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六、初露锋芒——预言术
哲昕一把推开了门,“小悠,你先出去,快。”小悠很惊讶,我也很惊讶,但看他的神情,没有辩解的余地,小悠只好乖乖地离开二楼。
“你知道吗,今天上午(明显我睡过一天了),柳城发生大规模叛乱,而昨天下午,你说过‘雪饮狂狼的主人正在向我们驶来’。”哲昕坐在我床边,说道。
“这和叛乱有半毛钱关系?再说,我有说这句话吗?雪饮狂狼的主人又是谁?”我很是不解,哲昕则是一副“你真的忘了吗”的神情。
“据幸存下来的人说,叛乱前,也就是柳城还没遭到袭击时,城门口,是一个少年骑在雪饮狂狼的背上,蒙着面。你觉得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懵了,难道冥侍的话是真的吗?
“你会预言,毋庸置疑。”
我只是沉默,只是点了点头。
“这还不算什么,你看这张。”他递给我一张纸,我朗读了出来。
“致我敬爱的冥殿下:想必柳城一事让您受惊,柳城是第一个,玖城便是第二个。在下恳请与您比试一场,赌的是玖城。后日玖城城郊,静候到来,记住,一个人。”我有些懵,看样子,是战书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雪饮狂狼的主人吗?
“为了玖城,我必须去。圣修,你也不要叫小悠,逸涵,谁也不要告诉,也不要去。我去就够了,懂吗?”我厉声警告,起身拿出了烁颜剑,习惯性地擦拭了起来。
“知道了。”他离开了。我却涌起了一种内疚的感觉,哲昕想表达的话,不止这些吧。
过了两日,我如约来到了玖城城郊,独角兽冰凌显得很焦躁,似乎有不好的事会发生。
“不会有事的。”我握紧剑柄,内心祈祷道
天空中传来一声狼哞,独角兽也开始嘶啼,乌云越级越厚,是场恶战的开始。
狼,雪饮狂狼,一种罕见的狼,毛色是雪白的,眼睛是蓝色的。骑在狼背上的少年,背着一个琴盒,身袭黑色的西服,也不知道是玩什么花样。
少年从狼背上下来,娴熟地拉开琴盒。拿起弓弦,涂着松香,完全不是一副要打架的模样。
按他的身影,该不会是我们四班的“歌王”——潘昕吧。潘昕会拉小提琴倒是真的,可他真是雪饮狂狼的主人吗?
我犹豫了,警惕,渐渐放下了。
突然,他拉响了弓弦,那音律竟能传得那么远,那么刺耳,我不得不堵上耳朵,难道这就是他的攻击吗?
小提琴,乐器之母。高音之高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得到的。我在刺耳的声音中艰难地行进着,好不容易,一曲响毕,我刚准备一跃而进,进攻他。哪知他反倒拉奏起低沉的乐章,我感觉我的身体在下沉,下沉,下沉到无法站立。
好一个雪饮狂狼的主人。
我反手握剑,分析情况。琴师,最致命的应该就是弓弦了,弦断,音断。只恨我不会鞭法,剑是近身攻击,若是小悠在,一切都好了。
就在这时,睿泽,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龙背上跳下,我刚想展开眉间,却对上了他冰冷的眼神。睿泽几乎以一种对待陌生人的模样面对我。对于潘昕的攻击,依旧无动于衷。
二对一,我完了。就在潘昕又要拉响接下来的曲子时,睿泽径直向我走来,满脸的杀气。他的弓早已拉满,而我却动弹不得,无法躲避,无力还击。
“铛”地一声,我闭紧了眼,却没有任何痛意。
我睁开眼,哲昕举着巨厥剑,挡住了无影哨管,他仅朝我笑了笑,就起身对付睿泽。两人交战第二回,哲昕明显有了进步,只近身攻击,不让睿泽有射箭的机会。
眼看潘昕就要开始新一轮的音符攻击,转眼间,一条变身缠住了他的弓,一把夺了过去。我回头,竟然是小悠得意地炫耀着战利品。睿泽一看情况不对,马上解开了弓和背袋,我恍惚间看见寒光一闪,那是七寸匕首,暗器中数一数二的头头,哲昕还没意识到什么,腿就被划开了一道很长的伤口。然而,睿泽似乎有预谋,正好触及上次打架留下的旧伤,哲昕节节败退。我挺身而上,只是防守,我实在下不了伤他的手。
混乱中,我听见小悠凄厉的叫喊声,扭头去看,哲昕倒在血泊之中,脸色苍白,却还装作很轻松。
逸涵及时赶上,拖住潘昕,小悠手忙脚乱地包扎,奇怪的是,血流不止。
天公作美,乌云越积越深,城郊升起了迷雾,我看不见睿泽,也看不见同伴们。隐约中,一团鬼火离我们越来越近,我遇上了一个小鬼。
“冥殿下,请为鬼殿移步。”那小鬼说道,我听不懂他话中的含义,一路跟随他。
他提着鬼火,来到哲昕面前(估计迷雾就是他放的),说了几句咒语,哲昕自己飘了起来,小悠和逸涵惊奇地看着这一切。
“都请随我来鬼城吧,各位。”小鬼提着鬼火,飘着‘哲昕昏睡了过去,也飘着。我和小悠逸涵的脸上也飘过几片乌云。
鬼城,向来以飘忽不定著称,它能现身于任何一个你想得到的地方,也能消失不见,要找到鬼城,除非鬼城亲自来找你,不然,你想找也找不到。
现任鬼王老威廉已经九百多岁了,其实他早可以在七百岁那年退位的,可近两百年了,鬼殿一直久久不现身,就这样拖了一年又一年啊。
我听过关于鬼城的事不多,而且大多是些老掉牙的传说,这些消息,算是最新的了。
鬼殿,也就是鬼王继承者的简称。由于鬼王不会有子嗣(都是鬼了还能生鬼吗?),鬼殿只能“现身”于三界,再由小鬼接回鬼城。鬼殿的标准是魔性大发九重外加失血晕厥,很显然,哲昕成了两百年来鬼殿的人选。(魔性大发九重还能活下来正常生活本身就很难得,又要失血晕厥,明显概率就很低嘛.)
