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沉默的病人：第3章 距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陆子游的梦里总是一块花布，但是花色抽象，就像他要找寻的真相一样不够具体。

蓝色的棒球帽公寓前，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孩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攥着着一块布，勾着陆子游的心。

陆子游努力想看清那块布的图案，但是徒劳，而且男孩像是成心，迅速把手放在了身后，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你叫安宁？”

“哈！哈！哈~”

那孩子笑的诡异，陆子游喊那一声安宁，也是下意识的，因为那男孩的面容他也一样看不清楚。

那孩子不答，反而笑着往后退。

尽管知道这是梦，尽管知道是这个结果，陆子游还是伸手想去拉住对方。

“安宁，你为什么要会在这里？”

安宁依旧是笑而不答，转而飞一样的张开双手，随风而逝，陆子游惊醒。

会客厅的沙发上躺着安宁他爹，昨晚那个烧纸磕头的卷发艺术家。

陆小小也没睡踏实，从另一间卧室出来了，边煮两个人的咖啡边提建议。

“还是听老陆的，让陈涛上楼吧？”

“做人要有边界感！”

这一句本来是陆小小的口头禅，是说老陆的，十年前陆云龙近距离接触他们的朋友圈，陆小小曾经不止一次提出抗议，无效。

老陆的边界感并不是那么清晰。

陈涛给他俩的第一印象很好，但是他终归是老陆的亲信。

“现在大厦我说了算。”

老陆走前还有另一个交代，他不在，大厦一切事物可以陆小小拍板。所以她自认为可以拿捏陈涛。

“老陆准备退休？”

“没这么说。”

陆云龙走的太着急，两个孩子都不理解。

陆小小冲沙发上睡的跟头猪一样的安大庆看看。

“你猜他来干嘛？”

“应该不会是来找我的。”

“那你说胡树林跟安宁什么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既然预约了？我也回来了，他不得跟来我解释一下？”

陆子游眼眉一挑，悠悠开口，像个游魂。

只是他们俩想不明白为什么安家父子对云顶大厦如此的情有独钟。

“儿子跳楼，老子来打劫老陆？那他失算了。”

“他要打劫，我就报警。”

陆小小才不会任人宰割，就算安宁是老陆的另一个孩子，她也不允许他们用这种方式倒逼陆云龙，一想到老陆看表的样子，陆小小就不明白。

但是她觉得有必要跟陆子游说明一件事。

“我把胡树林的情况跟老陆说了。”

“说就说吧，早晚他也能查到。”

长到这么大，陆子游第一次开始有点担心陆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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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噜停下来的时候，阳光晃得有点迷迷糊糊的安大庆坐了起来。

光学作用之下，惺忪睡眼看到了一座神奇的影像，背对着自己，周身放光。

昨天晚上，那个被他差点认作安宁的年轻人，正被一束光环绕着，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大师？”

安大庆冲口而出。

陆子游并无回应，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悠哉悠哉，看着对面的男女单人对抗赛。

女的是昨天晚上给他倒水喝的陆小小，男的没见过，但是明摆着打不过这个女娃娃。

刺啦～

安大庆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就从沙发上站起来。

好像也知道，自己这个形象对大师不恭。又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服，直愣愣地就扑向了陆子游，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开始满嘴说胡话。

“大师！大师？”

陆子游看了他一眼，继续喝他的咖啡，不置可否，安大庆拢了拢他那一头卷发，提了提气。

“大师，您是从清龙山上下来的？”

青龙山上有大师？

这时候，安大庆背后有又出现一个人，很显然，他听到了这句话，歪了歪脑袋。

站在清早格外刺眼的太阳光下，莫飞和陆子游四目相对。

他看着被安大庆唤作大师的陆子游不回应，又看看有点着急的安大庆。

“大师，可能真的是缘份，我一回家，躺在床上，安宁就来找我，但是昨天我见到您以后，就睡了一个好觉，我想是安宁指引我来找您的。”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大师不说话。

安大庆身后的那个人笑了。

“安大庆，你的意思是说，安宁让你来这里的？”

听到有人喊自己，安大庆猛然回头。

“就是，是安宁！你也是大师的人？”

安大庆吸了吸鼻涕。

莫飞笑的更是大声了些，安大庆也跟着笑，大师还是不发话，像是坐实了莫飞是他的人。

“您说我这是何何德何能呢？总是在紧要的时候有大师相助。”

莫飞呆住了，他又看了看陆子游，还真是，有几个年轻人有这样的气质呢，坐轮椅喝咖啡，气定神闲。

他在等着安大庆说出自己的诉求，打劫可是不行，毕竟陆小小把陈涛都拉来了。

“大师，初次见面，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请几张符！这样，我就不用来这里给宁宁烧纸了。”

“你请符干什么？”

莫飞像是替陆子游发问。

“镇~那个镇住宁宁~”

儿子跳楼，亲爹请符镇宅！莫飞有点生气。

“安~大~庆！”

“啊！”

莫飞突然提高的声音和消失的笑容，让安大庆僵在当地。

“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莫飞拧了拧脑袋！让人下意识觉得他更像个应该被符咒镇压的鬼魅。

“安宁既然找你，你不是做了什么不改做的？”

“你？大师~”

安大庆看看莫飞，又看看陆子游，陆子游不紧不慢喝自己的咖啡，且不回应。

“安宁还在太平间躺着，你在这儿烧纸，他能收到这信号吗？”

“我~我要先看墓地呢，找个风水先生，我……”

“找风水先生？还找大师？你求的神有点多。你再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我。还有，你抽空先去看看安宁，你手机呢？”

莫飞伸出了手，要安大庆出示手机。

安大庆让眼前这家伙镇住了，机械的从兜里掏出手机，开机。

还真的是关机了。

莫飞也不问原因，直接就把手机拿走了，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就挂了，好心好意的，帮安大庆新建联系人——007莫飞

“007？”

“对，007好记，我叫莫飞，我还有一重身份，就是林州市刑侦大队重案组的。安宁下葬之前，所有细节你要跟我对接。你最好做到24小时不要关机。”

安大庆顺从的点头。

“行了，你要是没有其他的事儿，可以走了。”

看着莫飞那张不阴不阳的脸，安大庆心里是怵！

“你先走吧，我跟大师好好说说！”

陈涛强忍住笑，来给诚惶诚恐的安大庆带路。

“哎，那个007，他是大师什么人啊？”

“你说呢？”

陈涛的回复让莫飞和陆子游的关系扑朔迷离，安大庆一步一回头在陈涛的注视下下楼。

他不走也没意义，在他和莫飞对话的时候，大师陆子游已经回到房间里面，他想跟大师单独相处，有一段距离，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