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鼠潮与鼠王
北区粮仓的入口黑得像口棺材,还是没有盖子的那种。
林渊站在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前,耳朵贴着锈铁皮。
里面动静不小,密密麻麻的摩擦声听得人牙酸,那是成百上千只爪子在水泥地上刨食的动静。
他摸出那瓶只剩一半的凝血丹,指腹搓碎半粒,暗红色的粉末顺着门缝吹了进去。
药香并不浓,带着股腥甜。
门后的抓挠声戛然而止。
一秒,两秒。
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像是把一百个指甲刮黑板的声音放大了十倍。
“畜生这东西,记吃不记打。”
林渊后撤步退到通道转角,左手托着右手腕,转轮手枪平举。
弹巢里压着五发刻了符文的附魔弹,弹头在昏暗中泛着金属与灵气混合的幽光。
剩下三个空位,塞的是普通铅弹,弹头用红漆点了红点——专治皮痒,不治命硬。
第一只裂齿鼠窜出来的速度快得像道灰闪电。
砰。
枪口喷出的火舌撕开昏暗。
这一枪没奔着头去,而是打烂了老鼠的前爪关节。那东西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涌出来的同类踩成了肉泥。
鼠群疯了。
丹药的香气彻底烧坏了它们那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脑子,哪怕前面是刀山,它们也会用尸体填平。
“这可是五百块一发的子弹,别让我失望。”
林渊且战且退,节奏控制得极好。
普通子弹点射,每一枪都伴随着一只裂齿鼠的惨叫。他不求杀敌,只求制造路障。
受伤的老鼠成了最好的减速带。
【普通子弹剩余:0】
转轮空了三响。
通道尽头是死路,但墙上挂着半截生锈的维修梯,通往顶部的通风管道。
鼠群前锋距离他不到八米,那种混合着腐烂和排泄物的恶臭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
林渊转身,助跑,蹬墙,整个人腾空而起,右手死死扣住梯子的横杠。
咔嚓。
枪托重重砸在梯子的挂锁上,锈锁应声而断。
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这半截梯子带着林渊滑向半空。
脚底下,鼠群像灰色的浪头拍在墙上。
几只强壮的公鼠踩着同类的脑袋起跳,那两颗外翻的獠牙距离林渊的鞋底板只差几厘米。
“弹跳力不错,可惜没长翅膀。”
林渊挂在半空,从腰包里摸出一块磨得锋利的铁片,手腕一抖,铁片带着破风声飞向通道另一头。
当啷!
清脆的撞击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鼠群愣了一下,分出一半追着声音去了,但剩下的一半还在下面转圈,死死盯着林渊口袋里的丹药瓶。
这就是变异兽的死穴:基因崩溃给了它们力量,却没给它们匹配的智商。
脑子里全是暴虐和贪婪,逻辑混乱得像一团浆糊。
趁着这点空档,林渊单手甩开转轮,飞快地填装。
五发附魔弹全部归位。
刚才的试探很清楚,这群灰耗子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角,那个皮厚得能抗步枪的大家伙,还没露面。
他在等。
丹香还在挥发,下面的鼠群越聚越多,甚至开始叠罗汉。
“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可就把这好东西喂别人了。”
林渊对着黑暗深处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粮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咚。
地面微微震颤,通道顶部的积灰簌簌落下。
那声音不像老鼠走路,倒像是有人抡着铁锤在砸地。
原本躁动的鼠群瞬间安静,像摩西分海一样,整整齐齐地让出一条三米宽的路。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黑暗中逼近。
那东西走出来了。
体型比成年野猪还大一圈,浑身没有毛,覆盖着一层泛着冷光的板甲。
那不是角质层,是货真价实的金属。
甲片上的纹路浑然天成,乍一看像极了复杂的集成电路板。
【检测到三级变异兽:庚金裂齿鼠王】
【特征:金属化皮肤(局部),动能武器免疫】
【弱点:口腔、排泄口等软组织】
林渊眼角抽了一下。
这货绝对啃过玄元界那具骷髅的骨头,还是含金量最高的那几块。
这哪是变异,简直就是生物赛博格。
鼠王那双绿豆眼死死盯着挂在梯子上的林渊,没急着扑,而是发出一串短促的“吱吱”声。
那声音里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它在评估林渊的威胁等级。
这畜生有脑子。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
不怕变异兽凶,就怕变异兽懂兵法。
会思考、会权衡利弊的野兽,比拿着枪的暴徒还难缠。
“行,咱们玩把大的。”
林渊忽然松开一只手,把那把改装过的转轮手枪扔到了地上。
啪嗒。
枪落地,滑到鼠王脚边。
鼠王愣住了,歪着脑袋,似乎在理解这个人类想干什么。
林渊慢慢把背包转到胸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他掏出那个装着凝血丹的瓷瓶,拔掉塞子。
三粒丹药滚落掌心。
当着鼠王的面,他用力一捏。
粉末洒落,浓郁的药香瞬间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这味道对变异兽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毒品。
鼠王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绿眼睛里的嘲弄变成了赤裸裸的贪婪。它前爪刨地,金属甲片在水泥地上划出火星。
但它没动。
多疑的天性让它觉得这可能是个陷阱。
“嫌少?”
林渊笑了,笑得有点冷。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在自己左手掌心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
他把带血的手掌伸向下方,血液混合着丹药粉末,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这下,连空气都变得躁动起来。
修士的血加上丹药,这对渴望进化的变异兽来说,诱惑力直接爆表。
“来啊,请你吃自助。”
林渊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钩子,
“这可是加了料的头等席。”
人血丹香,废土猎人压箱底的脏手段。
这种混合了高阶丹药碎末与新鲜血液的诱饵,在变异兽眼里简直是行走的人参果。
鼠王眼中的贪婪压过了谨慎。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原本缩在阴影里的鼠群受了刺激,像潮水一样翻滚过来。
林渊没看鼠群,他盯着那头一直没动的鼠王。
就是现在。
左手一甩,破镜片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直贯鼠王瞳孔。
强光致盲的瞬间,右手三枚废子弹脱手而出,撞在粮库后方的金属罐上,叮当乱响。
鼠群被声音干扰,前冲的势头滞了半秒。
零点五秒,足够定生死。
林渊平举手枪,枪口吐出一道火舌。
砰!
第一发附魔子弹打着旋钻进鼠王张开的喉咙。
黑色的血顺着鼠王脖颈处的钢板缝隙滋了出来。
这畜生没当场断气,反倒被剧痛激出了凶性,四肢蹬地,像台失控的压路机一样撞向林渊。
林渊侧身横扑,在地上滚了两圈,借着惯性连开两枪。
子弹精准地没入鼠王的眼窝,在它颅内搅了个稀烂。
鼠王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墙皮脱落的混凝土柱上,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它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动,喉咙里发出漏气风箱般的嘶鸣。
这玩意命硬得离谱。
林渊反手拔出靴筒里的匕首,趁着鼠王挣扎的空档,直接跳上它的脊背。
既然外壳硬如钢铁,那就找没壳的地方。
他对准系统标记的红点——鼠王的肛门,攥紧刀柄,全身力量汇聚在右臂,猛地捅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