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悔不当初[重生]+番外:第4章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4章

正愣神间,前方已没了人,终于轮到她。

她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朝黑脸大汉行了个礼,报上自己的名姓。

分明没吃过什么好东西,野C_ào般生长的萧启却身高七尺有余,力大无穷,轻轻松松将铠甲举过头顶,不同于前人的艰难。

少年身材单薄,连衣服都撑不满,空空d_àngd_àng的。

两条长腿活像甘蔗成j.īng_一样,跟猿臂蜂腰琵琶腿这些标志x_ing的形容词半点不搭边。

脸因着多r.ì的餐风露宿显得有些黑,眸子却黑亮的惊人,熠熠生辉。

“你多大了?”给她量身高的士兵突然发问,时下征兵皆有年龄限制,最低不得低于十五岁。这少年看起来不像是符合年龄的。

“十五了,家里穷,吃不起饭,看着显小。”萧启摸了摸后脑勺,笑着答道。

黑脸大汉眼底透着满意,看起来倒是个好苗子。他微微颔首,示意她进入身后的帐中。

帐中位置不大,仅放了张桌子和木板床,以供查体之用。

入营前的体检除了把脉之外,还得脱了衣服查体,看看有无传染x_ing的疾病、先天缺陷之类的。因而帐中并无他人,检查也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来。

面色红润的中年大夫刚送出去上一个人,端坐桌前,朝她挥挥手。

萧启酝酿了下情绪,垂放于身侧的手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缓步走到大夫面前,眼泪倏的落了下来。

一开口,带着哭腔的声音透着无助:“大夫,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中年大夫行医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看着少年与家中幼子相同年纪,恻悯之心油然而生。

“怎么了这是?你哭什么呀?”他站起身来,轻声问道。

萧启抹抹眼泪,继续道:“小子生来,就,就,是个……天阉。但我从小就立下志向,要参军保家卫国!大夫您就行行好,帮我这一次吧。”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直直砸进了大夫的心里。

“这……”他有些为难。又忍不住可惜,年纪轻轻怎么就……

萧启将袖中的二两银子塞进大夫怀里:“这是我全部身家了,求您了。等我当了大将军,一定会报答您的!若我运道不好,不幸战死沙场,来生给您做牛做马!”

这般Cào作已经是第二回 了,上次参军之时手中没有银钱,险些被人识穿身份。

一回生二回熟,顶着副少年的壳子,装腔作势她脸也不带红的。

中年大夫把心一横,点头道:“行吧,那吾就帮你这一次,也算积德了。”

萧启破涕为笑:“谢谢大夫!您大恩大德小子没齿难忘!”

中年大夫在手中册子上记下她“无疾”的批语,又叮嘱道:“你自己多加小心,可别被人发现有这隐疾,否则我也吃不了兜着走!”

***

出了门帐,萧启拿袖子擦干鼻涕眼泪,微敛心绪,把方才的情绪都收起来。

她面无表情,心中给自己叫了个好,哈哈,成功蒙混过关。

三关即过,便有人带着她领了军牌,两身常规军服,一身皮甲,一杆长矛,水囊。

这便是她的所有家当。

初入军营便是普通步兵,还没资格穿铁甲,皮甲与那寒光凌冽的铁甲相比,简直称得上是粗制滥造了。

营中各式武器一应俱全,但身为新兵,长矛才是最好的武器,便于习练,招式也不过拦、拿、扎三式。

终于又摸到了这熟悉的武器。长矛既是她安身之本,又是她死去的罪魁祸首。

金属枪头刺穿身体的触感仿佛依稀可见,冰冷而不带有任何感情。几乎霎时间就将她拉回了那r.ì的黄昏,血成了她眼中世界的唯一颜色,委屈、愤怒、不甘喷涌而出。

能在强者如云的军营之中占据一席之地,都不会是什么好脾气的主。

萧启本就是个高傲至极之人,却生生被囚于后院之中,落魄而死,怕是都没有人帮着给收尸。按照当时态势的发展,那女人将自己鞭尸三百都算轻的!

