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外传之奔雪：第9章 江湖（一）

世上本无江湖，恩怨情仇多了，就有了江湖。

所以江湖不是生来就是江湖。

就如同春州城，这个春天潮了吧唧，人们安居乐业的地方。如果有了强烈的怨恨与感情。你也可以说它是江湖。只是少了点意思。

老陆的血打开了这片江湖。

老李医馆的门在一大早就被撞开，吓了他一跳。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一时间难以理解。见雪一手抱着浑身是血的老陆，站在他面前。

见雪在去化成寺的路上撞见了几个和尚拖老陆的车，车上就是浑身是血的老陆。

她也不顾武功会不会被大家发现。一把抱住了老陆，轻展轻功奔向医馆。那是一伙修行很高的和尚，他们不在乎一个生命如何存在，只在乎是否存在。他们无视这个女子的轻功，只是不约而同的“南无阿弥陀佛”。

即使是自己的挚友，老李在摸到那具被捅了数刀在冬天被晾了一晚上的身体。也放弃了拯救，这不是吝啬，恰恰是他的医术高明的证明。如果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他都愿意把自己储藏的所有人参都用上。但是救不了的人，是自己的亲人他不会欺骗自己对一具尸体行医。

他只想知道老陆生前经历了什么，他除下老李的衣服。那个“龘”字刺痛了他的双眼。他已经看过好几具这样的尸体了。

相比这位见多识广的医生，见雪的反应显得十分夸张。

她从小不太识字看到一个字尝尝记不住，但是这用血写出来的字直冲她的脑门，直往里钻，钻入她记忆中十年前天慧大师的尸体上。

她以为那只是，一片凶狠的伤痕。但是见过账房先生卢旭的字她有把握看出这一片规律的痕迹就是字，而且和面前这个字是同一个字。凶手又出来了。

她走出屋外，隔了八百里，她仿佛又感受到了仰山的雪，那些雪和奔逃的她一起离开仰山，在她的幻觉中，那些雪在她面前展开，里面是那把被她埋藏的邪剑……

老李一下子憔悴了，他以为见雪见不了血腥才出门的也没有打扰。呼了小徒弟去报官。

不久袁罡来了，看到见雪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便上前抱紧她。

“发生了什么？”

见雪只是木纳色摇摇头。医生以为见雪吓坏了，边让袁罡留她一个人静静。

事情到是很好解决，官府此时已经明确不敢动神龙帮了，若说之前是袁罡明锐的发现了这点。现在谁都可以察觉。案件被当成找不到凶手无头案子处理。老陆也没有家人，草草埋了了事。

见雪一直留在老李医馆陪着，这里和饭馆不同，桌子没有油腻，黑亮黑亮的。柜台后面有个高高的药柜，装着各种中药。徒弟在柜台上磨药粉，石墨沉闷的声音是这间屋子唯一的声音。

老李见过无数的死人，他没有不安和害怕。只有纯净的悲伤和痛苦在肚子里翻滚。

见雪的心绪分成好几份，一份在饭馆干杂活，一份和袁罡在化成寺祭拜，还有一份走在茫茫的雪地里，厚厚的雪中随时会有敌人冲出来，片刻不能休息……

医生首先打破了沉默。

“现在这个世道呀！怎么了？当年这里打打杀杀的也没有这样呀。惨死死那么多百姓”

“你什么意思？还有别人这么死的吗？”见雪的心思回到了医馆。

“这是神龙帮，反对佛教，四处传教，要是冒犯了他们的神龙大人就会被这样处置。”

“他们在哪里？”

“就在城里，把城里的一个小庙拆了建了神龙帮。”

“……”

“世道怎么了？”医生又开始嘟囔起来。

袁罡在哪里都没有找到见雪，最后在老李的医馆找到了。在那张方桌上，老李喝着酒，还有掌柜也在，见雪神情严肃。只有徒弟在后面柜台铡着药片，清脆的声音是这个屋里唯一的声音。

看到掌柜的在，袁罡也不好打扰，他是来安慰见雪的，怕她吓着。有掌柜在他就放心了，何况他一直把掌柜当见雪爸爸，自己要娶她还有点怕掌柜呢。

打了个招呼要走，见雪却拉他到门外。袁罡刚要要抱抱她安慰。见雪轻轻推开。

“我可能不能和你成亲了。”

袁罡直视她的眼睛，知道见雪不是闹脾气。那双眼睛不是初见时的冰冷，也不是后来的温柔。而是两者的结合，眼里的对袁罡温柔化开复仇的冰冷从眼角流了下来。露出了她的一切。

她对袁罡说出了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