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承诺(下)
“我们在群里面找了两天,才找到,原来该收到几个人,他们三个是混乱的,而我和叶泉是两个人是相互寄错了,又问了一下,距离不是很远,于是我就和老爸说了,老爸刚开始是不同意的,于是……我就只能拿出那封信,给老爸看了,老爸其实人挺好的,想了一下就和老妈说了,他俩都心善,平时又喜欢做善事儿,觉得这是件好事。于是就决定顺便来一场自驾游。”
沈晨说到这里,停顿了,似乎有口气,很难呼出。
“抱歉……”沈晨道歉道。
“没事儿,其实如果难受的话,不用讲的。”
“没事儿,我还可以讲的……”又哽咽了几声,一个活泼的女孩,此刻眼睛却是红彤彤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去休息一下吧。”叶泉过来拍了拍沈晨的肩膀说道。
当叶泉看到沈晨向守年那边走过去时,便知道沈晨大概要讲什么了。而且沈晨喝了酒,他害怕沈晨晚上着凉了。沈晨听到叶泉的声音,立马起身抱住了他,在肩头小声哭泣。沈晨回头又看了看守年。
“老师……那……我……一会”
守年看得出沈晨有些醉了。叶泉扶了扶沈晨,轻轻的擦去了,随后抱起了沈晨回到了帐篷,轻轻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又到那几个朋友那边说了几句,那几人便各自回到各自的帐篷了,随后叶泉开了一瓶啤酒,喝了几口,来到了守年身边。
“老师您好,叶泉。”
“守年。”
“刚刚讲到哪儿了?”
“她去找你。”叶泉喝了一口酒,似乎在思考什么。
“伯母半年前去世了,因为一些事,你别看她现在这么阳光,差点转双向,我们五个走了三个月了,现在旅行马上结束了,往回走,准备下个月结婚,您能来参加吗?”
“你们提前说了的话,我应该能。”
“阿晨的母亲是应病去世的,或许……嗯,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反正在医院住了很久,伯父伯母对我很好,,所以当知道手术成功率不高时,我决定求婚,她也同意了,本想着冲冲喜,说不定有用呢?但是……这个奇迹没有发生。”说着叶泉又喝了一口酒,而守年则是递了一根烟,叶泉点燃吸了一口。
“他们来的时候,我稍微好了一些,又听说他们在旅行,所以那几天很开心,而阿晨也决定在那里玩几天,本来他们的旅行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所以伯父伯母同意了,而阿晨也和我分享了很多旅行的事,完善了我的计划。过了几天,他们走了,我为了新的旅行安心养病。在医院又住了几天,回了家。”讲到此处,叶泉拿着烟吸了一口,眼神中落寞之色难以掩饰。
“那天晚上,等了好久,母亲都没有回家,我以为她又去找兼职了,去挣钱了,她一般很少很晚回家,但是……兼职的时候会提前说,我以为她很忙,所以忘了。所以……没有特别在意,早早地睡了。”叶泉又猛抽了一口,嘴唇微颤,很明显在克制情绪。
“第二天一早,母亲还没有回来,我觉得不对劲了,刚开门,是两个警察。他们说有些事需要我去警局一趟。我想着母亲应该不会做犯法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一路无话。然而到达警局的时候,我还是……”叶泉咬了咬牙,喝了一口酒。
“母亲下班后,往回走,但是根据监控录像,碰到了几条发了疯的野狗,母亲很瘦小,跑着,一个不留神,摔了一跤,落了河,清早才被几个好心的钓鱼的人看到。那几天她一直努力工作,因为快出成绩了,她想我有个好成绩,上个好学校。每天都想尽办法存钱,还说要陪我去旅行。”讲到此处叶泉眼眶泪水即将落下,人们都可以接受亲人的离世,但是难受的从来都不是那一刻,而是往后回忆的点点滴滴。
“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也不知道怎么通知其他人那会……我抑郁了,差不多半年没怎么和亲戚交流,我自己上网查怎么办,但是没有答案,后来在警察的帮助下,火化了母亲,回到家,我只能抱着母亲的骨灰。父亲死于车祸,母亲死于意外。一年内,我的两位至亲相继去世,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出成绩那几天,阿晨快过生日了,所以决定提前回去,路过我哪里,所以决定过来看看。”
