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别穿了: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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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已不在刚才游行的出城街道上,脚下踩着看不到边的光滑地面,身边只有任无道和被拉出来的水吾会修士。

这是在掌天印里。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呜我终于,写完了!

太难了!

第28章 夜色深处(八)

掌天印,任无道的空间法宝。它长万里,宽万里,高万里,传言中能装下群山万重,江河湖海。

易怜真对此深信不疑——他曾经算过,一万里,也就是五千公里的直径,能塞进去一颗月球还有余。

区区一群山、一片海算什么?

大部分时候,任无道都把掌天印用作储物法宝,看到能用的东西通通扔进来。但这样的宝物只用来储物有点浪费,所以它还有另一个功能。

任无道可以用它单独制造出一个小空间,把其他人拖进其中,如果对方挣扎得不剧烈,甚至能关押一段时间。

蓝衣的水吾会弟子显然不是那个能剧烈挣扎的。

被任无道拖进来后,他先是愣了一瞬,左右张望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然后直接就跪下了!

“……?”易怜真目瞪口呆。

男儿膝下有黄金,做人的尊严和骨气呢?

可紧接着,他意识到对方跪的并不是任无道。

蓝衣弟子双膝跪地,两臂交叉放在胸口,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万中无一的水之女神啊,用您水泽守护的力量为我筑起庇荫,抵挡远方的恶魔,我愿用一生侍奉您的圣洁与光辉……”

任无道也有些意外,他眯了眯眼睛,打断蓝衣弟子的祷告,单刀直入地问:“你们准备去干什么?”

蓝衣弟子身子向后瑟缩了一下,却并没有回答,继续低声向女神祷告。

任无道面无表情,下一刻弟子的头顶突然出现一团清水,兜头浇了下去。

蓝衣弟子猝不及防被水呛住,咳了好一阵子才停下,识时务地睁开眼睛,又往后缩了缩身子。

他也是个修士,能察觉到任无道深不可测的实力。女神虽然是他的信仰,但太紧急的时候,祷告是不能救命的。

任无道手里有一整个离间海,论起御水的能力来,只怕比水林溪只多不少。

易怜真于心不忍,出言提醒:“水林溪死了。”

蓝衣弟子一片虔诚:“女神飞升天界,只留下了圣洁的恩泽……”

易怜真:“……”

拜神太多,这人脑子坏了吧?

不过看来,水吾会的大部分弟子并不知道水林溪的尸体被替换了。

任无道:“水吾会要去干什么?”

他补了一句:“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

蓝衣弟子低语着又念叨了一句女神,接着看到任无道的目光,飞快收回眼睛:“女神飞升前留下旨意,不可纲废纪驰,特意指令张执事领受女神恩泽……”

“走吧。”任无道对易怜真说,“事情差不多清楚了,水林溪的尸体是水吾会执事调换的,为的是名正言顺地继承拥有水林溪的信徒。”

“这就走吗?”易怜真刚问出口,便被任无道带离了掌天印,眼前突兀又是游行的蓝衣队伍,他愣了下神,“……他呢?”

“一会儿空间消失,他会出来。”任无道简单道,“这个人心中全是水吾会和水吾会的信条,没有必要多交谈。”

易怜真深以为然地点头,水吾会的队伍正沉默着从他面前走过,花环间的清水之躯高高浮起,真正被他们当做神明侍奉的人却早已埋入土中。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易怜真问。

这只庞大的队伍几乎将整条街都堵了,大堆行人站在路边店铺的屋檐下看热闹。

“等他们过去,然后换条路,”任无道说,“水吾会弟子不少,时夜心已经离开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耗在这儿。”

易怜真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水吾会内部的权力更迭与斗争,的确与他们关系不大。

刚才的询问,更多的只是满足好奇心而已。

他站在任无道身边,看游行队伍整齐肃穆地向前,每个人脸上都庄严而虔诚。

“神终究不可信。”任无道突然说道。

易怜真迷惘地转头,只看到对方深不可测的容颜,任无道比他要高一点儿,此时正遥遥望着远处的高台。

忽然,高座之上清水凝成的躯体骤然破碎,无数水滴飞溅而下,落在地面上与尘土混合,成为流淌着的脏水与污泥。

游行的队伍停了下来,水吾会的弟子或直面、或回头,抬头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水雾与散射而成的虹霓。

原本整齐的游行队伍大片骚动起来,近半数弟子在第一时间跪下祈祷,另一半攒动着涌到高台之下,难以置信地疑问与叫喊声此起彼伏。

任无道对易怜真使了个眼色,对着旁边的小巷扬了扬下巴。

易怜真紧张地抿了抿唇,快步跟过去,压低声音快而急地问:“是你干的吧?”

