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别穿了: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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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有三大势力在前调查,他们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几件宝物摆在面前,易怜真依旧内心不安,这座城里的局势远不像表现出的这么简单。

暗潮涌动,似乎在三大势力之后,还潜藏着一股更神秘、更强大的力量。

但现在没有更好的方法,他只得叹了叹气,把桌子上的飞行棋盘拉过来:“先下棋吧。”

任无道应了一声,手指间立刻凭空现出颗骰子来。

无论怎样,对任无道的“训练”还是要如常进行的。

尽量让他和自己一起行动,能两个人一起做的事就不要一个人,易怜真私下把这称为任无道的社会化过程。

目前看来,任无道执行得还不错,只要坚持下去,迟早能出效果。

然而,飞行棋刚下了两盘,外面的天色刚刚黑下来,任无道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那个女人死了。”他说。

易怜真手里的棋子差点没拿稳:“什么?”

“半个时辰前,天色刚开始暗的时候,她在大街上被人直接斩首,身子都被卸成了几十块。”任无道语速很快,“没有人看清是谁杀了她,甚至连对方用的什么武器都不知道。”

易怜真脸上全是惊骇,这才不到半天,女人竟就死了?

又看了一眼木牌,任无道继续说:“女人的身份已经查清了,倒不是什么神秘人物。她是水吾会目前的首领水林溪,估计是看上了夺宝大会上的宝物,才会冒名去抢夺。”

水吾会是城内的一个教派,活动较多却不张扬,因此名声不显。

“真是世事无常,”易怜真边摇头边感叹,“我们之前倒是只听说过水吾会,不知道它的首领是……”

他动作一滞,语气突然变了:“水吾会的首领是谁,你再说一遍?”

“水林溪。”任无道重复道。

“她是怎么死的?”易怜真已然有些喘不过气。

“被人当街卸成了几十块。”

“我知道了……”易怜真站起来,语气飘忽,“我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不到有用的信息了。”

任无道开口想问,刚张嘴便被易怜真挥手止住:“你等等,先让我想一下,先让我想想……”

他十指交叉,在屋子里踱了好几圈,终于理清思路,回来正对任无道。

“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的,”他眼睛里依然闪着诧异与后知后觉的光芒,“全部都是错的。”

“启示中心的人物叫时夜心,他现在的确在这座城里,却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或者门派,也与它们毫无交流。”

“他是一个单打独斗的人,从来不会在众人面前出现,就像一抹黑夜中的影子。”

“至于故事尽头,”易怜真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奇怪起来,“是关于,关于……”

他说到一半,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关于什么?”任无道担心道,“是禁忌吗?”

“不,不是,”易怜真抽了抽嘴角,非常艰难道,“我就是……不认识那两个字。”

任无道一时没有听懂。

易怜真脑子里得到启示,和认不认识字有什么关系。

“千心言言。”易怜真最后挫败地叹了口气。

“两个字?”任无道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易怜真手足无措了一会儿,“你有纸笔吗?我来给你写。”

任无道手中凭空现出白纸和笔墨递给他。

易怜真没怎么用过毛笔,写的字有些歪扭,但绝不会认不出来。

前提是这些字本来就认得。

“我得到的启示里,只有这个人的名字,”易怜真含糊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念。启示的结局,是时夜心杀了这个人。”

写完后,他向侧边退开两步,让任无道也能看到纸上的两个字忎誩。

任无道怔住,脸上少见地也出现了迷茫的神色。

挺好,任无道也不会念,易怜真松了一口气,不只他一个人是文盲。

这个世界所在的小说名叫《夜色深处》,其中的反派忎誩,从头到尾二百多万字,他都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读。

不管是在心里还是在评论区,易怜真都把他称为千心言言。

还好这两个字字形够简单,不然怕是写都写不出来。

“算了,别纠结这个了。”任无道还紧绷着努力想认出这两个字,他大发善心地拍了拍对方的背让他放松下来,“还有更棘手的事情。”

任无道放弃了识字,转身面对易怜真。

“我得到的启示是关于时夜心的,最终的结局是要杀了千心言言。”

“但是,”他伸出一个手指,又伸出另一个手指,接着将二者合在一起,“现在这个时候,时夜心和千心言言,他们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章 夜色深处(五)

“一个人?”任无道皱眉,尽量将它与过去的经历联系起来,“夺舍失败?寄生?”