“自从我抑郁过后,母亲也变了,做啥都小心翼翼的,也似乎知道了什么,买了很多保险,所以……我得到了一笔钱。高考成绩也不错,所以只要省一点,再找点兼职完全可以把大学读出来,反正钱不会差很多。但……那会我脑子都是乱的,也是在收拾母亲遗物的时候,我看到了母亲的体检报告,她也抑郁了。”叶泉说到此处长叹了一口气,这世界有太多未知我们未曾看到,但并不意味着未曾发生。
“由于脑子太乱,又或者说那会,觉得没什么奋斗下去的目标了。”叶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也不是完全没有目标吧。”
“说起来也可笑,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屋里已经待了两天了,两天我什么都没有干,就是抱着我爸和我妈的骨灰在哭。我爸去世半年都没来得及下葬。我妈说先看看高考成绩怎么样吧,考得好的话就选一块好地方,在旁边也买块地,到时候埋在一起。在城里面买块儿地很贵,但起码能多陪我几年,而且买的房子还在,所以我应该走不远,如果考得不好,那学费应该会很高,就回到乡下少花些钱,而且也不会打扰我。”咬了咬牙,叶泉强忍着泪水接着往下讲。
“爸出意外,我以为我是最伤心的,但是我忘了我妈已经陪他走了几十年的光阴,阿晨来到我家,敲了半天,我也没开门,问了邻居才知道发生了意外,叫了开锁师傅开了门,只看到我还缩在床上,也没力气哭了。只是看着他们。”守年听到这里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们把我扶出房间,伯父伯母很善良,但不善言辞,也不知道安慰什么?阿晨就想尽办法让我开口,同时也看管着我,免得我做傻事儿。”
叶泉说完挽起了袖子,手臂上有许多划痕,可以看得出有些年了。
“妈去世后,我自残,自杀,想割腕,但是……看到我妈做了密密麻麻笔记的本子,看着写着‘儿子最棒了,叶琛,我一定会让小泉好起来的,他学习可努力了,而且现在病也好了好多了,还说要带我去XZ呢,信我,我一定把小泉治好的。’日记本写的全是我的事儿,我想死,我想去见他们,那这么去了……他们肯定会心疼的。”
“最后在阿晨无数次的询问下,我说了句我想去XZ,她很开心,说我终于肯开口了,伯父伯母知道了之后没多说什么,第二天一早,阿晨便来叫我出发了,他们准备了很多东西,一路上……我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带着骨灰盒,拿着母亲的日记。”叶泉说完之后拿出了一张照片。
“花了点儿时间,我们到了XZ,有一位当地人给我带上了哈达,还给两个骨灰盒盖上了白哈达,在玛尼堆前,我又哭了,去的时候是在中午,我就跪在那里,伯父伯母在旁边,而这张照片是阿晨拍的,拍完之后她也哭了,她说现实中从没见过有人哭的这么惨,她说她害怕她的父母有一天也走了。我在那里跪着一直到半夜,太累了,昏了过去。伯父伯母才把我扶到了车上。”叶泉说完之后看向了守年。
“你把照片保护得很好。”守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这样说了。他也有过这种感觉,在他妻子去世的时候。后来他也曾带着两个孩子去过那一片最纯洁的土地。
“或许是那时候太可怜了,我太无助了,在车上我做了个梦。梦里面妈妈和爸爸一直在说对不起,以前不该对我那么严格,说对不起,不该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他们哭了,我就抱着他们哭。他们说他们不放心,但是也不能那么自私。他们要求我必须活下去,去看看他们未曾见过的景色。我说有一对夫妻对我很好,母亲哭着说‘他们是好人,上次走的时候还留了钱。’后来梦里面有什么我记不清了,再次醒来,太阳出来了,他们问我要不要下车去透透气,需不需要再停留几天?”
