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画,能辟邪。
“呵!”
宁初一深吸一口气,猛地坐了起来。
脑袋还在浑噩,嘴上却直接脱口而出一句:
“河泼梭利佳多指……”
红着眼睛的周骁骁还没来得高兴,就被她没由来的话给说懵了。
“你要什么纸?”
宁初一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惊魂未定的打量着周围。
天已经亮了,黑影也不见了,喉咙里残留的腥甜,真实的让她直犯恶心。
“河泼梭利佳多指……”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林覆死前说的就是这个。”
“河梭多……”周骁骁尝试着重复,却被绕的舌头打结,
“什么意思?”
宁初一摇头,她也不知道。
她梦见的那些奇怪的僧人,诵念的也是这个。
“是往生咒。”耳边忽然响起说话声。
是她昏迷时听到的那个声音。
下意识的回头,脑门直接撞上一个男人结实的胸膛。
她不禁呼吸一促,竟冷不丁嗅到一缕说不出的清冽气息。
随着呼吸悠悠一转,
皱紧的眉头也不由自主的舒展了开来。
直到听见周骁骁清了清嗓子,
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还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咳。”
宁初一尴尬,脸颊不觉一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赶紧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忙不迭地道歉。
可她却在不经意抬头看见男人的模样时,眼眸骤然一缩,
下一秒直接僵在了那里。
“你……”
“你昏倒了。”男人语气平淡。
而震惊之余的宁初一,不但撑着胳膊朝他靠近,
居然还想抬手掐他的脸。
差一点就要碰上。
周骁骁眼看不对,赶紧冲上前拦住了她:
“初一,别乱来。”
“邢先生懂急救,帮给你按了合谷穴,没干别的!”
宁初一把手放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周骁骁的话,而是她意识到自己肯定认错人了。
虽然很像,
但年龄对不上。
都快十五年了,他怎么可能不见老呢?
见她还在盯着人家看,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周骁骁都替她尴尬。
认识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鬼迷心窍了一样。
歪了歪头,没忍住低声调侃:
“我知道邢先生帅的一批,但你能不能先冷静点,出了门再摸?”
“这里可是警察局,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对人家动手动脚,我很为难的。”
宁初一微微一顿,反应过来后,顿时难堪的脚趾直抓地。
“那个……对,那个往生咒。”
“我记得,往生咒应该不是这样念的。”
看着她明显在躲闪的视线,男人不动声色的捏了捏指尖,不打算揭穿,
而是淡淡的解释道:
“是用古梵音反着念的往生咒。”
反着……吗?
宁初一皱了皱眉,像是被点醒了一样。
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梦里那些僧人会看着那么奇怪了。
他们的袈裟,也全是反着穿的!
“你,还看到了什么?”男人不紧不慢的追问了一句。
宁初一略略一怔。
迎上他眼底勾人摄魄的冷芒,笑了一下:
“案发现场吗?我看到的都告诉周警官,记在笔录里了。”
“邢先生是真的精通佛经,反着念的古音经文都能听得出来,厉害。”
看着她微微扬起的眉梢,男人不着痕迹的轻轻嗤了个鼻息。
也没再追问,而是递上来一张名片:
“有空可以来我的画廊看看。”
“我的画,能辟邪。”
宁初一迟疑了一瞬,但还是接了过来。
空蝉画廊,邢隐。
这不是……
她抬头刚想问。
人已经走远了。
周骁骁看了一眼时间:
“初一,我们已经确认林覆死前你跟他并无肢体接触。”
“你签了字就能回去了。”
见她没反应,周骁骁抬头一看,
她居然还在盯着邢隐离开的方向出神。
“你刚才昏倒,不会是被人家帅晕的吧?”
宁初一眯起眼睛,侧目看她:“你有病吧?”
“你最好解释清楚发那条消息到底想干嘛,我真是被你害惨了!”
“我正要跟你说,是有人利用软件模拟了我的手机号。”
见她没好气的咬了咬牙,周骁骁赶紧接着解释:
“假冒我给你发消息的人,目的就是利用我强调消息的真实性,好把你引出来。”
“你撞见林覆,或许不是巧合,他极可能是被杀人灭口。”
“……初一,你回去后,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发生过什么不对劲的事。”
“一旦想到可疑的人或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
十字路口。
宁初一心不在焉的骑着小电驴穿过人行横道。
正在等红绿灯的黑色迈巴赫里。
秦渡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望着窗外的邢隐,不禁一声冷呵:
“那个人无视条约把手伸回恒城,不怕惊动三方搞出这么大动静,绝对是找到了什么。”
“但我不认为会是她。”
“不然十五年前那个人离开的时候,一定会用尽手段把她带走。”
邢隐不语。
只是盯着宁初一离开的方向,轻轻地捏了捏指尖。
秦渡忍不住摇了摇头:
“可我还是没想明白。”
“那个人把灵都引了出来,如果不是针对她,怎么解释那条引她离开的消息,和冲撞上她的林覆?”
“难道是盯上她的,另有其人?”
正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忙把话锋一转,
“老板,画你没找到吗?”
“不应该啊,我亲眼看着它被放进证物箱的。”
“你怎么可能找不到……”
邢隐缓缓一个侧目,冷冷的看向了他。
只觉得那眼芒像是暗藏着冰凌一样扎人。
秦渡心脏一紧,自知理亏的他赶紧做了一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画找不回来,他难辞其咎。
车子启动。
他虽然不敢再出声,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往后视镜里瞄。
邢隐平静的看着透过车窗洒落在指尖的光影,
但眼底的锋芒却随着光线的变换,仿佛是山涧里翻涌的云雾。
忽然,他一攥手心。
一直偷偷观望的秦渡,几乎是当下就察觉出车里的气压一沉。
立刻紧张起来:
“老板,怎……怎么了?”
“不对劲。”
秦渡一听,抑制不住心虚的眉心一抖:
“老板,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把画弄丢的!”
邢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你。”
秦渡顿时尴尬的视线一阵躲闪。
“那,那老板你说的是……”
邢隐冷冷的看着宁初一离开的方向,眼底一瞬晦暗不明。
“有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