因着她与常人不同,时时与旁人保持着距离,和自己的亲卫都关系不过寥寥,更不必提什么j_iao情了。

前世那般多的顾虑,时刻收敛自己,立功都不敢太多过于出风头,得过且过,却落得个惨淡收场。

老天既然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必定要有些不同才是!

想到此处,萧启振奋j.īng_神,重又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进了军营,可就是她的主场了。

杀敌人头,领我的功勋,报那万枪穿心之仇!

所有欠我的,都会向你们,一一讨回。

心绪翻涌间,那人已领着她到了分配的营帐前。

“便是此处了,明r.ì便正式开始训练。帐中都有一本军令,务必背熟。营内不许打架斗殴,凡有何争斗均可在练武场上一决高下。”

匆匆甩下一句,领路士兵转身即走,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军中士兵在睡觉前都有活要干的,没那闲工夫给新兵当什么知心大哥。

萧启应了声是,还未来得及掀开门帘,便听见里面传来的嚣张之言。

粗狂沙哑的男声响亮,透着副唯我独尊的气势:“自今r.ì起,我便是这帐中的老大了!”

切,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第6章 争夺

萧启在心中嗤笑,抬手掀开门帘,入眼便是一副混乱景象。

按照镇西军的规矩,一个帐篷睡五十人,正好编为一队。

帐篷不大,两侧是木板铺就的床榻,单薄被褥覆于其上,胜在干净。

屋内正中一张长桌,几把长凳,便是全部。

用“简陋”二字形容都算抬举了。

粗略扫视过去,帐中中新兵不少,却都横七竖八的倒着。

地面、床榻上东倒西歪着好些人。

夯实的土面还残留些灰尘,他们嘴里不断呻/吟,捂胸口、抱胳膊,显然是刚被揍的不清。

真是应了那句“灰头土脸”

而那施暴者,赫然就是正中大马金刀跨坐于桌上,喘着粗气,正拎着茶壶往嘴里倒水的络腮胡。

他显然刚经历一番争斗,还没换上来得及军服。

自己的衣服胡乱穿在身上,颇有些暴发户的样子。

络腮胡子遮住了脸颊,看不清面容和表情,只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闪着凶狠的光。

“又来一个白斩j-i,”络腮胡见萧启进来,放下茶壶,咽下嘴里的水,居高临下道,“正好你也看见了,用不着你爷爷我再动手了吧?”

“不想挨打就快叫声老大,以后这营帐里就属我赵豺最大,所有事情都得听我的!”

“若我不叫呢?”

萧启脚步不急不缓,走到床边放下手里的衣物,又将长矛归置于一旁的武器架上。

才抬眼看他:“你又当如何?”

***

军中五人为一伍,有伍长管理,管着十人则为夫长,百人需百夫长与副统共同统辖。

五十人的帐篷,选一个统领很正常。

以德服人也好,以武力说话也罢。

新兵入营都少不了这一遭。

如果选不出来,就由负责训练他们的教头选出最优秀的那一个。

上一世的萧启,早早经历过漂泊的生涯,对所谓的统领不感兴趣,也不愿去争。

可军营本就是弱r_ou_强食的地方,强者为王,弱者连饭都吃不饱。

后来怎么样了?

萧启以手扶额,哦,想起来了。

那位一上来就叫嚣着自己要当老大的仁兄,在作威作福过了新兵训练的头三月之后,第一次上战场就壮烈牺牲。还连带着帐中兄弟死了大半。

德不配位,害人害己。

第一次上战场,鲜血与惨叫不绝于耳。

萧启按照所学闪躲拦刺,在马背上长大的契丹人也拿他没辙,不多久就被他长矛刺中喉部,薄弱处对兵刃没有任何抵抗力。

当那人的血液顺着自己抽出的长矛飞溅在脸上,她下意识的闭眼。

我杀人了?