这个世界破破烂烂,但总有人缝缝补补,给陌生人一点儿帮助为他人点亮一丁点儿光明。
“阿晨在旁边睡着,伯父先下车打开了车门,我刚下车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伯父赶忙扶起了我,我就趴在他怀里面哭,伯母听到哭声之后下车轻拍着我的背,说没事儿了,都过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说我想回老家看看,顺便把父母安葬了。伯父伯母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开着车回我的老家了。当时也没有想的特别多,就想着落叶归根,或者最起码,在老家那块土地,在下面他们也会有人照顾。”
“埋葬时请人还有雕刻墓碑,所有的钱都是伯父伯母争着出的,我就跪在墓碑前,磕了几个头,随后看向了伯父伯母对他们磕了几个头。他们看着我,最终说收我为干儿子了。”
“其实那段时间脑子真的是乱的,我当时高考的成绩还不错,但是我就是没心思上学了,我想着出去打工,伯父,伯母强烈要求之下,最后我和阿晨报了同一所大学。母亲是意外去世的,所以我得到了很多钱,他们曾经修的那栋房子,我怕睹物思人,所以最后也卖了。最后我在伯父伯母家住了下来。或许是日久生情吧,不知不觉我和阿晨在一起了。她平时对我特别照顾,伯父伯母也对我很好,他们认为我人品还可以,所以决定把阿晨交给我。”
“大学毕业之后,四处奔波,始终没找到好工作,伯父觉得我俩太累了,就把他那个小公司交给我们两个打理,是去年过年的那段时间,有点事儿,我和伯父就去公司处理了,伯母就和阿晨一起去买菜了。谁也没想到,发生了意外。一个司机酒驾,把伯母撞伤了,当我们知道消息的时候,伯母已经进开始抢救了。抢救过来了,但是年轻时留下的一些暗疾复发了,始终在昏迷和短暂的清醒中徘徊。我和阿晨就想着我们不如提前把婚礼办了吧,也好给伯母冲冲喜。所以我求婚了,那天夜里,我留下来照顾伯母。伯母就拉着我的手‘小泉,以后就麻烦你照顾小晨了。’我又一次看到我的亲人离世了,赶忙打电话给伯父和阿晨,他们紧急赶来了,但是……没有说上一句话。阿晨未经历生死离别,这次对她的打击很大,我知道我必须得做点儿什么,一点点劝解,最终决定……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缓解。我们这一次又去了XZ,去朝拜了,伯母把她交给了我,我必须把她照顾好,随后我们又去伯母的墓前拜了拜。伯母也是葬在了故乡,伯母死后,伯父也苍老了许多,我就专门请了我曾经的同学照看公司。伯父也决定在乡下陪着伯母了,这次旅行结束,我准备正式和阿晨结婚了。希望能给伯父一些慰藉,他老了,也希望正式接过一些担子,最起码我要做到问心无愧。我得好好照顾好阿晨。”
叶泉讲完了,守年递过了纸巾,此时的叶泉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
“早点休息吧。”
叶泉在那里站一会儿,稳定的情绪后起身鞠了一躬。守年看着只是说了句“结婚提前给我发消息,我尽量赶到。”
“好的不出意外,应该是年后,到时候一定来吃席。”
等叶泉回到帐篷,夜已经深了,守年回到了小桌旁脑子有些乱,他也未曾想过有一天会收到这么一份特殊的礼物。
她与她有三分相似,他与他有九分不同,古人之影恍惚间现于眼前,守年瞬间有些慌乱了,他觉得他应该给点儿什么,但是手上就没什么好东西可以给,所以……还不如写点东西,一封信,又或者一两句话,可能有点儿作用吧,但拿起笔却似是千斤重,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字。
