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1章 :绑定那天,我让霸总签了劳动法
“叮——检测到强烈‘止损意愿’,系统‘KK’绑定中。”
苏小小是在加班到凌晨三点的工位上听见这个声音的。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刚跳过03:00,咖啡杯里剩下半口凉透的拿铁。她捏了捏眉心,眼前发花,心想自己大概是猝死前出现幻觉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再睁眼,刺眼的水晶吊灯晃得她眯起眼。浓郁香水味混着咖啡的焦苦气直冲鼻腔——物理意义上的“冲”,因为她胸前白色衬衫正湿透一片,黏腻地贴着皮肤,还挂着两片没化开的方糖。
“苏小小,你以为用这种低级手段,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一道低沉、刻意压出气泡音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苏小小缓缓抬头。
眼前男人身高目测一米八五,西装剪裁得像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五官深邃如刀刻,此刻正微微挑眉,嘴角挂着那抹……嗯,非常经典的、仿佛面部神经失调般的“邪魅一笑”。
他身后,一整层开放式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穿着职业套装的员工都低着头,假装忙于工作,但竖起的耳朵几乎要突破天际线。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厉总的契约甜心》。一本她昨晚地铁上随手翻完吐槽了半小时的古早霸总文。她现在的身份,是开篇就被恶毒女配(总裁秘书)当众泼咖啡、以此衬托女主(隔壁部门清纯小白花)温柔善良的炮灰工具人——同名女配,苏小小。
按照原著,此刻她应该眼眶泛红,咬着下唇,颤抖着说“对不起厉总我不是故意的”,然后捂脸跑开,成为全公司茶余饭后“妄想攀高枝”的笑柄。
厉北辰,也就是眼前的霸总,会在这时注意到真正为他递上干净手帕、眼神清澈如小鹿的女主林薇薇,从而开启一段“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孽缘。
苏小小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淋漓的咖啡渍。
又抬头,看了看厉北辰那副“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扇形图表情。
再瞥了一眼旁边端着空咖啡杯、妆容精致却难掩刻薄的女配王秘书。
最后,目光扫过远处打印机旁,那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正小心翼翼探头望过来的清秀女孩——原著女主林薇薇。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反应。
等她的窘迫,她的眼泪,她仓皇退场,为命中注定的男女主让出舞台。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
没哭。
没跑。
她甚至抬手,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衬衫上并不存在的灰——虽然这动作对一片咖啡渍来说毫无意义。然后,在厉北辰逐渐凝固的笑容和全场死寂的注视中,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不是逃跑。
是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深蓝色封皮、A4大小、厚度可观的手册。
“啪。”
手册被轻轻放在厉北辰面前的桌子上。
封面上几个加粗宋体大字:《厉氏集团员工手册(2023年修订版)》。
厉北辰的“邪魅一笑”终于卡住了,像加载到99%突然断网的视频。
苏小小翻开手册,手指精准地找到某一页,声音清晰平稳,穿透整个落针可闻的办公区:
“根据《厉氏集团员工手册》第三章,第二节,第八条:公司禁止任何形式的职场霸凌、侮辱及人格尊严侵害行为。违者,经核实,将视情节轻重给予通报批评、扣除绩效、降级乃至解除劳动合同处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脸色开始发青的王秘书。
“第四章,第一节,第五条:员工应保持专业工作形象,蓄意破坏他人财物(包括但不限于工作服装)造成损失的,应照价赔偿,并记入当季行为考核。”
“以及,”她翻过一页,“附录三,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条款: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提供符合劳动安全卫生标准的劳动条件。当众被泼热饮,可能造成烫伤及精神损害,这显然不符合‘劳动安全卫生标准’。”
苏小小合上手冊,抬眼看向厉北辰。
“厉总,王秘书的行为,涉嫌职场霸凌、故意损毁他人财物,并可能因咖啡温度过高构成潜在人身伤害风险。按公司规定及国家法律,我有权要求:第一,王秘书公开道歉;第二,照价赔偿我的衬衫(品牌为XX,购入价1280元,发票可查);第三,人力资源部对此事进行正式调查并给出处理意见。”
她甚至微微一笑,补充道:“当然,如果厉总觉得我小题大做,我们也可以拨打12333劳动保障监察热线,或者直接报警处理。您看,是走内部流程,还是外部仲裁?”
死寂。
比刚才更深的死寂。
所有假装工作的员工都忘了伪装,张着嘴,眼神在苏小小、厉北辰和王秘书之间疯狂扫射。
王秘书的脸从青变白,又从白涨红,手里的空咖啡杯微微颤抖。
厉北辰……
厉北辰那副精心雕琢的霸总表情彻底裂开了。邪魅没了,讥笑没了,只剩下纯粹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大概他纵横商界、情场多年,见过女人哭、女人闹、女人投怀送抱,也见过商业对手的雷霆手段,但绝对没见过有人在他面前,用他自己的《员工手册》和法律条款,给他的人事管理上课。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重新挂起那抹掌控一切的笑,但失败了。最终,他转头看向身旁冷汗直冒的HR总监,声音干巴巴地挤出来:“李总监,公司规定……是这样的吗?”
李总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是,苏助理……说得对。王秘书这行为,确实违规,影响很坏!”
“那就按规矩办。”厉北辰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然后深深看了苏小小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探究,有恼怒,还有一丝被打了猝不及防的闷棍般的憋屈。“苏……助理,衬衫赔偿和道歉,今天之内落实。李总监,调查清楚,处理结果报给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仓促,仿佛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霸总”光环碎了一地的现场。
王秘书像是被抽了骨头,瘫软在旁边的椅子上。
围观群众们火速低头,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比任何时候都像在认真工作。
苏小小淡定地收起员工手册,拎起自己的通勤包,对还在发懵的李总监点点头:“李总监,那我先去洗手间处理一下。赔偿和道歉事宜,麻烦您协调。”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下午茶的订餐。
她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步履平稳,背脊挺直,胸前那片咖啡渍仿佛成了某种荣耀的勋章。
走过转角,即将进入洗手间通道的阴影处时,她若有所觉,微微侧头。
远处,打印机旁。
原著女主林薇薇并没有像书中写的那样,立刻上前对厉北辰表示关怀。她仍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当苏小小的目光与她相接时,这个清秀温柔的女孩,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极其快速、却又无比清晰地,对她抬起手,竖起一个大拇指。
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带着点狡黠和赞许的弧度。
苏小小脚步未停,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关上门,隔绝外界。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熟悉、沾着咖啡渍却眼神清亮的漂亮脸蛋。
脑海里,那个自称KK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人性化的……愉悦?
“新手任务‘不哭不跑讲道理’完成。剧情偏移度:15%。获得点数:50。提示:原著女主‘林薇薇’好感度+10,状态更新为‘初步观察,倾向认可’。”
“欢迎正式加入《故事止损计划》,苏小小。”
“我们的目标是——”
苏小小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打断系统的播报,在心里默默接上:
“——掀翻所有离谱剧情,把恋爱脑片场,统统变成专业搞事业的正规办公室。”
镜中的女孩,眼睛亮得惊人。
(第一集·完)
钩子:洗手间隔间里,苏小小刚清理完衬衫,手机屏幕突然自动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咖啡渍用冷水洗后,用一点牙膏搓揉,效果更好哦:)——林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