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玉宴曲:第14章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14章

“哎呀,我的母亲是汉人嘛。她可是你们汉人里很漂亮的女人呢,当然了在我们那里她也很漂亮,所以我父王以前才那么喜欢她,嘿嘿。”

每一句话结尾都要接个小音,像姑娘似的,想来一定是惯常跟父母兄长撒娇的小公子。沈漱玉开始对他有些好奇:“你是哪里来的?怎么会被绑到这里?”

九云低头撅了撅嘴,“哼”了一声:“肯定是我兄长!他总是让大家生气咯,那些大臣们都不听他的,想着要造反呢······唔——我有点担心他······”

沈漱玉笑了一声:“你到底是怪你的兄长呢,还是担心他呢?”

“兄长是我一个人的兄长,我当然担心他······可我被绑了,他一定很着急,我又怕他会被威胁到啊······他一定会为了我很为难。”少年垂下头去,微卷的长发耷拉在耳旁,像个因为贪玩儿变得脏兮兮的贵族小王孙,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看着对方的模样,沈漱玉脑海里忽然出现某天跟唐宴别在房里说话的情景,开口说:“我听王······听别人说起,康定公主去了三柏氏部落和亲,那儿的首领似乎就有个很得宠的弟弟,前段时间,那个小王子还走丢了,说是跑到了十一王爷的府上去······”

九云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啦·····原来你也知道啊······”

还真是,那么一联系,这次很有可能是外邦人做的。

“你的兄长平时仇家很多吗?”沈漱玉问。

九云歪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都是那些大臣吗?”

少年又肯定地摇了摇头:“还有其他的部落,他们总是虎视眈眈的,让我王兄好难做······”圆脸上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所以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唔,王兄那天说,细女部落的首领要邀他去射猎,我一听······就跟着来了······但是我王兄不知道,我是跟在随从的队伍里来的,我怕他骂我······”

行吧,有这么个弟弟也是够费劲的······

看样子外面已经天亮了,破旧的窗户里透进来一点亮光。沈漱玉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傍晚,唐宴别说不能多吃,他正想反驳,就觉得后颈一痛,未出口的句子吞回了喉咙,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等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也不知道唐宴别能不能找到他······可是他们要绑他做什么呢?

·

“皇上,郑大将军求见。”

高位上的人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笔,抬头看向一旁。

唐宴别也同样面上不善。

“既然来了,皇兄?”

“嗯,你去后面等朕。”

郑柳成生了一副魁梧的体魄,是当朝的将军之一,先帝在时便是把守边疆的功臣,多年来勤恳敬业,不曾犯下过什么大错,先帝时常对他赏赐有加,只是这时间长了,天高皇帝远,他做他的大将军,势力越圈越大,难免不起歪心思。

细女部落一向与三柏氏部落面和心不和,这两者又是当时朝廷的重要外交,郑柳成与细女部落私下往来颇多,妄图合力吞并三柏氏,如此一来,三者兵力相加,便极有可能对朝廷构成威胁。

“回皇上,三柏氏向来自势傲人,不把我朝放在眼里,前段时间的和亲更是对我朝的威胁之策,臣恳请皇上允准,由臣率兵攻打三柏氏部落,定还百姓一个安宁!”郑柳成言辞恳切。

唐嫣和眯了眯眼,脸上挂上点笑:“朕的爱卿,当真是心系黎民苍生。”

“为皇上效力,为天下效力,乃是臣之职责所在,臣必当尽心尽力!”

“嗯,那么——就听你的,一切事宜,由你来打理,爱卿觉得如何?”

郑柳成心中大喜,低头叩谢:“臣定当全力以赴,为皇上鞠躬尽瘁!”

“臣告退——”

·

唐宴别掀开帘子出来,盯着那个背影脸上笼罩一层阴霾。

“小十一去了吗?”唐宴和转身问。

“皇兄,昨日便传来消息,三柏氏的寒茂王已经与岁远汇合。”

郑柳成意欲绑架九云跟沈漱玉,就是为了牵制住两方,唐宴别府里有了人,又日日形影不离,有眼睛的自然都看得到,而瑞王是当朝皇帝的亲胞弟,当初在争夺皇位之时又助攻颇多,郑柳成难免不忌惮些。

如今沈漱玉在手,唐宴别无论做什么都是束手束脚,皇帝那头自然也就失了主心骨,他趁此机会,与细女部落联手,吞并三柏氏,三方合力,谋逆皇位,他是势在必得。

--------------------

宝贝云云:沈什么玉?