街头混迹的乞丐,见识过这世间的丑陋,揍过人,抢过食,却从未伤人x_ing命。

她吓傻了。

居然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想起了阿姐。

想起她无力倒在自己怀中,紧闭双眸,脸白得吓人,任自己怎么呼唤,都换不来半点反应。

阿姐,我,杀人了。

对不起。

沉溺于对自己的唾弃中的萧启并未发现,身旁同一个营帐中的兄弟,为救没头没脑冲在前方的统领接连身死。

统领于士兵,是主心骨,也是定心针。

可惜这个统领也只是个纸老虎,被残酷的战场吓得没了章法。

平r.ì在帐中作威作福的神气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怕死,是最真实的情绪。

那一战,帐中五十人,死的只剩三个。

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东西,你不去争,就没资格了。

***

“什么?”络腮胡赵豺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生来便混迹市井,拉帮结派,人厌狗嫌,打起架来不要命似的,就没见过不怕他的人。

还是这小白脸不知天高地厚?

萧启轻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说,我也想做老大,怎么办呢?”

我也想做老大,屈居人下的感觉太憋屈了。

所以,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当什么普通人。

我有经验、有力气,我不做将军谁做?

一味的退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扮猪吃老虎,r.ì子久了,自己也会变成猪的。

所以上一世才会落得个惨淡收场。

少年这声笑在赵豺看来简直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又听他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闻言不由怒极,粗粗喘上几口气。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也敢跟你爷爷我叫板?”

赵豺翻身跳下,几步上前,朝向萧启挥起拳头:“我倒是要看看你哪来的胆子!”

在他的想象中,这小屁孩一定挨不住他一拳的威力,马上就得躺地上加入惨叫者的队列。

到时候自己可不会心软,再揍上几拳,把他打服,看他还敢不敢出言不逊!

这小子铁定得跪下来求自己。

想象中的事情并未发生,赵豺嘴角还没来得及扯开笑,一只纤细的手掌轻轻挡住了他。

弱柳扶风的手似乎有千钧之力,不费吹灰之力卸下拳头的力道,直直挡住了他的攻势。

手的主人站在原地不曾挪动,另一只手迎面就是一拳,带起来的风让他下意识闭眼,他还未曾反应过来,就被这力道带的向后倒去。

准确来说,应该是“飞”。

他腾空而起。

“嘣!”

桌椅板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替他分担了一部分力道。

赵豺仰面滑倒下去。

眼前一黑,他摇摇头,试图缓解眩晕感。

他想:肯定是自己轻敌了,居然给这小子有了可乘之机。

手撑地,腿脚在地上蹬了几下,他勉强爬起来。

鼻子上似乎有热流涌动,在重力作用下,流向口唇,舌尖品出咸腥味。

袖子在口鼻处使劲蹭了蹭,抬手,他看见了血。

赵豺怒发冲冠,已经很久没人感打他,他都忘了受伤是个什么滋味。

此次的拳头甚至还没来得及挥出去,那少年脚步挪动,一个侧闪,他没收住脚,又迎面倒了下去。

摔得有点狠,他爬不起来了。

如影随形的眩晕感让他难受至极。

***

解决了麻烦。

萧启扶正桌椅,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下,把目光投向其他人。

四仰八叉倒在帐内各处的众人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互相搀扶着爬起来。

伴着“嘶”“啊”的倒吸气声。

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上前询问,互相推搡。

“小兄弟……”那看起来明显年纪稍大的书生被推出来,诺诺开口。

小心翼翼,好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萧启淡淡扫他一眼,不怒自威。

好歹也曾在军营混过好几年,死在她手上的契丹人数都数不过来。

气势这种东西,是由实力与经历堆砌起来的。

刚进军营,曾经都是些平民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书生又惊又怕,立刻改口:“老大!”

看面容他都有三十了,叫十几岁的少年老大,却没有半分不服气。

没办法,谁让这少年看起来这么凶残。

有了带头的,其余人自然跟着叫,于是此起彼伏的“老大”在帐中响起。

端碗把水一饮而尽,萧启满意点头:“嗯。”看来不必要多费口舌了。

书生小心询问:“不知道老大您,贵姓?”

“姓萧,吾名萧启。”

碗被放在桌上,发出不大的碰撞声,吓得众人打了个哆嗦。

“我没什么别的要求,就两点,你们听好了。”

众人屏气凝息。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