第二天一大早,守年躺在躺椅上,看着远方朝阳升起,虽说有些困倦,但能见到此景也是一幸,。过了一会儿了,其他几个人也醒了。
叶泉牵着沈晨的手向了守年,只不过沈晨此时脸却有些红了,反正她自己觉得昨天有些失态了,守年倒是觉得没什么事让两人坐下。
“看过的那些书,想必你们对我对我的爱人有些许印象。你们可以把这故事讲给我,想必是相信我的。”守年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信。
叶泉沈晨夫妻二人亲启:
愿白头不为雪所替,心中所念皆成。
“抱歉啊,一直没想好写什么,又觉得不能‘平安’二字,所以只能潦草的写这么一句话,等你们正式结婚,我再为你们送上礼物。”
叶泉看了看没有多说什么,起身鞠了一躬,他们要出发了,守年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有些苦涩的笑了。
她有故人三分韵,便是人间第一流,世间犹有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转过头不让自己被吸引,但那一分相似,便是人间。
守年听完了他们的故事,望着身影,最后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开着小车慢慢的往小县城里走,洗过澡,吃完饭之后,在沙发上打开了宋煜放在车里面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有宋煜曾经写的日记。
……
“我靠,今天学校转来了一个好漂亮的女生啊!还是在我们班上叫什么来着?嗯……对!百约,好了,不多写了,一会儿去看小说了,坚持写日记的第20天完成!”
“不是,啊?苏楠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快就和百约打成一片了?她的社交能力还真的是强啊,对了……要不然过几天问她要一下联系方式?得看苏楠给不给吧。哎,今天的日记也是续上的,好吧,坚持写日记的第25天。”
续上补写:“不是,为啥明天要考试啊?那死数学真的是太烦了!还有那烦死人的英语听写!老赵他们都已经给我改了一半儿了,结果被英语老师发现了,让我抄20次!啊!那可是20次啊!我真的要疯了,不写了,得抄单词去了。”
“什么啊!又被班主任老王给骂了,唉……成绩又下降了,唉,还好,没给老爸打电话,要不然屁股得开花,还有……百约是真的牛啊!第一次考试就考上班级前三了,苏楠那家伙也厉害,年级直接冲进前100了,好家伙,还笑话我,不行!还是得把分数提起来呀,不然追百约完全没有勇气啊。但是……那傻*英语到底是谁发明的?每天背单词好烦啊,对了,前段时间忘记写了,重新算吧,坚持写日记的第一天。”
……
“嗯……没想到距离上一次写日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最近时间也越来越紧了,成绩提升了,这几天做试卷发现做起来也容易多了,对了,而且苏楠那家伙又借了30,我的血汗钱啊!得让她帮我做点事儿,要不然让她把百约的联系方式给我吧,也不亏,当然了,钱还是得让她还。”
“啊!终于加上联系方式了好吧,但……她好高冷啊,不怎么说话,我也不知道说啥,倒是觉得有些尴尬了,唉,好烦啊,还布置了那么多作业,怎么写得完啊。”
……
“太好了,也是知道百约的生日了,这个月好好存钱,省一点,还可以给她买一个礼物,所以……到底买什么礼物呢?”
