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江湖:刀客:第16章 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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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穿越

冰冷的咖啡在胃里翻腾,却压不住那股刺骨的寒意。李风生看着苏雨安指尖那片暗褐——像一枚烧红的烙印,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咖啡馆里轻柔的音乐、咖啡的香气、窗外流动的阳光,瞬间变得无比遥远,只剩下苏雨安那双骤然盈满惊惧与无声质问的眼眸。

他喉头发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丹田深处,那缕冰封的刀气似乎感应到他剧烈的情绪波动,猛地一挣!一股尖锐如冰锥的剧痛瞬间炸开,直冲头顶,让他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风生!”苏雨安的声音带着哭腔,抓着他手腕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你说话啊!这血…到底怎么回事?刚才在电话里我就觉得…”

“走!”李风生猛地打断她,声音嘶哑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反手一握,攥住了苏雨安冰凉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急迫。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抄起桌上她那个装满了书本和习题集的沉重背包,一把甩到自己肩上。登山包里的血狱刀似乎被这剧烈的动作惊扰,隔着厚厚的布料,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嗡鸣,如同被惊醒的凶兽在巢穴中不满地低吼,一股粘稠冰冷的煞气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苏雨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几乎是被拖离了座位。她看着李风生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他眼底强压的痛苦和一种近乎凶兽般的决绝,所有质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心脏狂跳的轰鸣。她跌跌撞撞地被他拉着冲出咖啡馆的大门,午后的阳光兜头泼下,刺得她一阵眩晕。

“去哪?”她喘息着问,声音发颤。

李风生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代表目的地的红点,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快!必须快!灰衣老人的警告如同毒蛇缠绕在心头,血狱刀的躁动和丹田刀气的刺痛更是在疯狂地撕扯他的意志。他拉着苏雨安,几乎是狂奔着冲进一条相对僻静的窄巷,想抄近路甩开可能的追踪。

手机导航的电子女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机械地重复着:“前方一百米右转…前方一百米右转…”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巷口的一刹那——

“滋…滋啦——”

刺耳的电流杂音猛地从手机扬声器里爆开!屏幕上的地图瞬间扭曲、碎裂,变成一片疯狂跳动的黑白雪花点!紧接着,整个屏幕彻底漆黑下去,无论李风生如何疯狂地按键、重启,都再无半点反应,成了一块冰冷的死铁!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李风生。不是意外!这绝不是普通的故障!是那个灰衣老人?还是…血狱刀?

这个念头刚起,肩后登山包内的血狱刀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或者说是对空间异变的剧烈反应,猛地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凶戾咆哮!

嗡——轰!!!

不再是低沉的嗡鸣,而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李风生和苏雨安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吸力猛地从背后袭来,仿佛整个空间瞬间塌陷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眼前的一切——斑驳的巷墙、头顶狭窄的天空、远处模糊的楼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疯狂地扭曲、旋转、拉伸!

“啊!”苏雨安发出短促的尖叫,身体完全失控,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狠狠向后撕扯!

李风生目眦欲裂,在身体被巨力抛飞的瞬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顾一切地将苏雨安死死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整个包裹!登山包在他肩上剧烈地鼓胀、震动,仿佛里面囚禁着一头即将破笼而出的洪荒巨兽!

黑暗。绝对的黑暗和失重感吞噬了一切。时间、空间的概念彻底消失。只剩下耳边呼啸的、不知是风声还是空间被撕裂的恐怖尖啸,以及身体被无形巨力疯狂撕扯挤压的剧痛。李风生感觉自己像一片被卷入飓风的枯叶,灵魂都要被从躯壳里扯出来。怀中的苏雨安在剧烈颤抖,他能感觉到她压抑的、极度恐惧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几乎散架的剧痛传来。失重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硬、冰冷、带着尘土气息的触感。李风生重重地砸落在地,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依旧死死抱着苏雨安,两人滚作一团,身上沾满了潮湿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

