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情诗: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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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最后几个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是,我提的,”韩颂之说:“我后悔了。”

池矜月听着这话,只觉得委屈,可她不想在韩颂之面前再掉眼泪,她强行抑制住掉眼泪的冲动:

“韩颂之,你究竟凭什么啊?你想分手就分手,想复合就复合,你究竟凭什么?”

哦,她想起来了。

因为她喜欢他。

所以他可以随意把她的喜欢当作筹码,一遍遍地糟践她的喜欢。

眼泪控制不住地掉落,她猛地关上门,想要保留住最后那一点点尊严。

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靠着门缓缓坐在地上。

韩颂之盯着紧闭的门。

他想起池矜月刚才的样子。没有浓重的妆容,没有精心设计的发型,也没有穿漂亮的礼服。

仅仅只是穿着简单的体恤衫和牛仔裤,松松地扎着个丸子头,就能让他不受控制地靠近。

他觉得,他大概没办法离开池矜月了。

门内,池矜月哭了会儿,起来看监视器。

本来以为韩颂之会走,却没成想他仍然站在门口。楼道的风很烈,将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

还是会心软,一遍一遍心软。

她打开门,一字一顿说:“韩颂之,你那天为什么抛下我?”

抛下了就是抛下了,这件事永远也没法过去。但她需要,需要有一个理由去继续喜欢韩颂之。

“池矜月,对不起。”

这句话很重地落下,似乎砸在了池矜月的心里。

“进去吧。”

她的声音带着很重的哭腔。

池矜月是属于那种不太爱收拾的人,薯片盒子堆满偌大的茶几桌面。

韩颂之习惯性地将盒子丢进垃圾桶,池矜月像是一定要和他作对一般,又重新将薯片盒子拿出来,丢在他脚边。

“叮。”沙发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池矜月看了眼来电按了接听。

梨枝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阿月,不好意思,我刚有点事。说到哪儿了,韩颂之是条狗,然后呢。”

“哦,”梨枝恍然大悟:“准则第一条,只捞钱不动心!”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

池矜月挼着大橘子的脑袋,淡定拿起电话,声音并没有明显的波澜起伏:

“等下,我这边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梨枝:“啊?”

韩颂之淡淡开口:“继续说,这位不速之客也想听听。”

池矜月:“......”

梨枝尬笑两声,火速挂了电话。

室内又重归安静。

七年一晃而过,她想起去年还去给大学舍友当伴娘,她站在台下全是阴影的位置,光影掠过,她听见陪伴一生的誓词,看见相爱的两个人在众人祝福声中接吻。

新娘落下了眼泪。

她站在台下也止不住地掉眼泪,好幸福啊。

她也不止一次地幻想过牵着他的手走过长长的红毯,可幻想终究是幻想,就像是海上脆弱的泡沫一样,甚至不用戳,起一阵风或是一阵浪就可以将一切湮灭。

他永远是握有筹码的那方,因为她喜欢他。

“耗了这么多年,”池矜月觉得嗓子像是堵了棉花一般,每说一句都难受得要命:

“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愿意陪我走到最后么,如果不愿意我们就及时止损。”

及时止损,硬生生从七年的感情里剥离出来,池矜月只是想想都觉得痛苦,但她可以做到。

没有什么不可以做到的。

韩颂之低垂着眼,光影掠过,留下细细碎碎的阴影。

他最终没有答话,只是上前搂住池矜月。

两个人贴得很紧,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他听到断断续续的抽泣,温热的眼泪濡湿了他的衣领,皮肤温热。

这似乎就是回答。

她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伸手搂住他。

她闭了闭眼,语气有些哑:“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韩颂之加重了搂着她的力气,白皙修长的手指插/进她鸦羽似的长发。他微微侧头,吻去了她面颊上的泪珠。

温温热热,有些咸。

“别哭了。”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似乎所有的委屈都肆无忌惮地爆发出来,池矜月哭得更凶了,她用力锤着韩颂之的背,快要背过气去:

“韩颂之,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韩颂之闷哼一声,松开了抱着池矜月的手,他用指尖拭去了她眼尾的眼泪,轻轻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是,我是混蛋。小月亮,别哭了。”

渐渐地,他咬着她的脖颈,池矜月只觉得意识有些模糊,习惯性地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细碎的黑发扎得她有些痒,沙发上的两个人气息都有些乱。

池矜月睁眼看着他,他额头似乎冒了层薄汗,原先冷淡疏离的桃花眼里此刻也布满□□,像是深深的漩涡。

细细密密的汗珠落在脖颈处,池矜月听见他问。

“林沐的事是怎么回事?”

