上用了烈酒替他消毒。
看来这段时间用不了这条手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