寒冷刺骨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带着一种从未嗅过的、混合着泥土、牲口粪便、某种劣质油脂燃烧以及淡淡铁锈和汗水的奇异气味。

意识在剧痛和眩晕中艰难地聚拢。李风生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两堵高耸、斑驳、由巨大青石块垒成的墙壁,狭窄得只容两人并肩而行。头顶,是一线灰蒙蒙的天空,阴沉得仿佛随时会压下来。脚下,是湿漉漉、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缝隙里生长着顽强的暗绿色苔藓。巷子深处堆着些破旧的箩筐和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

不是现代城市的小巷!这粗糙、古老、带着沉重岁月感的建筑…还有这空气里弥漫的陌生气息…

“咳咳…风…风生…”怀里的苏雨安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极度的惊恐。她挣扎着抬起头,凌乱的发丝沾在苍白的脸上,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打量着这完全陌生的、阴郁幽深的巷弄。

李风生深吸一口气,试图撑起身体,动作却猛地一僵。

左臂!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指尖,如同浸泡在万年冰窟之中!一股源自丹田的、极度精纯的冰寒刀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顺着手臂经络奔涌,所过之处,肌肉僵硬,皮肤表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刺骨的寒意疯狂侵蚀着他的意志,连思维都似乎要被冻结。

几乎同时,右臂却传来一股截然相反的、如同岩浆奔流的灼痛!肩后登山包里的血狱刀,在经历了剧烈的空间震荡后,凶煞之气如同被点燃的火山!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煞气丝丝缕缕地从背包缝隙中渗透出来,缠绕上他的右臂,带来一种狂暴的灼烧感和强烈的嗜血冲动,与他左臂的冰寒形成地狱般的煎熬!

左手冰渊,右手血狱!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地冲突、撕扯,如同两条狂暴的恶龙在争夺领地。冰与火的极致痛苦几乎让他瞬间窒息,豆大的汗珠混合着刚才摔落时沾上的泥灰,从额角滚落。他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来,调动全部意志力,死死压制着这随时可能失控的恐怖平衡。他扶着冰冷的青石墙壁,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体因为剧痛和力量的冲突而微微颤抖。

苏雨安也挣扎着爬起,看着李风生左臂霜华、右臂隐现暗红煞气的骇人模样,脸色更加惨白:“你的手…这…这是哪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双肩背包带子,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李风生没有回答,他的感官提升到极限,警惕地聆听着巷外的动静。丹田的刺痛和血狱的灼热感如同两把烧红的锥子,不断提醒着他所处的巨大危险。他必须尽快弄清环境!

他示意苏雨安噤声,强忍着非人的痛楚,一步步挪到巷口,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视野豁然开朗。

一条远比巷子宽阔的街道出现在眼前,同样是湿漉漉的青石板铺就,车辙印深深。街道两旁是高低错落的房屋,大多是木石结构,灰扑扑的瓦顶,有些挂着褪色的布招幌子,上面用墨笔写着难以辨认的古体字:依稀能辨出“酒”、“茶”、“铁”、“栈”……空气里那股混合的气息更加浓烈了。

行人不少,穿着样式古怪:粗布短打、长衫、束腰的劲装,甚至还有披着兽皮的。男人大多束发,或戴着头巾、斗笠。女人们的发式也各不相同,衣着颜色相对黯淡。他们步履匆匆,神情大多带着一种李风生熟悉的、底层为生计奔波的麻木和警惕。偶尔有穿着统一藏青色短褂、腰间挎着无鞘长刀、眼神锐利的人结队走过,行人纷纷下意识地避让。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浓重古代气息和森严等级感的…江湖世界!

李风生心头沉到了谷底。血狱刀撕裂空间,竟然把他们抛到了这样一个地方!危险程度,比起那灰衣老人,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猛地缩回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冰火两重天的剧痛。必须隐藏!隐藏来历,隐藏力量,尤其是…隐藏血狱刀!