“举手之劳。”任无道说,“我控水的能力比他强。”

易怜真忍不住回头,大路上已乱成了一团,整齐有序的蓝衣弟子站成了各种小群,吵吵嚷嚷,惊恐茫然。

这一举动并不会摧毁水吾会,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他们坚不可摧的信仰崩塌,对“女神的恩泽”和即将上任的新领袖产生怀疑。

水吾会接下来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不能持续□□的话,说不定过几年就散了。

易怜真抬了抬嘴角,有点快乐。

没想到还会有意外收获,知道了剧情中没有提及的邪/教的未来。

他加快脚步,去追上走在前面一些的任无道,对方同时减慢速度,回了下头等他过来。

易怜真跟上来后,任无道的脚步迟滞了一下,开口道:“你好像很置身事外。”

易怜真的脑子里在第一个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感谢上天,喃训练终于开始起效了。任无道主动开口说话,还问的是他的情况!

随后他才关注到问话的内容:“我置身事外?什么意思?”

任无道缓缓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你很善良,却比我更像一个旁观者。”

“啊?”易怜真疑惑。

明明任无道才是不跟别人说话的那一个,怎么他成了旁观者了?

“我很努力想要与别人交流,融入世界之中,”任无道停了一下,思索道,“但你并不在意这个,我本以为面对水吾会,你会想要帮助那些被控制和麻痹的信徒。”

“但你好像并没有,虽然最后你也很高兴……”

易怜真听明白了。

但他没办法跟任无道解释。

虽然两个人都是穿到这个世界来的,但是大家有本质上的差别。

任无道是穿越,可他是穿书啊!

任无道眼中的世界对他来说只是看过的剧情,他虽然很喜欢,却没有太多想要干预的念头——在一开始发现自己没办法修仙、也不太像是主角的时候,易怜真就歇了这个心思。

这不是属于他的次元和世界,就像他不可能抢了秦英的慈恩镜去替他历险,最好的选择是站在旁边默默祝福他。

要不是还有“故事尽头的冥漠”这个胡萝卜在前面吊着,易怜真可能就躺平当咸鱼,直接去玄幻世界“旅游”,欣赏这些世界的风光了。

毕竟他无敌,同时不吃不睡也能活,根本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我啊,”易怜真努力含糊过去,“可能是我实力还不够吧,而且这终究是他们的事情……”

“当然了,虽然我做事挺被动的,”他说,“但我也希望大家都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此时二人已走到了巷尾,再往外就是城郊。

任无道停下来时似乎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笑了笑。

他从掌天印中召出舟车,带易怜真上去:“我今天主动说话了。”

“很好,非常棒,”易怜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任无道真是他见过的最积极主动的学生,“继续保持!”

接下来,他们一路远远尾随在时夜心身后。

时夜心带着次神格一路向东南走了大约五千里,三天后停在了一座大山脚下的城镇中。

任无道和易怜真没有跟得太紧,也在距离小镇大概百里远的地方停下来。

附近没有什么城镇,任无道便直接从掌天印中拿了座小院子出来。

易怜真:“……这也行?”

自带流动旅馆,掌天印真是居家出行必备法宝。

“之前游历时看到的无主院落,”任无道解释道,“觉得可能有用就装起来了——许久没有打理,灰尘和杂物有点多。”

“没什么大碍,”易怜真说,“我们反正就住一天,扫两间屋子出来就行了。”

可直到五六天过去,两个人把整个院子都清扫干净开始打牌,时夜心依旧没有动地方,仍待在山下的小镇中。

“不对啊,”易怜真轻咬着指节,“他如果到了地方,应该直接去激发神格,一直停在那个镇上干什么?”

“也许有其他事要做?”任无道问。

两个人正在打牌,玩的是易怜真新教给任无道的“开火车”。规则很简单,两个人轮流出牌排在一起,如果前面的牌有和自己新出的牌一样的,就可以把中间的牌全部收走。

打发时间又不费脑子,边打牌还能边想问题。

易怜真出了一张牌,连着收走前面的三张:“不应该,为了没有后顾之忧,他在杀水林溪之前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现在只需要去激发神格。”

“对他来说,我们就是后顾之忧。”任无道说。

“但他拿你也没什么办法啊,”易怜真想不明白,摇头道,“否则就不会只是停在那里拖延时间了。”

“水林溪的次神格只能保持三个月,”他继续道,“越往后成功激发神格的成功率越小,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时夜心应该很心急才对。”

任无道想了想:“时夜心和忎誩有可能放弃‘分开’这个想法吗?”

