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成阳日记:第2章 夏末潮气裹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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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夏末潮气裹心事

楚成阳日记

楚成阳日记(1990年卷):黄河滩的笔墨与青年心事

副标题:一个黄河滩青年的笔墨人生

作者按:这是1990年的真实日记改编,记录黄河滩青年扛锄头、揣纸笔的文学起步路。文中人物与情节均做艺术化处理,无虚构、无夸张,只有原汁原味的成长与挣扎,敬每一个在生计里坚守热爱的普通人。

第二章夏末潮气裹心事(1990.8.17-31)

引言

夏末的风卷着玉米地的潮气,热烘烘地扑在人脸上,也裹着少年沉甸甸的心事。笔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记下归途的闲谈、广播站的失望,记下晨露里的触动、风波里的挣扎。那些关于友谊与爱情的思索,关于理想与现实的拉扯,都藏在这一段滚烫的时光里,在黄河滩的日头下,慢慢发酵。

一、被嫌弃的散文稿

副标题:夕阳路遇旧识,一纸期盼落空

8月17日,日头坠到西天,把半边天都烧得通红。我扛着锄头往家走,田埂边的狗尾草长得老高,蹭着裤脚,痒丝丝的。路上碰见在济宁商校财会专业读书的旧识,他穿着件挺括的白衬衫,手里拎着个帆布包,一看就是城里学生的模样。两人便肩并肩慢慢踱着聊,脚下的泥土被踩得咯吱响。

先是说起母校李庄初级中学的升学情况,全校就考上一位,他皱着眉叹气,声音里带着惋惜,发自内心地慨叹,看得出来这位中专生心里还装着那个尘土飞扬的校园。

他接着问起我的近况,我挠挠头,把兜里的稿纸往深处掖了掖,只说自己是个种地的农民,没敢提从文的事——毕竟文学这条路,在庄稼人眼里就是不务正业,坑坑洼洼的,怕招来旁人的嫌弃和闲话。分手时,我站在岔路口挥挥手:“有空到我那儿玩!”,两人便各走各的路,他往镇上的方向去,我往黄河滩的深处走。

这天还绕路去了高庄广播站,找老同学要回我那本熬夜写的乡土散文稿。那本子我用牛皮纸包了皮,里面的字一笔一画写得工整,可他压根没翻看,崭新的纸页还带着我写字时的汗渍,摸着潮乎乎的。还见到了三十来岁的年轻站长,待人挺和蔼,说话带着点镇上的口音,笑着跟我唠了两句家常。

我搓着手,腆着脸问老同学稿件的事,等到18日才等来一句轻飘飘的答复:“没播过。”

“你这乡土散文没人爱听,不如写点家长里短的事儿,广播站才愿意播。”老同学补的这句话,像一盆凉水,兜头浇在我头上,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这答案让我心里凉了半截,这广播站办的什么节目,一个多月了一次都没播放,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又问证件办理的事,依旧杳无音讯,更觉窝火。这份凉飕飕的失望,直接浇灭了我对搞新闻的那点热乎劲儿,我攥紧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暗下决心:不播就不播!我偏要写,写咱农民的日子,写这片土地的事,总有一天要让更多人看见!只好重新拾起散文创作的笔,在煤油灯下,一笔一画地写。

18日这一天,身体也闹起了别扭,头昏沉沉的,前额发晕,像裹了层湿布,嘴巴里又干又苦,舌根都发木,怕是老毛病犯了,又加上贪凉喝了井水感冒,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连书都读不进去,眼皮子沉得厉害,精力涣散得厉害,心里满是烦躁,说不出的憋屈滋味,闷得胸口发疼。

二、晨雾里的顿悟

副标题:家愁锁眉难解,晨露映见寸心

19日,天刚亮,我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烟袋锅子冒着呛人的烟,呛得我直咳嗽。反复琢磨,自己整日忧虑伤神,根源还是家里鸡飞狗跳的不和睦。爹娘天天为了彩礼的事拌嘴,弟弟妹妹吵着要新衣裳,屋子里的空气都透着一股子火药味。在这样的环境里,怎么能培养出坚强的性格和顽强的意志?可身处这巴掌大的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又哪能锻就什么优良品性?我多渴望能和良师益友凑在一起,为自己,为我们共同的事业奋力拼搏,可这份心愿,如今也只能在梦里想想罢了。

20日清晨,田野被白茫茫的晨雾笼罩,能见度不过几步远,远处的玉米地影影绰绰的,像一片绿色的云海。我照旧踩着露水往地里去,裤脚很快就湿了,凉丝丝的。玉米叶、谷叶尖、小草芽上的露珠晶莹透亮,像撒了一地的碎钻,滚来滚去,撩拨着晨日的浓情。

正沉醉在田间的清新气里,忽见小道拐角处,一位拄着榆木拐杖的六十多岁老人蹲在水沟旁的露水草间,裤脚沾着泥点,花白的胡子上都挂着小水珠。

我凑近些才看清,他正用一团旧棉花,蘸着草叶上的露珠,小心翼翼地擦拭眼睛,噢,原来他是在收集晨露洗眼,想让露珠的清亮,融进自己昏花的老眼。这一幕让我心头五味杂陈,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的。我有着青春明亮的眼睛,能看清草叶上的纹路,能望到黄河滩的尽头,更该好好利用,去捕捉这乡土里的一草一木的美好啊!

