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石大战僵尸：第2章 DAY1

民房的前门是实木的，深棕色，门把手上挂着个“欢迎“的塑料牌子，感谢狐狸大佬的中文翻译，不然明石必然头大。

明石站在门前，螺丝刀反握在身后，像握着一把匕首。游戏里他可以直接推门进去，但现在他先听了听，里面有电视的声音，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诺克斯县出现不明原因暴力事件，政府建议居民待在家中……“

明石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人，而且是人。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敲门。

“有人吗？我需要帮助！“

电视声音戛然而止。漫长的十秒钟后，一个沙哑的男声从门后传来：“走开！我们有枪！“

“我只是想问一下。”

“我说走开！“

明石后退两步，举起双手。门上没有猫眼，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透过窗帘缝隙观察他。这种警惕是对的，在游戏里他也不会随便开门，就是不知道这是跑商还是npc。

“好的，我离开。但如果你们需要帮忙加固门窗，我知道方法。“

他转身走向公路，没有回头。游戏经验告诉他，强行接触只会浪费时间和体力，而且可能受伤。第一天最重要的是找到空房子，而不是和NPC纠缠。

沿着公路走了五十米，他看到了第二栋房子——单层平房，白色外墙，车库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明石绕到侧面，从窗户往里看。客厅一片狼藉，沙发翻倒，电视屏幕碎裂，但没有血迹，没有尸体。

他试着推了推后门，锁着。但这难不倒一个7千小时的老玩家，他找到一块松动的窗玻璃，用螺丝刀撬开，伸手进去打开插销。

“技能+1，“他自嘲地低语，“希望现实里没有警察。“

屋内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食物味。明石捂住口鼻，先检查每个房间，确认安全。主卧的床上有凌乱的被褥，衣柜敞开，衣服散落一地——主人离开得很匆忙。浴室的镜子碎了一半，药柜里有半瓶阻断剂和一盒创可贴。厨房的冰箱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明石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有三罐黄桃罐头、一些奶酪、一盒草莓、几个鸡蛋，一些饮料。他拿出饮料，冰凉的铝罐刺激手掌。他盯着那红色的商标看了很久，然后放弃翻译，拉开拉环。

气泡涌出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明石喝了一口，糖分和咖啡因冲击着神经。这倒是正常的可乐，正常的味道，正常的世界，除了窗外偶尔传来的嘶吼。

“先搜刮，再整理，“他对自己说，“稳扎稳打，一命养老！”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明石把这栋房子变成了他的“新手安全屋“。他用餐桌和椅子堵住前门，用床单钉住破碎的窗户，在二楼（其实是阁楼）设置了一个观察点。收获颇丰：一个背包（比他的耐克包更大，军用风格）、一把破墙大锤（游戏里的神器）、几盒钉子、一捆绳子、两件厚外套（肯塔基的冬天很冷，他知道）、一把手电筒（没电了，但电池可以找）、一把厨房刀（比螺丝刀好用）。

最重要的是，他在车库找到了工具箱和一本《家庭木工入门》。游戏里“阅读技能书“能加速学习，现实中他不知道是否有效，但还是把书塞进了背包。

中午时分，明石坐在厨房的地板上，吃着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顿正餐：奶酪、饼干（从橱柜里找到的）、一罐黄桃罐头（用厨房刀撬开，没有开罐器）。他打开手机，试图寻找信号，但屏幕右上角依然是“无服务“。

电量：71%。他关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功能，只保留最低亮度。手机是他与过去世界唯一的联系，也是他的“攻略资料库“，里面存着几百张游戏截图，基地设计图，技能升级表，地图标记。

