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玄阴令:第7章 曼卿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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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曼卿遇险

回到苏曼卿为他准备的临时住处——法租界边缘一栋石库门房子的二楼——沈啸发现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

锁芯上有新鲜的划痕,门缝下方夹着一片枯叶,现在不见了。他退后两步,从窗外观察:二楼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左侧窗帘下摆有一道两指宽的缝隙——他离开时,缝隙在右侧。

屋里有人。

沈啸绕到房子后面,顺着排水管爬上二楼阳台。阳台门虚掩着,透过玻璃,他看见客厅里有两个穿黑衣的男人正在翻找。茶几上的报纸被撕开,书架上的书被扔了一地,连地板都被撬开了几块。

其中一人走向卧室。沈啸轻轻推开门,在对方转身的瞬间,一个手刀劈在他颈侧。男人闷哼倒地,沈啸接住他软倒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

客厅里的同伙听到动静:「老七?」

沈啸压低声音:「找到了!」

那人快步走进卧室,刚踏进门,迎面就是一记重拳。沈啸这一拳用了七分力,击中下颌的瞬间能感觉到骨骼碎裂。男人撞在墙上,滑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沈啸快速搜查两人身上。没有证件,但其中一人腰间的皮带上别着一把特制匕首——刀柄缠绕灰白兽毛,与鬼手那把一模一样。玄阴会还有残党。

他在先前被打倒那人怀里摸到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地址:霞飞路 447号,今晚八点。背面画着一个简易地图,标注着「后门进,二楼书房」。

霞飞路 447号是顾维钧的私宅。

沈啸把两人绑好塞进衣柜,刚处理完现场,楼下传来敲门声——三长两短,是苏曼卿的暗号。

他下楼开门。苏曼卿穿着一件素色旗袍,外面罩着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但她的脸色苍白,左脸颊有一道新鲜的红痕。

「有人跟踪我。」她进门后立刻反锁,「在报社门口,两个男人,我甩掉了,但他们抓伤了我的脸。」

沈啸检查那道伤痕——是指甲划出的,伤口边缘发黑,像是涂了什么东西。他取来酒精清洗,棉签擦过时,苏曼卿疼得吸一口冷气。

「他们不是要杀你,是要给你下标记。」沈啸盯着伤口里渗出的黑色物质,「这是用尸油和朱砂混合的追踪香,狗能闻出三里外。你被标记了。」

苏曼卿的脸色更白了:「那怎么办?」

「得把香味盖过去。」沈啸从厨房取来生姜和大蒜,捣碎后敷在伤口上,又用绷带缠好,「气味很冲,能暂时掩盖。但最多撑到明天早上。」

他拉着苏曼卿上楼,给她看从银行带回来的东西。当看到那张五人合影时,苏曼卿的呼吸急促起来。

「费森登……工部局总董。」她喃喃道,「如果他是『龙脉』的首脑,那整个租界的司法、行政系统可能都烂透了。」

「不止。」沈啸指着照片上的小德张,「这个前清太监,手里掌握着无数宫廷文物的下落。辛亥革命后,至少三千件故宫珍宝下落不明,现在看来,都是通过『龙脉』流出去的。」

他翻开账簿,指着最后一页:「『龙睛』应该是一件极其重要的文物,我父亲因为追查它而被灭口。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三周年忌日。如果『龙脉』有周年祭祀或者交易的传统,今晚可能就是机会。」

苏曼卿突然想起什么,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复印件:「我今天去工部局档案室,查到了三年前八月十五日的出港记录。那天晚上,确实有一艘叫『皇后号』的英国货轮离港,目的地伦敦。但货物清单上只写着『普通商品』。」

她翻到第二页:「但我贿赂了一个海关职员,他给了我真正的清单复印件——上面列了二十七箱货物,全部标注『易碎工艺品』,发货人是『远东贸易公司』,收货人是伦敦大英博物馆的一个基金会。」

「基金会叫什么?」

「东方艺术保护基金会。」苏曼卿又取出一张剪报,「这是去年《泰晤士报》的报道,说该基金会向大英博物馆捐赠了一批珍贵的中国文物,其中包括一尊西周青铜鼎。」

文章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但沈啸一眼认出——那就是圣尼古拉斯堂地宫里的那口鼎,只是照片上的鼎是完整的,而地宫里的那口缺了一块。

「所以他们把鼎运到英国,又因为某种原因,把其中一块残片留在了上海。」沈啸拿起那块青铜残片,「我父亲偷走了这块残片,作为证据藏了起来。」

苏曼卿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沈啸,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林文渊要帮你?他是领事馆的人,如果『龙脉』真如我们推测的那么庞大,他很可能也是其中一员。」

沈啸沉默。这个问题他也想过。林文渊的出现太巧合,太及时。而且他知道墨缘斋的暗号,知道保险箱密码——这些本该只有父亲知道的信息,为什么一个领事馆秘书会知道?

除非,林文渊和父亲曾是同路人,后来叛变了。

或者,他根本就是「龙脉」派来试探的饵。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沈啸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被泥巴糊住,但车型是领事馆常用的奥斯汀。

「他们找来了。」沈啸放下窗帘,「不能待在这里了。」

「去哪儿?」

沈啸看着桌上那张写着霞飞路 447号的纸条,眼神渐渐冷下来:「去见见顾探长。既然他请我去,总要给他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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