“不太可能,”易怜真回忆剧情道,“这是他们唯一分开的机会,时夜心不想被忎誩控制,忎誩不满足于和时夜心共享身体——更何况分开后还能一人拿到一半的神格。”

“他们都是很有自信,不认为自己会输的人,即使分开后只能活一个,也会选择冒险而不是保持现状。”

“那就是有阴谋。”任无道收走了桌面上一半的牌。

“可他们能做什么?来针对我们吗?”易怜真问,他的下一张牌是“三”,“那是个凡人小镇,连卖灵药和材料的店铺都没有,除非他们提前和别人约好了在那里会面……”

“不用想这么多,”任无道把手里的牌放下,“其实有一个非常简单的解决方式。”

易怜真:“什么?”

“趁现在他们还停在镇上,”任无道说,“直接过去活捉时夜心,逼他激发神格。”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时夜心出场

第29章 夜色深处(九)

易怜真拿着手里的牌,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把时夜心直接抓过来未尝不是一个办法,但……“万一他又跑了怎么办?”易怜真问。

凡事有一就有二,时夜心能从他们眼皮子下跑掉一次,就有可能跑掉第二次。

特别是当他第一次逃跑还相当从容的时候。

“他能隐匿在黑暗中,那只要在白天或者极亮处出手,他便无所遁形。”任无道的神色沉下来,往后靠了靠,“只是,在保住他性命的前提下,时夜心的确不好抓。”

易怜真:“保住性命的前提?”

任无道嗯了一声:“时夜心身法敏捷,功法诡谲,聪明,同时拥有阎罗之耳,是最不好对付的那一类人。”

“那如果不顾及他性命呢?”易怜真好奇地问。

任无道沉默片刻:“拉进掌天印里,用幻蜃火直接烧死,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用灵爆弹。”

简单粗暴有效又直接。

易怜真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还是算了吧,”他说,“时夜心不是个坏人,没必要这样,我还挺喜欢他的来着。”

房间里面突然安静,易怜真抬眼发现任无道的表情有点奇怪,茫然问道:“怎么了?”

“你还……”任无道欲言又止,“挺喜欢他的?”

易怜真:“……”

完蛋,好像说漏嘴了,不过没有完全说漏。

还好他说的不是“看书的时候我还挺喜欢他的”。

“不是,”他急忙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能理解吗?”

《夜色深处》好歹是他从头追到尾的书,两百万字的小说,要是不喜欢主角,谁能从头追到尾啊?

何况时夜心作为主角,剧情里对别人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一路把敌人和反派平推过去,绝对炫酷和刺激,人格魅力那是相当的强。

但是此喜欢非彼喜欢,之前见时夜心那一面,即使带着看小说时候的滤镜,易怜真都快被搞到叶公好龙了。

也正因如此,任无道完全无法理解易怜真对时夜心的好感是从哪里来的。

“我喜欢的不是时夜心的人……”易怜真边说边观察任无道的脸色,只见对方表情越来越怪异,急忙改口,“我是觉得他之前做的事不错!”

“之前做的事?”任无道问。

“对!”易怜真重重点头,“时夜心虽然骄傲自负,做事不按常规,但是他很重诺,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任无道皱了下眉:“你确定?”

“我也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易怜真搓了搓手中的牌,“但他的确没有害过谁,反而间接帮助了不少人。他之前曾经屠过一个用凡人阳寿修炼魔功的门派,今次杀了的水林溪也是邪/教首领。”

这很奇怪,因为时夜心其实并没有非常强的正误观念,做事大多以自己和忎誩的利益为先,思考的东西往往是“能不能杀”而不是“该不该杀”。

可以说,时夜心的优良事迹更多的是作者为了读者阅读愉快特意而制造出的“巧合”,而非他的本心。

但这也已经够了。

“时夜心没有害死过无辜的人,还做了不少好事,所以我说我挺喜欢他。”易怜真说,“反而忎誩在分开后一心想恢复古神时代的旧秩序,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输给了时夜心。”

任无道把放在桌上的牌重新拿起来,用指尖轻轻划着扑克牌的边缘,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那是我想岔了。”

易怜真松了一口气,他也没料到玄幻世界这么开放,能让任无道想歪到那种地方。

“我才二十,”他真心实意道,“离那种事情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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