“听着,雨安,”他的声音因痛苦和极度的紧张而异常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我们…遇到了无法理解的事。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

苏雨安紧紧捂着嘴,大眼睛里泪水在打转,拼命点头,恐惧让她说不出话。

“记住,”李风生盯着她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沉重的分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问,别说!尤其不能提我们来的地方!一个字都不能!”他指了指她那个印着卡通图案、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背包,“把包藏好!里面任何东西,都不能让这里的人看到!明白吗?”

苏雨安用力点头,手忙脚乱地把背包转到胸前,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它。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响亮、与这古老街道氛围截然不同的电子铃声,突兀至极地从苏雨安紧紧抱着的背包里穿透布料,清晰地传了出来!在这青石板路、粗布衣衫、刀剑环视的环境里,这声音不啻于一道惊雷!

苏雨安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去翻背包侧袋。李风生脸色骤变,心脏几乎跳出胸腔!该死!是她的手机!

铃声在寂静的巷口显得无比刺耳。巷子外街道上,距离他们最近的两个行人——一个挑着扁担的老汉和一个挎着菜篮的中年妇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疑惑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这条幽暗的小巷口!

那老汉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疑不定,仿佛听到了鬼魅之音。妇人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挎着篮子的手紧了紧,脸上写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这陌生、清脆、毫无生气的声响,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冷汗瞬间浸透了李风生的后背。暴露了!就在这最不该暴露的时刻!

千钧一发!就在那老汉和妇人惊疑的目光即将锁定巷内两人身影的瞬间,李风生脑中念头电闪!他猛地一拉苏雨安,将她半个身子挡在自己身后,同时强忍着右臂血狱煞气的灼痛和左臂的刺骨冰寒,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极其生硬、带着几分疲惫和刻意讨好的笑容。

他微微佝偻起背,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地传入巷外那两人耳中,带着一种走街串巷之人的市侩与谨慎,又混杂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咳…咳咳…娘子莫慌,定是方才跌的那一跤,把咱那祖传的铜铃震响了…不打紧,回头修修便是…”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侧过身,用自己宽大的、沾满泥灰的身体,尽可能挡住了苏雨安和那个仍在发出微弱铃声的背包,也挡住了自己左臂的寒霜和右臂的异状。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苏雨安,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

苏雨安被他那声突如其来的“娘子”叫得一愣,随即对上他眼中近乎燃烧的急切。巨大的恐惧之下,一丝求生的本能被激发出来。她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双手更加用力地抱紧了那个还在微微震动的背包,仿佛要将那该死的铃声闷死在怀里,身体也配合着李风生的话,微微瑟缩了一下,做出惊魂未定又强自镇定的模样。

巷外,那老汉和妇人脸上的惊疑并未完全散去,但李风生那句“铜铃”的解释和两人狼狈不堪、满身泥污的模样,似乎稍稍冲淡了那诡异铃声带来的冲击。老汉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方言,听不真切,摇摇头,重新挑起扁担,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妇人又警惕地看了巷口几眼,最终也挎着篮子匆匆离开。

直到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李风生紧绷如弓弦的身体才猛地一晃,差点栽倒。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体内冰火交织的痛苦和刚才强行压榨精神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苏雨安手忙脚乱地终于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了那还在执拗震动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电量只剩下刺眼的1%!她慌乱地想要按掉,手指却抖得不听使唤。

李风生艰难地抬起还能勉强控制的右手,一把按在了苏雨安握着手机的手上,阻止了她的动作。他的掌心滚烫,那是血狱煞气残留的灼热。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渊里捞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关掉它…然后,从现在起,忘掉它。”他喘息着,目光扫过苏雨安苍白的脸,扫过这陌生而危机四伏的青石长街,“记住我们现在的身份…”

他停顿了一下,体内翻腾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意志却如同淬火的钢铁。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迎着苏雨安恐惧又依赖的目光,吐出了那个在电光火石间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暂时栖身的身份:

“我们…是一对走方郎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雨安指尖颤抖着,终于按下了手机的关机键。最后一丝微光熄灭,屏幕彻底陷入死寂,如同他们与过去世界的联系,被这异世的寒风彻底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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