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战大唐：第4章 密会与王命

林刚（程知节）回到邙山瓦岗军营寨时，已是深夜。营中气氛凝重，巡逻的士卒明显增多，火把将寨墙照得通明，显然防备着王世充可能的夜袭或报复。

他先回到自己的营帐，换回甲胄，洗去脸上的伪装，又变成了那个威风凛凛的瓦岗猛将程知节。对着铜镜，他仔细检查，确保没有留下破绽，然后才深吸一口气，朝单雄信的中军大帐走去。

帐内灯火通明，正与裴元庆以及几位瓦岗旧部将领围在地图前商议，人人脸上都带着忧色。看到林刚进来，单雄信眼睛一亮，立刻迎上。

“阿丑！你可算回来了！”单雄信拉着他走到地图前，“情况如何？洛阳城内现在怎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刚身上。

林刚抱拳，沉声道：“二哥，诸位兄弟。洛阳城内，戒备森严，王世充的巡城兵马昼夜不息。不过，小弟也探得一些消息。”他顿了顿，看到单雄信鼓励的眼神，继续道：“王世充正在大肆调集粮草军械，积极备战，其意显然在我瓦岗。而且，城内似有传言，王世充与元文都、卢楚等人，似有拥立越王杨侗之意，欲借隋室正统之名，收揽人心，稳固后方。”

“拥立杨侗？”裴元庆皱眉，“这王世充，倒是打得好算盘！”

一位年长些的将领叹道：“如此一来，他更名正言顺，我等倒成了‘反贼’了。”

单雄信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阿丑，你可探得王世充军内部如何？将帅可和睦？士卒士气怎样？”

林刚回想杨飞提供的信息，谨慎道：“王世充御下颇严，法令苛刻，赏罚随其喜怒，部下多有怨言，但敢怒不敢言。其侄王仁则、大将段达等人握有实权，彼此间亦有争斗。至于士卒嘛……连年征战，疲敝不堪，军心未必稳固。”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符合历史和王世充的为人，也掺入了自己的判断和杨飞的部分情报，听起来颇为可信。

单雄信听后，沉默良久，手指在地图上的洛阳城点了又点，最终长叹一声：“李密刚愎自用，猜忌功臣；王世充残暴寡恩，非可托身之主。这天下之大，我瓦岗弟兄，何以立足？”

帐内一片沉寂。大家都明白单雄信话中的绝望与迷茫。瓦岗军巅峰已过，内部裂痕难补，外部强敌环伺，前途一片黯淡。

裴元庆年轻，血气方刚，忍不住道：“单二哥，程兄，大不了我们拉队伍走！天下何处不能去？”

“走？去哪？”单雄信摇头，“河北窦建德？江淮杜伏威？还是……关中李渊？”说到李渊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仇恨。他的兄长确是被李渊所杀，此仇不共戴天。

投唐之路，对单雄信而言，从一开始就被堵死了。

林刚看在眼里，心知此时绝不能提投唐半个字。他开口道：“二哥，眼下我军新挫，亟需休整。王世充若拥立杨侗，短期内必先稳固洛阳，未必会立刻大举来攻。我们不若也暂作休整，加固营垒，同时……继续观望洛阳局势变化。王世充内部不稳，或许有机可乘。”

他这话给了单雄信一个台阶，也留下了回旋余地。观望，既可以等王世充出错，也可以等别的变数，比如……李密的最终结局，或者其他势力的动向。

单雄信果然神色稍缓，点了点头：“阿丑所言有理。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深沟高垒，多派斥候，严密监视洛阳及周边动向。我不发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遵令！”

众将领命而去。单雄信单独留下了林刚。

“阿丑，”单雄信的神色有些复杂，屏退了左右，低声言道，“这里没有外人，你跟二哥说句实话。若……若真有那么一天，瓦岗散了，李密败了，你我该当如何？”

林刚心头一紧，知道这是单雄信在试探，或许也是真心求问吧。他沉吟片刻，道：“二哥，我们兄弟一场，同生共死。我阿丑没什么大志向，就认一个‘义’字。二哥你去哪，我跟你去哪。但有一条，”他目光直视单雄信，“王世充绝非善类，降他恐是饮鸩止渴。天下群雄，或许……另有选择？”

他没说“李唐”，但“另有选择”四个字，已足够意味深长。

单雄信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好！好兄弟！有你这番话，二哥心里托底了！且看这天下风云如何变幻吧！你暂去休息，此番辛苦了！”

林刚行礼退下。走出大帐，被寒夜的风一吹，他才发觉后背竟沁出了一层细汗。与这些历史上留名的豪杰打交道，每一句话都需斟酌，如履薄冰，更似刀尖舞蹈。

但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经在单雄信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可能改变他固执念头的种子。

回到自家帐中，林刚合衣躺下，毫无睡意。他摸出杨飞给的铜牌，在手中摩挲。又想起下落不明的李虎。

李虎，你到底在哪里？是否安全？

手腕的疤痕安静如常。

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在瓦岗这艘将沉的船上，他不能耗太久。找到李虎，然后说服单雄信，或者至少带着愿走的兄弟，寻找真正的出路。

而杨飞在洛阳的内应身份，将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窗外，邙山的夜，黑得深沉。远处洛阳方向，似乎有隐隐的火光。这座千年古都，正在酝酿着又一场血雨腥风。

而属于他的特战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