“都不太像,”易怜真摇了摇头,在脑海里搜寻最贴近的词语,“它更像是……人格分裂。”

“原本的时夜心是一个人,千心言言是他的古神意志苏醒后分裂出的另一个人。”

“所以,”任无道欲言又止,“这个名字到底怎么读,你就一直这么称呼他吗?”

易怜真:“……”

事实证明,任无道远比他这个现代大学生有求知欲,愣是从掌天印的杂货堆里翻了一本字书出来。

“很多功法秘籍里的文字都拗口少见,经常能用得到字书。”任无道解释道。

易怜真则再次深深意识到了自己穿书的事实:“如尘切,将病切……”

简体字的字典用反切注音,绝对是只有现代人才能写出来的混搭玄幻世界——作为一个理科生,他开始时甚至没反应过来这是注音方式。

直到任无道读出“忎誩”,易怜真才恍然大悟,原来要把前后两个字的声母和韵母拼在一起。

感谢穿书,他又多认识了两个字。

“忎誩本来是不存在的。”易怜真轻咳一声,继续道,“这个世界也根本不像我们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什么三大势力根本不足为道。”

“万年前,这里是古神的战场,之后所有的古神因为不明原因相继陨落。忎誩是陨落的古神之一,时夜心则是他的一个转世。”

任无道沉着眉目:“古神在他体内重新苏醒了?”

“差不多是这样,”易怜真说,“不过忎誩没有古神的实力,只有属于古神的记忆和知识。”

“而时夜心本就是古神的转世,所以他和忎誩有一样的性格,几乎一样的处世态度,又共享同一具身体,两个人的关系也很……”

他顿了顿:“很微妙。”

“古神苏醒……”任无道沉吟,“他应该会想恢复自己的实力和身份,也不会愿意与他人共享同一个躯壳。”

“你猜得很对,”易怜真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忎誩的确是这么想的,苏醒后的首先要做的便是这两件事。但是,大部分时候占据身体控制权的是时夜心。”

“没有人愿意和突然冒出来的人一起共享身体。”任无道说。

“时夜心一开始也不愿意,”易怜真叹气道,“他找了很多方式试图摆脱忎誩,但都没有奏效。同时忎誩每天都能控制他的身体一段时间,让他过得很不舒坦。”

“不过很快,时夜心发现忎誩能给他带来的好处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多。”

“忎誩拥有古神的记忆,能够快速帮时夜心增加实力,通过各种失传的秘法和诡谲的手段,时夜心很快成为了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也决定与忎誩合作。”

“现在这个阶段,”易怜真咬了咬嘴唇,“水林溪刚死……那么时夜心和忎誩很快就能达成目的。”

“水林溪。”任无道十指相交,等着他解释。

“时夜心和忎誩如果想要分开,就必须拿到万年前忎誩遗失的神格。但被埋藏许久的神格已经失去活力,必须用另一个神格强行激发才能重现光彩。”

“但除了忎誩之外,所有古神的神格已经尽数被毁,他们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寻找替代品。”

“水林溪是另一个苏醒的古神,她不像时夜心那样分成了两个人,而是直接取代了原主,并用建构信仰的方式凝聚出一个次神格。”

“她是水吾会的首领,内部被尊称为独一女神。时夜心今次杀她,就是为了拿到她身上的次神格。”

“照你这么说,我们来的正是时候,时夜心很快就能和忎誩分开。”任无道说。

易怜真点了点头:“我记得……我得到的启示里,次神格三个月就会失去活力。”

“但你说的故事结局——时夜心杀了忎誩?”任无道犀利地指出,“如果他们现在达成了合作,日后分开,也不该产生什么矛盾才对。”

“道理是这样,”易怜真揉了揉额角,“但问题是分开之后,时夜心和忎誩,两个人中只能活一个人。”

“分开之时,神格的力量让他们能够各自拥有一具身体,并拥有神格的一半。此时他们对彼此并没有杀意,就连忎誩对这个结果也是满意的”“可分裂后的神格并不稳定,它永远趋向着融合,反噬并逼迫着拥有他的人拿到另一半神格,走上成神之路。”

“几乎同时,时夜心和忎誩意识到了自己和对方不死不休的结局。”

“你看到的启示里,时夜心赢了。”任无道下定论一般道。

“对,”易怜真想了想,接下来的任务真是无比轻松,“我们只需要等到他们分开,然后帮时夜心杀了忎誩就可以。”

“或者,”他道,“刚分开的时候时夜心和忎誩每个人都只有一半神格,肯定没有你强,你直接动手干掉忎誩应该也行。”

“那也不一定。”虽这么说,任无道还是被易怜真的话取悦到,将嘴角勾出一点弧度。

谁知道下一句易怜真竟点头赞同:“倒是,忎誩也很厉害,万一你打不过……我们要不就默默等着时夜心干掉忎誩?还不用我们出手。”

任无道敛了敛笑意,严肃起来:“他有什么手段?”