……
“她明天过生日了,又借了点钱,还好,礼物买了,要不然……明天表白吧,加油!宋煜!相信自己。”
……
“额,我靠,她有喜欢的人了,什么都问了,这个忘了,服了,哎?不是,这么久把这个忘了?唉,该提前问一下的,只是……唉,没事了,说实在的,她那么好的女孩,碰到一个喜欢的人也很正常嘛。不行……还得好好问问苏楠,要是那家伙对百约不好,我一定要好好收拾那家伙。”
日记写到这里基本结束。下一次再有百约的名字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至少相识一场,在校时间也不多了,所以……最少还是得参加她的婚礼吧?送点东西,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
青春岁月的第一次心动,便惊艳了往后的无限岁月,那会的喜欢很纯粹,也很深沉,在未读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的岁月里,便不经意动了心,没有任何附庸,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便可以开心一整天,即便后面见了很多人,也无法抵过此刻,即便是所念的那个人亲自来也无法与之相比,而,唯一能让他们不安的可能就只有浮动的成绩会使有情人在后面分隔两地,情尽人散。
看完日记,守年点了根烟,脑海中模糊的身影又凝实了几分。
“对不起,我……我……我没能照顾好她。”
低着头,守年的脑子又开始乱了,回忆的道路……到底是救赎,还是自己放不下?他又拿起了那本日记,里面有一张照片,是那一次生日。是他未见过的样子。
拿起愿望清单第二个目标,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白驹过隙,回忆不可追……但是就是这些零星的碎片拼接起来了曾经的生活。
“补办婚礼?在哪里啊?”“嗯,海边?还是草原。”
“啊?不是……阿年……你这里路,得花多少钱啊?”“那你别管,有我呢,反正必须得补办,而且要大办特办。把能叫来的人都叫过来。”“又不是花你一个人的钱,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也不用办太大,嗯……算了,咱俩先存钱吧,毕竟,我现在也找到工作了。咱俩一起挣钱。”
两人正在规划美好未来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
“啊?苏楠!?”百约打开门,没想到来的是苏楠,而苏楠则是上来就一个熊抱。
“终于找到你了,想死我了。”而此刻站在身后的守年第一时间懵在了原地,随后看到是苏楠便也解释得通了,毕竟她对谁都大大咧咧的。
“守年,你去给我炒俩菜,饿死我了,赶路。”苏楠松开了百约,随后直接占据了沙发,躺了上去,看到了桌子上的东西。
“嗯?结婚?嗯!日期定了没有?到时候留几个位置。”苏楠看完后瘫在了沙发上,百约拉着她两人唠起了家常,而守年也老老实实去做饭了。
吃完饭,苏楠从包中取出来一个信封。
“诺,人家让我帮忙带给你的。”说完递给了两人。
守年,百约亲启:
你们好,守年可能没有听说过我,但放心,不是坏人,也没有恶意,我也不会横刀夺爱,我知道百约心里面的人是你,以后也不会打扰你们,只是以过客之名,为曾经的自己一个答案。
听说你们已经求婚了,我现在在准备攀登珠峰,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提前把礼金准备好了,好了,祝百年好合。
OK了,不多说了,走了。
信封下还有500元。
百约把信给苏楠看了,苏楠看完没多说什么,拿起了包。
“好了,饭也吃了,东西也送到了,走了。”“不留下来休息一下吗?”百约询问。
“晚了害怕赶不上,有什么大事害怕他哭鼻子。”苏楠说完抱了抱百约。
“注意安全。”百约说了句,她知道苏楠要去干啥了。
“安了,再不走赶不上趟了。”说完又回头看了看守年。
“别想欺负我的小约,要不然回来捶你。”守年尴尬点了点头,他哪敢,只是开玩笑罢了。苏楠也没多说什么,打了辆车走了。
苏楠倒是不觉得累,就是吧机票钱着实有些贵,快给她那点小金库掏空了。
她见谁都大大咧咧的,对谁都很好,唯独见到她时,耳根会红上三分。
但是吧,苏楠急匆匆地赶了过去,刚下飞机,还没走多远,直接就高反了,转头就送到了医院,直接给她那一点存款干没了。躺在医院,感觉天都塌了,又害怕宋煜真的出了什么事,人财两空,本来挺坚强的女生硬是哭了。
“嗯?你不是出差吗?啊?不是,你怎么在这儿?咋跑到这来了?”医院里宋煜看到了苏楠,一脸懵逼,他是听说苏楠要出差,而且顺道,所以才让她顺便送过去。
“谈黄了,又或者出差结束不行啊?东西送到了,我也就出来旅行不行吗?”
