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山外山：第7章 驱兽师(二)

齐岳看向沐清雨，后者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两人跟着白夜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前。洞口被藤蔓巧妙遮掩，内部却别有洞天。洞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地上铺着兽皮，角落里堆满了书籍、草药和各种奇怪的器具。

“坐吧。”白夜指了指地上的垫子，“要茶还是酒？”

“不必。”沐清雨冷淡地拒绝，“直接说正事。”

白夜耸耸肩，给自己倒了杯酒：“三个月前，我发现玄阴宗的人在黑风谷活动。跟踪了几次，看到他们在谷底一个溶洞里布置什么东西，周围还有重兵把守。”他啜了一口酒，“我本想探查清楚，但他们放出了噬魂兽，差点要了我的命。”

“噬魂兽？”齐岳皱眉。

“一种专门吞噬灵魂的妖兽，玄阴宗用邪术培育的。”沐清雨解释道，眉头越皱越紧，“看来他们用噬魂兽守护邪阵。”

白夜点点头：“从那以后，这一带的妖兽就开始变异，变得暴躁嗜血。我尽力控制局面，但……”他指了指自己眼下的伤疤，“这就是代价。”

齐岳注意到白夜说这话时，手指微微发抖，显然那场遭遇给他留下了深刻阴影。

“你为什么帮我们？”沐清雨直截了当地问。

白夜放下酒杯，眼神突然变得锐利：“第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第二，如果你们真能破坏噬魂阵，对我只有好处；第三，”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对这位凡人小哥身上的龙脉之力很感兴趣。”

齐岳心头一跳：“你能感觉到？”

“当然。”白夜凑近了些，鼻子抽动，“你身上有赤水河的味道，还有，某种更古老的东西。”他转向沐清雨，“云隐门什么时候开始让凡人接触龙脉了？”

“这不关你的事。”沐清雨冷冷地说，“如果你真想帮忙，就告诉我们黑风谷邪阵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

白夜仰头大笑：“直接，我喜欢。”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张粗糙的地图铺在地上，“黑风谷地形复杂，溶洞系统像迷宫一样。邪阵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红叉，“由四名玄阴宗弟子和两头噬魂兽把守。”

齐岳仔细研究地图：“这个溶洞有其他出口吗？”

“有三个，但两个已经被落石堵死。”白夜指着几条细线，“剩下这个狭窄曲折，遇到危险时很难快速撤离。”

沐清雨沉思片刻：“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正面强攻太冒险，尤其是还有噬魂兽。”

“我可以让狼群制造混乱，引开部分守卫。”白夜提议，“但噬魂兽不吃这套，它们只对活人的灵魂感兴趣。”

齐岳突然想到什么：“你说妖兽是因为邪气才变异的？那如果我身上的龙脉之力能净化邪气？”

白夜和沐清雨同时看向他，眼中闪过惊讶。

“理论上可行。”沐清雨缓缓点头，“但太危险了。你现在还控制不了龙脉之力。”

“总得试试。”齐岳摊开右手，那个金色符文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如果成功，我们就能不战而胜。”

白夜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齐岳的手掌：“有意思。我从没见过凡人能承受龙脉之力。”他忽然咧嘴一笑，“算我一个。看玄阴宗吃瘪是我最大的乐趣。”

沐清雨看起来还想反对，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如果要做，就今晚行动。月圆之夜噬魂兽力量最强，但也是邪阵最不稳定的时候。”

“那就这么定了。”白夜拍板，“天黑后出发。现在，”他变魔术般从角落拿出一个食盒，“尝尝我特制的熏肉，补充体力。”

午餐后，白夜出去准备些东西，留下齐岳和沐清雨在洞中休息。沐清雨盘坐在垫子上调息，齐岳则翻阅着白夜留下的书籍，大多是些关于妖兽和草药的记载。

“你觉得他能信任吗？”齐岳小声问。

沐清雨睁开眼：“驭兽宗与云隐门有过节，但那是上一代的恩怨了。”她顿了顿，“他对玄阴宗的仇恨是真的，这点可以利用。”

齐岳点点头，继续翻书。忽然，一张夹在书页间的老旧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照片上是一大群人站在一座古式建筑前，中间的白发老者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照片已经泛黄，但依然能看清男孩左眼下那道独特的疤痕。

“这是？”

沐清雨凑过来看：“驭兽宗的全盛时期。那个孩子应该就是白夜。“她指着照片边缘几个模糊的人影，“这些是云隐门的人，包括我师父。“

照片上的日期显示是二十年前。齐岳不禁想象，是什么样的变故让那个被长辈宠爱的孩子变成了如今这个独来独往的驭兽师。

傍晚时分，白夜回来了，带着一身草木气息和几包奇怪的草药。“准备就绪。”他得意地宣布，将草药分给两人，“含在舌下，能暂时掩盖活人气息，骗过噬魂兽。”

沐清雨检查了一下草药，确认无毒后递给齐岳一小片。那草药呈深绿色，闻起来有股刺鼻的薄荷味。齐岳将它含在舌下，顿时感到一股凉意从口腔扩散到全身，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起来。

“我们天黑后出发。”白夜检查着各种装备，“狼群会在谷口制造混乱，引开守卫。我们趁机潜入溶洞。”他看向齐岳，“一旦接近邪阵，就看你的了。”

齐岳握紧右手，感受着掌心符文的微弱脉动。他不知道自己的莽撞计划能否成功，但想到那些被邪阵残害的生灵，想到赤水河沿岸数百万依赖这条河生存的百姓，他别无选择。

日落西山，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巅。白夜站在洞口，吹响白玉短笛。远处传来狼群的回应，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在暮色中回荡。

“走吧。”他转身对两人说，“猎杀时刻到了。”

沐清雨拔出长剑，剑身在昏暗的洞中泛着淡淡的青光。齐岳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舌下草药带来的凉意和掌心符文的温热。

七日后就是血月之夜，而他们才刚破坏了一个邪阵。时间紧迫，危险重重，但此刻，三人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决心。

黑风谷的邪阵，将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