三、知己不问尊卑

副标题:情与文皆需悟,知己不问尊卑

22日,夜深得很,窗外的蛐蛐叫个不停。我趴在煤油灯底下写稿,灯芯烧得噼啪响,火苗忽明忽暗。对爱情与创作有了新的思考:想寻得真挚的爱情,总要付出牺牲与代价,就像庄稼要浇水施肥才能结果;要完成反映纯真友谊、真挚爱情的写作计划,更得拿出非凡的献身精神,不然既尝不到爱情的甜蜜,也躲不开包办婚姻的苦涩,只能在泥沼里打转。

可这天身体格外疲惫,腰酸得像要断了,脚底板疼得不敢沾地,浑身像散了架,真想倒头睡上三天三夜,可事业和理想怎能就此搁置?远方好友莉莉的支持与鼓励还在耳边,她信里写的那句“你笔下的黄河滩,有别人看不见的光”,像一团火,暖着我的心窝。为了她,也该咬着牙刻苦努力,不然会辜负彼此的情谊。只是现实里的重重阻碍,像一道道坎,让我哭笑不得,只能攥紧拳头告诉自己:再苦也要扛下去!

23日,天放晴了,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我静下来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想,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又对友谊有了新的感悟:纯真的友谊,从不受地位、年龄、时间与性别的限制,就像这槐树的根,不管埋得多深,都能紧紧地抓着这片土地。24日并无新的记录,只是延续着这份对友谊的思索,望着天上的云发呆,云飘得很慢,像心事一样,沉甸甸的。

四、催婚风波炸翻天

副标题:短诗诉尽渴盼,风雨骤扰初心

25日,我铺开稿纸,蘸了蘸墨汁,写下一段短诗,寄寓心中的渴望:“商河岸边有一颗干渴的小草,多么想望甘露的浇养。她向南方祈祷,飘来一朵云儿随风飘向北方,来到小草的家乡,撒下一场夏雨,醉绿了小草的渴望。”

为了那一份掏心窝子的真情,为了那一腔滚烫的事业,甘愿吃尽苦头;为了那遥不可及的美好未来,为了那触手可及的幸福现实,纵使辛酸也甘愿品尝!写完后,我把诗读了一遍又一遍,眼眶竟有些发热。

26日,莫名涌上一阵失落感,总觉得好友会渐渐淡出我的生活,就像天边的云,飘着飘着就没了踪影。再加上家里催婚的事缠得人头疼——爹娘天天在耳边念叨“隔壁二柱子都抱娃了,你还搁这儿瞎写,这破笔杆子能当饭吃?”,那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在耳边响。心头像蒙了层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有什么打击即将来临,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心魂,让我做什么都不顺心,连写字的笔都握不稳。

28日,一场风波骤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给了我沉重的打击。理想、事业与爱情,都遭遇了无声的排挤和嫉妒,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着我的脊梁骨。我忍不住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质问:生活为何对我不公?人生为何对我不平?姻缘为何对我苛刻?爱情啊,你何时能挣脱金钱的诱惑?是委曲求全,娶个不喜欢的姑娘,安安分分种一辈子地;还是坚持追求心愿,守着这杆笔,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这选择在脑海里反复拉扯,像两股绳子在拔河,让我备受煎熬。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实的压力逼着我向前,可这没头没脑的竞争让我身心俱疲,我该如何抉择?该向着月亮星星的方向努力,追着那束遥不可及的光;还是跟着飘云小燕的脚步前行,随波逐流,过一天算一天?

早饭时娘又念叨婚事,她的声音尖锐又刺耳,我扒了两口饭,没滋没味的,放下碗就躲到屋后的草垛旁。蹲在草垛旁抽了半根烟,烟味呛得我眼泪直流,看着天边的云飘来飘去,心里乱得像一团麻,理不出个头绪。

五、鲁迅文集里的逆袭伏笔

副标题:箴言重燃意气,墨香坚定征途

29日,夜很静,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跳动。我趴在煤油灯底下,一笔一画写下几句自勉的话,贴在日记本的扉页上警醒自己:“别再那样随随便便,不要这样懒懒散散,梅花香自苦寒来,成功策从勤勉出,记在心间别贪玩,合理安排勤习练。”

写完后心里敞亮了些,像拨开了乌云见了太阳,情绪渐渐平复,觉得生活也算有滋有味,幸福愉快,那些不顺心不过是昙花一现,风一吹就散了。这是个好开端,该好好把握时光,做些有价值的事,不然混吃等死虚度一生,毫无意义。总归要抓住眼前的现实,朝着理想大步向前,这才是真正的用功之道。

30日,翻出那本从镇上旧书摊淘来的《鲁迅论文学与艺术》,花了我五毛钱,书页边角都卷了边,纸页泛黄,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可越读越有兴致,鲁迅先生的文字像一把火,烧得我心里热乎乎的,让我的性情更坚韧,也让我对文学的热爱愈发浓烈,敢于大胆尝试创作,不再急于求成,事业心也更坚定了。

翻着翻着,一张泛黄的报纸从书页里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我捡起来一看,竟是省文化馆举办的乡土文学征文大赛启事,黑字印在灰扑扑的纸上,格外醒目,截稿日期就在十月!我攥着报纸的手都在抖,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像揣了只兔子——这不就是我等了许久的机会吗?

31日,依旧沉浸在这份激动与感悟里,未留下新的记录,只将这份对文学的执着藏在心底。夜深了,我望着窗外的月光,月光洒在黄河滩上,一片银白,心里满是踏实,像揣着一块暖烘烘的石头。

本章碎碎念

夏末的潮气慢慢退了,秋意悄悄冒了头。这大半个月,有失望,有迷茫,有风波,可那点对文字的执念,却像地里的庄稼,浇了水,晒了太阳,反倒长得更旺了。

章节标签:#乡土文学#90年代#现实追梦#农家子弟#文学初心

下章预告:征文大赛的号角已吹响,少年埋首苦写,却不料家庭阻力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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