小玉:沈漱玉

宝贝云云:什么漱玉?

小玉:沈漱玉!

傻子云云:沈什么?(大点儿声!)

小玉:我忍——(#)

第三十五章

沈漱玉又累又困,一天一夜没吃东西 ,胃抽着疼,此刻缩着身子靠在角落里,额上已经憋出一层细汗。

“喂!你怎么了?”九云从一旁挪过来,撞了撞对方的胳膊。

他们俩待在这个叫天天不应的破地方不知道多久了,只看得到头顶那扇破窗户上的光从这头到那头,从白天变成了黄昏,可还是没有人来搭理他们。

“哎!什么玉!你醒醒!你可别死啊!你怎么这么脆弱啊!”

边上叽哩哇啦一顿叫,沈漱玉昏沉的头被烦得要炸开了,虚弱地开口:“别叫了······”

“你怎么了?!”

“······”

安静的屋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奇怪的响动,紧接着,身旁的少年“噗嗤”一声笑弯了眼。

“你是不是饿了呀?”

废话,你一天一夜不吃东西你不饿吗······

沈漱玉没有力气再开口,胃里一阵翻腾,又恶心又饿,抽着疼。

眼看对方实在难受得厉害,软趴趴靠在柱子上,额上冒着虚汗,九云着急地往门边看了看,突然灵机一动:“诶,我这儿还有半个烧饼,你要不要呀?”

沈漱玉撑着力气睁开眼皮瞥了他一眼,似乎是被“烧饼”两个字诱惑到了,可看了看对方和自己,又无奈道:“我能吃进嘴吗?”

少年蹭了蹭,使劲靠过来,努着嘴:“你这样······你转过去······不对,还是我转过去吧,你都没力气了——”

费了半天功夫,九云前胸都要蹭到地上了,沈漱玉才靠着最后一点力气从对方胸口掏出一个纸包,救命的半块儿烧饼就在里面,可他却吃不到。

“这······我也吃不到啊······”

“哎呀你别急啊······”对方又吭哧吭哧地靠着柱子坐直了,背对过去将对方手里的纸包换到自己手里。

沈漱玉活了二十多年,哪怕从前多狼狈,也未曾想到过自己会为了半块儿已经冷掉的烧饼那么使劲,可他实在胃里难受,五脏六腑都绞在一处,他怕再不吃点东西,就要疼死在这里了。

九云蹦跶着半蹲着,手往后抬,沈漱玉就这么就着他的手咬了口饼。

“好了没?”

“······”在口腔了含了半天的温热的食物下肚,沈漱玉缓了缓,还是全身无力,软得动不了。

低头咬第二口的时候,忽然胸口一痛,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戳到了,沈漱玉皱眉一看,是一截青色的簪子——

·

唐宴别一身戎装,胯下马儿嘶鸣,领着精锐兵出了宫。

队伍浩荡,却并不为战事而去。唐岁远带去的人和寒茂王的合力,足以抵挡郑柳成的部队,细女部落本就是靠郑柳成的扶持才能走到今天,在精锐兵的冲锋下恐怕也是自身难保了。

唐宴别如今要去撬开的是郑柳成养在皇城根下的兵将,天子脚下,尚且如此,竟私自豢养大批武装将士,更别说郑将军远在边塞是如何的“耀武扬威”了。

“你能不能站起来啊?”九云费劲地拉着人,使劲扯着胳膊。

沈漱玉难受得说不出话,想让他松手,先歇歇,一开口嗓子嘶哑。地上扔着两圈绳索,银制的簪子细软,头部已经被掰折,弯成了滑稽的弧度。

“这位哥,你能不能行啊?我瞧着你好歹比我大些吧?”某位在草原上长大的小王子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王府里“娇生惯养”、“弱不禁风”的“夫人”,而自己是从小打着马儿就能野遍整个草原的泥猴。

沈漱玉终于被拉扯着,勉强站起来,腿根发麻,两股发抖,九云将他靠在墙边,自己自顾自去开门,门被锁上了。

意料之中的事,沈漱玉闭了闭眼。

“所以我说,其实我只是想解开绳子······那门肯定出不去······”

“啊?!那你不早说!”