微哑的声音和窗外的雨混落着砸落,温柔又模糊。

“啊。”池矜月愣了半秒,声音支零破碎的。

“说话。”

他声音落得很重,似是惩罚一般啃噬着她脖颈处白皙细腻的皮肤,留下斑斑点点的红印,像是专属烙印。

池矜月唇角勾了些笑意,她微微仰头,吻上了他的唇瓣,他的动作在这一瞬间顿住,炽热的呼吸彼此交缠着,池矜月勾住他的脖颈,话语在他耳边轻轻落下。

“阿颂,我只喜欢你。”

最后一束光熄灭,韩颂之用手肘撑着沙发处,将池矜月抱起来。

迷迷糊糊中,池矜月隐隐听到他说好。

“好什么?”

情到浓时,她咬了韩颂之脖颈处的红痣一口。

留下一个很深的牙印。

韩颂之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咬住她的耳尖,声音温柔又模糊:“池矜月,你属狗么。”

“对啊,小狗的嫉妒心很强的。你还有这颗红痣都只能属于我,听见没有,韩小猫。”

本以为韩颂之会恼羞成怒,没想到他只是很轻地笑了声:“池小狗,韩小猫,这名儿倒取得不错。”

他挺喜欢的。

猫猫性子冷又容易应激,小狗热情又爱摇尾巴。

他喜欢小狗摇尾巴,却又不希望它对其他人摇尾巴。

“池矜月,以后只对我笑好不好。”他似有若无地突然冒出了句话。

池矜月沉浮在情/欲的浪潮里,她努力拉回理智,骂了句:“神经病。”

韩颂之轻轻笑了声,窗外的雨滴滴答答地落下,划过玻璃落进土壤。

--

第二天,池矜月睡了个昏天黑地才起床。

梨枝来找她,池矜月哒拉着拖鞋替她开了个门,就又跑到床上躺着。

梨枝拉了把椅子在她床边坐下,她看着池矜月脖颈处的红色蝴蝶,不由啧了两声,说:“韩颂之牛逼啊。”

池矜月没理她,只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梨枝也没所谓,她拿着挂着梨子玩偶挂链的手机飞速地打着消息:“今晚去酒吧玩?”

池矜月掀开衣服看了眼浑身的淤青:“去个屁。”

梨枝放下手机,突然蹦出一句:“宁臣昨儿个和我求婚了,明天就吃订婚宴,今天是我单身party,你不去也得去。”

“啊?”池矜月愣了下:“求婚?”

“对,”梨枝想着昨晚的场面,内心居然还有点感动:“不知道他请的哪家策划公司,居然还整的挺好。”

“你快点,”梨枝看了眼时针即将指向八的挂钟,飞快地从衣柜里替池矜月拿了两套衣服:

“换衣服,再不去就晚了。”

池矜月:“......”

大概是这场party有特殊的意义,梨枝喝得特别多,幸好宁臣提前叫了司机在那边等着带梨枝回家。

今天格外冷,细细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在昏黄路灯下折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路上却还有很多情侣,十指紧扣走在路边,虽然脸颊被冻得通红,可面上的愉悦却怎么也掩不住。

池矜月在路边等出租车。

黑色的高跟靴插/进绵绵软软的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不要闹。”

面前有一对情侣在打闹,似乎是女生将冻得冰凉的手塞进男生的衣服里,男生冻得一激灵作势伸手要拍女生脑袋。

女生连忙求饶,男生手轻轻落下揉了揉女生的脑袋,语气宠溺:“傻瓜,我还真能打你啊。”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开了。

池矜月愣了几秒,打开手机取消了打车,又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那边传来一道男声:“喂。”

“你能不能来接我,”池矜月握紧电话,因为有些紧张脚一直在雪地上踩着:“外面好冷,我想你接我回家。”

电话那边沉默了三秒。

池矜月感觉到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动,她真的害怕,韩颂之像从前那样让她自己打车。

“你在哪里?”

池矜月明显感觉松了口气:“望月酒吧。”

“行,等一下。”

电话挂断。

韩氏集团大楼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巨大的办公桌围着坐了十几个人,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的男人。

男人坐回主位,白皙修长的手指交叉着,眉眼清冷。

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淡淡的:“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还有什么问题直接整理给宁臣。”

说完,他顺手将椅背上的西服挽进臂弯,迈开长腿走出办公室,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宁臣率先反应过来,他勾了勾唇角,拿过外套,飞快地跑出办公室,留下一句:

“行了,那我先走了,各位请便。”

一眼就看见正在等电梯的韩颂之,宁臣跑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却被他无情地推开。

“叮。”电梯门开。

两人走进金色电梯。

“啧,第一次见韩总提前结束会议,”宁臣按下电梯楼层,语气调侃:

“去干嘛?”

韩颂之拿出手机给司机发微信:“接人。”

宁臣好奇:“谁那么大脸让韩总亲自去接?”