“啊?旅行?那……你为啥……在医院?”
“高反,要你管啊,不对,你为什么在医院?”苏楠突然想起来什么,看向宋煜,她总不能说自己也看完了那一封信吧?而如今沈晨宋煜也来医院了,她害怕宋煜受伤了。
“噢噢,那啥,本来是准备登山了,刚走不到一半,上面风雪加剧了·,然后说登山条件不太好,停留了一段时间,但……没办法,就提前下来了,我运气不太好,稍微有点冻伤,所以来买点药,这鬼天气。”
“哦,那你运气挺好。”苏楠笑了笑,本来想开玩笑说没冻死你小子,但是没说出口,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啊?应该要休息一下,过两天再走,怎么了?”
“哦,那好,你带我一起回去,来的时候太着急了,没来得及看一下一路的风景,你带我顺道看看。”
“啊?”“啊什么啊?帮你那么大个忙,这都不愿意?”“哦,那……可以。”
就这样过了两天,两人慢悠悠地往回走,只是吧苏楠脑袋上冒出的粉红泡泡苦了好不容易准备赶过来照顾妹妹的苏杭,苏楠都快把她这个老哥给忽视了,反正是火车快到了苏杭才被自己老妹想起来,说自己已经走了。
那几本日记未能弥补曾经过往的岁月,却弥补人生曾有的一角。
守年收拾好了东西,睹物思人。
原来……我们……已经相爱了那么多年。
看着窗外,阴沉的天,风不知道吹了多久,这雨终于下来了,又带来了几缕凉意,或许……自有天意呢?
“嗯,最近有时间吗?一个朋友要结婚,一起去吗?”守年给宋煜打去电话询问,反正两人现在关系挺不错的。
“啊?我最近要去北方了,准备去追极光,追流星,你到时候给个地址吧,我到时候送点东西。”宋煜表明了自己的去向,倒是也没多说什么。而守年本来想询问一二的,但是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守年收拾好了心情。起身出门去买东西了,他记得百约曾经说过,似乎有一个朋友就在这个小县城的哪个村落里面,本来两个人的婚礼是要邀请的,但是发生了意外,所以很多朋友都没有邀请,后面的生活比较忙碌,所以各自也就很少联系了。反正守年是没见过这个朋友的,但是百约经常提及,所以就想起来了。
买好了东西,守年回到了旅馆,拿出了一些日记本,一一比较确定好了位置,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拿出了一个本子,仔细写了些东西,又拿出信纸与信封,想了许久,开始写信。
写好信,躺下之后却又反复睡不着,只能听着歌,回忆着往昔的故事。
有风自远方来,一日三千里,却解不开那人心头的一丝忧愁,更难动其心中往事,只是舞动了枝条,无奈几片叶子落了下来,什么也没改变,而守年也只是点了根烟,而烟也随风散了罢了,收拾好心情,终是勉强入睡,梦中为何,又有谁知道呢?
第二日,早早便醒了,终是有些困,但是时间有些紧迫,索性连早餐都没吃,便开车出发了。早上走了三个多小时,到了那个小村庄,一路打听,到有奇怪,很多人对他所说的那个名字似乎感觉有些陌生,最后在几位老人的指点下来到了一块土地旁,而旁边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小木屋。守年敲了敲门,屋里没人,他便将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随后在门前等着,反正厅那这个老人说应该就在这里。
也不知具体等了多久,反正守年也是不着急,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会一直这么静静的享受此处的风景,感受这种宁静,毕竟他带人挺随和的,而且还稍微有点内向,太阳即将落下,一个看起来比较高,还带着几分书生气息的老人,从远方慢慢的往这边走来,肩上还扛了一个锄头,看到了守年也没显得很着急,守年起身,收拾了一下,而那个老人来到身边,点了点头,似乎是在打招呼。
“您好。”守年上前打招呼。
“你好,请问你……”老人迟钝了一下。
“我来找个人,听说应该是在这附近……”
老人听了这话,回头看了看守年,随后也只是问了一句“你找谁?”