沈漱玉白他一眼,懒得再说话,腿又麻又酸,胳膊刚刚也被“小大力士”拽得发疼,此刻是半个表情都不想施舍给对方。

九云还在边上喋喋不休。

“我说······”沈漱玉实在要被烦死了,“你不累吗?”

明明都是被绑在这里,为什么对方就这么精神?

九云两眼一瞪,圆溜溜的蓝眼珠子上染上委屈,嘴巴撅起一点,又可爱,又烦人······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听声音像是有谁闯进来了,沈漱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将九云拉扯到自己身后,下一刻,门锁被拿下,门“哐!”一声被踹开。

--------------------

宝贝云云(委屈巴巴):我是不是好烦人哦——

唐岁远:······(我哪儿敢说话)

第三十六章

进来几个家丁护卫模样的人,一声不吭上来就拽开了沈漱玉。

“你们干什么?!啊!!放开我!!”

——

直到被重新绑上,扔到了马车里,九云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才停下来,因为被塞上了布条。

沈漱玉和他对视一眼,有些无语。

少年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对着人家破口大骂,对方毫不客气赏了他几脚,九云自然不甘示弱,对着那人的胳膊就是一大口,于是被当头打了一巴掌,此刻头晕晕的。

“······”

“······”

车轮子滚滚往城外去,布帘儿不时被夜风掀起,沈漱玉看着越来越萧条的景色,心里纳闷。

难不成是要出城?可是要往哪儿去呢?

·

宫里传来消息,岁康王首战大捷,细女部落全军覆没,其首领已经被寒茂王拿下了,唐岁远领命继续进发,捉拿逃犯郑柳成。

唐宴别拦下眼前这俩刚刚出城的马车,和驾车的车夫对视一眼,对方眼中寒光凌厉,下一刻,其怀中飞出一把尖锐的利器,直直冲人面门而来!

唐宴别翻身侧躲,马儿嘶鸣,冷风拂面,雪白鬃毛上滴落两滴血珠子,就是这一刹那,那辆马车突然疾驰过来,冲着人群而去——

马车上的两个人显然身手不凡,一个迎面展开刀刃,竟想一人独挡一支精锐!

唐宴别低头的一瞬间,立马迎上去,手下将士四面包抄而上,一时间兵器“兵乓”响彻郊外。

“别让另一个跑了!”

一人到底难敌,几番搏斗后便被顺利拿下,唐宴别往前两步翻身上马车,撩开帘子,里面已然空空如也。

此人轻功了得,且力大无穷,竟然能够凭着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带着两个人消失得无隐无踪。

“给我追!”

“是!”

唐宴别攥紧了拳头,扭身一把掐住了跪在地上的人的脖子。

“说!谁让你干的!”

“······”那人眼里似要淌出血来,紧咬着牙关,一语不发。

“啪!”轻轻的一声脆响,那人的一只胳膊垂在了身边。

唐宴别看出来了,这是郑柳成养的“忠犬”,恐怕事先就已经交代过,无论如何,是从他嘴里挖不出什么东西了。

等两只胳膊两条腿都被卸了,躺在地上的人时不时抽动两下,却依然一声不吭。

沈漱玉面上被呼啸而来的夜风刺痛,偏头去看扛着他的人,却怎么都睁不开眼,耳旁是九云“呜呜”的声音,似乎是在骂着什么,这小孩儿真的挺有力气·······昏迷前他这么想。

梦里也是一片乱七八糟,像是坐在颠簸不停的马车上,前面是悬崖,他却停下来。尽头是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眼见着马车就要驶出峭壁,沈漱玉恍然间看到唐宴别在前面冲他招手。

“玉儿,过来——”

“我······啊!——”话未说完,他便随着马车直冲悬崖而下,失重感瞬间让他惊醒过来,猛地睁开眼,微凉的汗水滑落眼角,他呆愣片刻,长吁一口气,随即便感到头晕,脑袋里针扎似的一抽一抽得疼。

“唔······”

“你别乱跑行不行?!”

“你管我!”

“我当然管你!你也不看看在谁的地方!”

“我偏不听你的!——”

门外传来几声吵闹,沈漱玉偏了偏头,看到自己身处的地方,似乎是······

“砰!”一声,木门被两人撞开,唐岁远想去捞门,没够到,门板打在框上,又是一阵动静。

“嘶······”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