韩颂之侧头看他,嗓音清冽:“池矜月。”

宁臣:“?!”

--

池矜月站在那儿太久冻得脚麻,干脆就坐在公交站台那里玩手机。

听到一阵喇叭声,池矜月抬头,看见一辆黑车停在她的面前。

后座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线条流畅的侧脸。

他微微侧头,说:“上车。”

池矜月晃晃悠悠走过去,手肘搭在车窗上:“不想坐车,可能会吐。你下来陪我一起走嘛。”

“作为报酬,”她将手摆成喇叭形状,凑在他耳边说:“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顿了顿,似乎是担心韩颂之不答应,她又补了句:“超级大秘密,你不知道会后悔的那种。”

韩颂之伸手将池矜月额角的碎发拢到耳朵后面,他轻轻地扯了下她的脸,唇角勾出一抹笑:

“行。”

他从车旁边取了一把伞撑开,池矜月就勾着他的胳膊,整个身子都快倚在他的身上。

池矜月虽然面上还是淡定的模样,但步子已经有些走不稳,韩颂之干脆伸手揽着她,抱在怀里。

雪静静地飘落在黑色的伞上,融化顺着伞骨坠落,砸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水坑。

街道旁路灯洒落下昏黄的光,落在雪面上染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两人走着走到湾洱附中的门口。

恰巧赶上学生放晚自习,学生三三两两地从校门口走出来。似乎是刚考完试,对答案的声音和自行车的铃声一齐入耳。

“我记得我第一次遇见你也才十七八岁,”池矜月觉得有些冷,就吸了吸鼻子:

“就像他们,真的好小啊。”

路灯下,韩颂之牵着池矜月的手,在柏油路上笼出一片长影。

“后来我们在一块儿了,”池矜月说:

“你喜欢湾洱大学,喜欢物理。对了,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韩颂之抬手替她理鬓角的碎发:“嗯?”

“当时老班不是让我们在便利贴上写心愿,然后高考结束再还给我们嘛,”池矜月笑得有些狡黠:

“我那天趁着学校停电去老班办公室看的,不过就看了一眼,还差点被发现了。”

粉色便利贴上的字俊秀飘逸。

湾洱大学物理系,韩颂之。

韩颂之失笑:“其实你可以直接问我的。”

“我才不要,”池矜月接着说:“然后我就想和你一起去湾洱大学,大概大学霸不能理解我们这种小学渣的痛楚吧,当时物理题怎么也不会,每天学完了哭,哭完了再学,好累。”

她记得高三第三次模考成绩下来那天,她距离学校划的湾洱大学的名次差了足足三十位。

她快要崩溃了,因为她很想和韩颂之上同一所大学,很想很想。

可韩颂之似乎完全不在乎,第二节 晚自习下课,他牵着她的手走到空教室处,低头吻她。

她质问他究竟爱不爱她,为什么不能稍微想一想未来。

韩颂之当时的反应她记得很清楚,他愣住了。

后来同学告诉她,怎么会想的那么多,十七八岁的年纪怎么可能有未来。

“再后来,我们去了大学,我就这么看着你一步步走到韩总,”池矜月顿了顿,又继续说:

“看着围在你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我不再是你的最好选择。”

有比她更精致漂亮的。

有比她更加爱干净,甚至和他一样是洁癖的。

有也喜欢物理和商业,和他会有共同话题的。

“所以后来我开始害怕,”池矜月将所有的心思都和盘托出:“害怕我不是你的第一选择,害怕自己不够漂亮......”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韩颂之打断,他将伞换到左手,右手轻轻拉住了池矜月的手腕。

清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这不是玫瑰湾的路。”

她对上韩颂之的视线。

他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垂下,在冷白的皮肤上拓下一道阴影。

三秒后,池矜月移开视线,环顾着周围,她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这里是湾洱市中心,霓虹闪烁,车子飞驰带出一道道水渍落在雪上。

“没走错,”池矜月已经能看到那家店的招牌了,她有些急想要向前走,雪又滑,差点跌倒。

韩颂之将她扶稳:“慢点走。”

“哦。”

五分钟后,池矜月停下脚步。

韩颂之撑着伞,朝着池矜月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家婚纱店,池矜月指的是那条展示纱。

婚纱繁复漂亮,裙摆上用手工绣着蕾丝,镶嵌着水钻。洁白的纱裙曳地,似乎可以容纳所有浪漫。

“看,我的秘密,”池矜月脸色没变,说话也很直球:“很想,穿着这条婚纱跟你一起走红毯,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池矜月。”韩颂之勾了勾唇,妥协似地笑了声。

“嗯?”

他垂眼望着昏黄灯光下的她。

她没化妆,只是简单地穿着羽绒服和加厚牛仔裤。更别提估计昨晚哭过了,眼睛都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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