“嗯,江宁。”老人大概是猜到了,本应该是这个名字,所以没显得有多么的震惊,只是说着跟上来,开了门邀请守年进了门。
小屋看起来只是一个临时住的地方,但老人收拾的很干净。
“你是她的?”
“我的妻子是她的好朋友。”
“那你妻子?”
“去世了,我是代她完成一些愿望的。”老人听到这话想起了什么似的。
“你赶时间吗?”老人问了句,守年想了想,回了句“有点。”
“那……吃完饭就去吧。”说实在的,目前守年还是觉得有些懵,至少到现在还不知道老人叫什么。
“徐植”老人顿了顿“我的名字。”
守年总觉得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一般,但大抵是有什么心思不在这个名字上,所以也没有想太多。
乡村有它的独特气息,烟火味儿还有大自然土地的沉重。或许是与自然脱节了许久,所以……多年后再坐在门前一边吹着风看着星空,一边吃着饭倒是能享受另一份滋味。
吃完饭徐植提着一个黑袋子看向了守年。
“或许你来的有些晚了,她已经去世了,要带什么就带上吧。”说完徐植也似乎是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守年本来就是准备去车上拿东西的,听到这话,把一些东西放在了门前,随后又选了几样东西,老人就着月光,引着守年往前走。
老人不想多说话,走了差不多10分钟,两人来到了一堆堆土包前。差不多有六七个,而这几个坟都被打理的很好,老人从黑袋子里面拿出香和纸钱,默默的烧了起来,守年见状也上前一起烧了起来,想了想,最终从外套包里面把那封信拿了出来烧了。月亮明亮的招人喜欢,却又添了两分冷意,祭火独烧惹人恼,烦然暖心三寸意,心头似乎……觉得失去了什么。
守年绝对是没有预料到这种结果的,他知道这张清单中可能有很多事儿他完成不了,所以他先选了几个比较简单的,但是没料到比较简单的反而无法实现,当然,即使是活着也没办法,他也只能过来看看,再聊聊,这算是……见到了……吧?老人在旁边看着,眼神中有些说不清,反正是一直在变。
“你很爱你的妻子吗?”“嗯……我也不知道,算是吧?更多的……似乎……有些惭愧。”老人听到这话似乎添了几分怨气,但没怎么表现出来,或许是对陌生人,所以不太好生气吧。
“你愧疚什么?”“嗯……给的时间不多?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我没有好好照顾她吧,没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有些……对不起她?”
“那你为什么来找江宁?”
反正守年这会儿是听出来什么了。
“噢,是……这是我和爱人曾经的一些约定,一直没时间,最近才有时间,所以过来看看。”
“最近才有时间?你妻子什么时候去世的?”
守年盯着火光,被这问题问住了一瞬。
“二十几年前了。”
老人听到这话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那你……这次的目的是?”