“得找个充电宝，或者……发电机。“明石咀嚼着饼干，回忆游戏知识，“加油站应该有发电机，但那里是热门刷新点，僵尸多。而且我需要汽油和电线……“

他突然停住，笑了起来。这种自言自语式的解说，这种把现实当成游戏攻略来思考的方式，是他直播时的习惯。现在没有观众，但他改不了。

“好吧，主播明石，“他对着空气说，“让我们看看今天的任务清单。主线任务：度过第一天。支线任务：找到近战武器（完成）、建立安全屋（完成）、获得食物和水（部分完成）。明日计划：搜索周边建筑，寻找医疗用品和更好的武器，开始练习技能。“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长期目标……找到回去的方法？或者……活下去。”

窗外传来一声枪响，很近，然后是更多的尖叫。明石爬到阁楼，从窗户缝隙往外看。公路上，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狂奔，身后跟着五只僵尸。男人跑向明石之前敲过的那栋房子，拼命拍门。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

门没有开。男人绝望地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颤抖着瞄准。他开了一枪，打中了最前面的僵尸的肩膀，但没能阻止它。第二枪卡壳了。第三枪还没扣下，他就被扑倒在地。

“哦！开饭！撒比！在这里开枪！”

明石移开视线。他听到咀嚼声，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听到那声逐渐微弱的惨叫。他的手在发抖，胃里刚吃下的食物在翻涌。

游戏里，这种场景他见过无数次。路人NPC被僵尸追上，死亡，然后变成新的僵尸。

他会发出著名的“哼，哼，哼，啊！”的三哼经。

没被发现的时候，他通常会利用这个间隙搜刮旁边的建筑，或者练习潜行技能。

但刚才那个人，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他有枪，他会喊救命，他会绝望地拍门。他不是NPC，他是人。

明石在阁楼里坐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声音平息。五只僵尸变成了三十多只，蹒跚着散开，寻找新的猎物。他数了数，记住它们的移动方向，游戏经验，了解僵尸分布很重要。

“我救不了他，“明石对自己说，声音干涩，“我没有枪，没有体力，没有技能。冲出去就是送死。这是正确的决定，理性的决定。”

他重复了三遍，但没能说服自己。直播时他常常说“这游戏难在心理，僵尸不可怕，孤独和绝望才可怕。”

下午，明石强迫自己继续行动。他搜索了房子后面的工具棚，找到一把生锈的锯子和一些木板。用锤子和钉子，他加固了后门——斜撑结构，游戏里最简单的防御工事，能延缓僵尸的撞击。

然后他开始练习“木工技能“。现实中这很可笑，一个主播拿着锯子锯木板，试图感受“经验值增长“。但当第一块木板被整齐地锯开时，他确实感到了某种进步——肌肉记忆在形成，手感在积累。

“也许……真的有效？“明石看着自己的手，“游戏里的技能系统，是基于现实学习曲线的简化。如果这个世界遵循同样的规则……“

他想起那本《家庭园艺入门》。如果阅读真的能加速学习，那么他需要找到更多的书：木工、烹饪、医疗、电工、农业。知识就是力量，在这个世界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傍晚，明石在阁楼上铺了床垫（从主卧搬上来的），设置好“睡眠点“。游戏里睡觉可以跳过时间，恢复体力，但现实中他不敢睡得太死。他用绳子和罐头制作了一个简易警报系统，绳子跨过楼梯，末端系着空罐头，如果有东西上楼，声音会惊醒他。

晚餐是豌豆罐头和冷水（自来水还能用，他煮沸了）。他坐在黑暗中，不敢开灯（吸引僵尸），靠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翻看那本园艺书。

“土壤pH值……排水性……日照时间……“他喃喃读着，感觉头越来越沉。

在入睡前最后一刻，明石打开手机相机，对着自己的脸。屏幕里，一个略有胡茬、眼神疲惫的男人看着他，陌生又熟悉。

“Day 1，“他轻声说，“大娃还活着。基地初步建立，物资基本充足，精神状态……勉强稳定。明天继续直播……不，继续生存。“

他关掉手机，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远处，马尔德劳的方向有火光冲天，枪声零星响起。这是末日第一夜，而明石，一个昨天还在直播间里吹牛的主播，正在努力适应他的新角色。

不是玩家，是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