来谈谈鬼王。鬼王,原先不是鬼,死后才是鬼,也才是名正言顺的“鬼王”。鬼王的责任就是管理好鬼城(据说三界人死后都会来到鬼城),鬼王在世时,还可以对鬼城不理不睬,但鬼王成鬼,永远都别想离开鬼城了。鬼也有年龄,不会死去,可以转世,上一任鬼王必须等到下一任鬼王变成鬼时才可以转世。也可以说,哲昕成为“鬼殿”,即使登基成了鬼王,也要等死了才必须管理鬼城。但那将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甚至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我在一条狭长而阴暗的楼梯里走着,因为我是冥殿,所以可以进到鬼城中心——鬼堡。小悠与逸涵,我们商量过,决定让他们回玖城安顿,等候我们的消息。
哲昕的房间,和其他鬼一样,阴暗,没有阳光,寒气逼人,我与鬼王威廉道过安后就来到这里了,他躺在床上,没有被褥,我握着他的手,冷到没有体温。我坐在床边,看着他,轻轻地帮他整理了头发。
鬼王说,鬼殿需要休息,但还是请我陪着他,免得他情绪太激动。
哲昕猛地坐起身,晶蓝色的眼睛,确实血红的,我有点儿害怕,以为他又魔性大发了,不过,魔性大发的人这么……温顺吗?
他靠着我,嘴里呓语着“渴”啊“饿”啊“冷”啊这些词,我也只能拍拍他的背,什么忙也帮不上。他使劲把我一拉,对准我的右肩,咬了下去。空气,是冰冷而血腥的,我只感到钻心的疼痛,耳边却回荡着鬼王的话。
“鬼殿失去的血,要靠吸食人血补回。本应受罪的是我,但我毕竟老了,论身份,也只有冥殿下你最适合了。
既然朋友一场,也要为朋友负责。
我渐渐力不从心,手也没了力气,意识开始模糊,心脏跳动的声音被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让我甚至认为他也听到了。
似乎饱餐一顿的他,又睡去了,我靠在床边,勉强知道自己也该睡一觉了。
待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哲昕反倒看着我,他想说什么,我一猜便知。
“应该的。”我笑了笑。
“谢谢。”他低了低头,又抬头看着我。
我反倒被他的目光看到脸红了。
“鬼妃驾到……”小鬼的声音回响着,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女孩,水蓝色的波浪卷发,别着粉色的簪花,一袭冰蓝长裙,礼貌性地行了礼,就把房门关上二楼。
“鬼王,你还好吧。”她看了我好几眼,却问起了哲昕。她的声音…就像……就像风铃,悦耳,动听。
“你是…璐璐吗?”我反问着。
哲昕也呆住了。
“你是……张婧?”她也是一脸的惊愕。
我比了个“小声点”的手势。
“原来你当了鬼妃,鬼王是哲昕啊,你认不出来吗?”真是同窗见同窗,两眼泪汪汪,我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喜悦。
“你还是冥殿呢,我都想死你们了。”她上前给我一个熊抱。
“别废话了行么,”被忽略很久的哲昕说道,“舞会的事,你还没和她说呢。“
“哦哦,”璐玮松开了我,“我一高兴给忘了,今晚鬼城开舞会,你一定要参加的。衣服,我帮你搞定。”
“组织的事,你都知道吧。”我问道。
“当然,代号:墨筱。”璐玮又绽出一朵微笑,我们又聊了几句,就告别了。
“鬼妃只是个职位,和鬼王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哲昕一脸无奈地解释着,“就像扑克牌K.Q一样。”
我抱着一颗起哄的心,连声“呦呦呦…”地调侃他。
他也奈何不了我,只能连声叹息加白眼攻击。
还好还好,舞蹈我也会一点儿,我还暗自庆幸舞会有底了,哲昕还忙于挑选衣服,我负责看热闹取笑他。
鬼妃是郭璐玮,是四班数一数二的才女,才华横溢。论年龄,她是我姐姐,我叫她“璐璐”,她叫我“婧婧”,座位表上,她坐在我前面的李哲昕的前面,也算是好姐妹了。
舞会很顺利地进行,我只踩了舞伴十九次罢了,历史新纪录啊,我的舞蹈老师必定极为欣慰。开场舞结束就没我的事了,我象征性地拿着酒,一口不喝,一滴不沾,独自闲逛。
哲昕也想从拥挤的人群里走出来,他一把拉起我,本想招呼我一起跳舞。
我又没了知觉。
“十七月满,离死神最近的地方,终有一人成为永恒,死亡的终结,还是生命的救赎。”
又一个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