如果忎誩和秦英一样,拥有慈恩镜那样的宝物,事情会棘手得多。

时夜心和忎誩基本等同于一个人,易怜真便没有特意区分:“时夜心啊……他没有什么宝物,功法却十分诡异。”

“你掌握了五行之力,”他说,“时夜心则能部分操纵光与暗。”

任无道的语气随之奇特起来。

“光与暗?”他低声反问。

“对,他能够在黑暗中隐匿,又有泛滥盈光,能够用光丝作为武器……”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像暮色中鸟儿的轻啼。

易怜真停住了,他不确定地眨眨眼:“你听到什么了吗?”

房间里很安静,任无道面色阴沉。

下一刻,天地一阵旋转,易怜真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任无道拽着手腕带到了院子中。

此时正是新月,目不能见物。

任无道伸手,在前方燃了一簇没有温度的幻火。

厢房的屋顶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

他年轻俊美,颇有风度,柔顺的长发绑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脸上带着礼貌的浅笑。

没有动作时,他一手撑着膝盖,右腿虚虚垂下,在漆黑的夜色中竟能被看得清晰,好像自身便在散发着淡淡光辉。

二人出来后,他不紧不慢地起身,站在房顶上居高临下面对他们,客气礼貌地点头致意,接着露出一个微笑来。

“我就是时夜心。”时夜心优雅道,“初次见面,承蒙关照。”

任无道的脸色从未这么差过,他微微向前一步,侧挡在易怜真身前,未置一语,而是等着时夜心继续发言。

时夜心轻笑了一声:“您何须这么顾忌,按您的修为和实力,我该称呼您为一声前辈才是。”

说完,他向前一步,颇有风度地冲任无道行了个礼。

动作间却毫无尊敬之意。

“你有可以媲美古神的实力,几天前刚来到禹城的时候,可真的是吓了我一跳,只以为是哪个老朋友来找我玩耍。”

“你们看起来像在漫无目的地找人,又好像想深挖出什么秘密。”他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底下的任无道和易怜真,“我因此好几日都不敢动手,让水林溪也跟着多活了几天。”

任无道没有说话,易怜真却突然心中一动。

“你干扰了我们得到的信息?”他问。

只通过水林溪这一个名字,他便想起了剧情。可整整七天,直到水林溪身死,他都未曾得知水林溪的存在。

明明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了水吾会这个势力……时夜心笑笑:“我总要为了自己着想。如果是你,你也不会把和自己相关的信息透露给有能力取走你性命的人。”

易怜真皱了皱眉,时夜心没有任何忌惮任无道的样子。

起码从表面看不出来。

他甚至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又为什么会突然拜访。

任无道替他开了口:“你来的目的?”

“哪有什么目的?”好像听到玩笑,时夜心轻笑了一声,轻轻偏头,“我只不过想来拜访二位,看看你们是什么人而已。”

“噢!我差点忘了……”他拉长语调,“忘了告诉你们这件事。”

“其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杀死水林溪时能够有这个意外收获,”他右手轻拂过耳侧鬓发,再回来时指尖已然多了一枚白色的耳钉,“阎罗之耳,她在夺宝大会上抢到的东西。”

“很有意思不是吗?”时夜心轻声道,“它可以帮你听到百里之内的一切声音。”

“所以很抱歉,你们刚刚说的一切,我都不小心听到了。”

“而且,”他脸上再度绽开灿烂的笑容,“不只我知道了,还有我的一个朋友……”

时夜心突兀地消失。

夜色弥漫。

再出现时,时夜心在对侧的房顶上,依旧站得风度翩翩,身形挺拔。

易怜真转身过去,余光刚触及到对方,便突然从心底窜上一股凉意。

一个眼神间他便换了个人,就像魔鬼和幽灵,引出无尽难以自制的战栗。

易怜真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一步,直到任无道一只手轻按上他的肩膀,才勉强稳住身形。

只见屋顶上长相完美的年轻人有着与刚才别无二致的优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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