“本想打听一些关于我爱人的事的。”老人听到这儿没多说什么,一个个坟前插好了香,又一个个烧着纸钱。守年或许是脑子在刚刚的提问中空洞了一瞬,所以也就想起了眼前的人是谁。
徐植,一个偏向田园风格的前辈作家,也是在年轻的时候妻子就去世了,不同的是他没有一儿半女,始终是一个人生活,所以他没有参加各种活动,虽然文章很好,但是知名度比较低。
一堆火变成了几堆火,一轮月还是一轮月。孤独的人和迷茫的人,守年或许是曾经徐植的三分模样,而徐植大概有一二分是未来守年的模样。
等火熄灭花费了一点儿时间。两人往回走时,徐植开口了“江宁已经去世了,所以……我没法给你想要的,我也并不知道这丫头的更多事儿,你也不要问我,即使……我知道一些,我也并不想说太多。”徐植说着,守年倒是觉得没什么,他也是个比较看得开的性格,虽然对有的事儿比较执着,但这……没必要吧?守年将东西留下,随后开车离开了,徐植也没多说什么,他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他把些东西放在屋里,到时候给有需要的人吧。
守年接着上路,遇到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也是一种收获。打开清单开始选择,其实还有挺多可以选的,但是……不知道怎么选,又或者说真正能选择的实在太少了。反正先回到宾馆休息一下吧。
好不容易躺下又睡不着,想着宋煜日记中的故事,不知不觉居然又想起了苏楠,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苏楠这些年在干什么,发了条消息过去,还好,还没被删,上次见面好像也是几年前的事儿了,反正在百约去世之后她是提供了不少的帮助的,消息很快就回了,两人聊了聊近况。
两人聊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守年怎么想的。说了句“宋煜要往北方走,要去找极光和流星。”那边苏楠沉默了一会儿,两人接着聊,守年也知道这几年她在忙什么了,她辞了职,这些年家里给了些钱,开了一家户外探险专用店,而这些年宋煜有很多用品都是她提供的。
守年和苏楠聊了许久,最后不知为何问了句“值得吗?”
苏楠也没有犹豫的回问了句“值得吗?”
两人沉默了许久,答案重要吗?这是他们自己的答案,两人都太轴了。
“他具体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吧。”“嗯。”
聊完天,守年给百安打了一个电话,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也出来一段时间了,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或许有用呢?虽然……安理是在外的孩子给长辈打电话,但……他现在也算是在外的……游子吧?
——作者有话说——
为了使故事更完整,更好了解。最后的主角还有一些目前不能完全说的角色我会在全书完结补充,目前补充角色为重要角色。算是每一个章节最后的小彩蛋和一个固定节目吧,后面每一个章节都有,如果您已经完整的度过了第一个故事的话,可以看一下后面的故事,从而更好的理解人物为什么会这么做。这是作者的一个小心思,当然您可以直接略过,谢谢了。
沈晨父母:
沈阔: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只是觉得可怜,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我们顺便去了也算救了他,女儿一路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只能说我真的很荣幸,教出了一个很好的女儿,至于他们要结婚,我也不怕什么了,那孩子我相信,可惜……她没看到,再等等吧,他们要结婚了,我也不阻拦,再等等我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也就找你去了。
姚雪:我听到了那场表白,我很开心,几乎没有遗憾就走了,可惜……可能接下来的事情有点麻烦老头子了,但是有他在一切都可以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吧?反正……我也能好好休息一下,顺便……见见那孩子的父母。
叶泉父母:
叶琛:挺担心孩子的,就是太忙了,为了房贷一直努力赚钱,但是没办法,只觉得时间不够用,最后一次出车的途中其实后备箱里面装着给儿子买的登山装备,反正记得他好像说过喜欢,有时候自己也记不清,还有给妻子买的金项链,她应该会喜欢吧?不清楚,只是车祸过后……东西都不见了,没想到,车着火了。
姜媛:作为一个母亲挺难的,平时做全职太太,照顾家里面,但是丈夫去世过后,似乎改变了很多,真的觉得儿子大变样了,但是自己也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忍受,她好奇儿子得的什么病,没想到一检查自己也得了,算是感同身受吧?她想着自己也得了也不错,可以更好知道儿子在想什么也行。只是……没能等到高考出分了。最后也后悔自己的孩子只能一个人留在世上吃苦了,但是自己也不能带他下去吧?不过……那个女孩挺好。
徐植:一名田园作家,早年妻子去世,后一个人时常流浪,一年回到乡村替妻子扫墓时遇到江宁,下大雨时遇到泥石流,想随去世的妻子而去,却被救,而江宁却去世了。
江宁:百约好朋友,一直关系很好,而且知道守年,驻村干部,乡村走出,决定回到乡村促进发展,一次干活遇到徐植,俩人聊了很多,她也告诉了徐植自己正因为一个男生所困扰,下大雨疏散村民时为就徐植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