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义晋国：第2章 改唐为晋肇雄风

本回说说第二位国君晋侯燮或晋侯燮父（姬燮，也称姬燮父），约前998年～前970年在位，计二十八年。他是唐叔虞的世子。

周王助手

晋侯燮继位后，继续坚持“启以夏政，疆以戎索”的治国方略，同时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国家迅速强盛，同时，在国际事务中也发挥着更大的作用。他与齐、鲁、卫、楚等国的国君一道协助周康王治理天下，成为周王室的得力助手。

改唐为晋

不久，燮父将国号改为晋，自称晋侯。为什么要改呢？目前大致有四种观点：

其一，晋水说。一种是太原晋水说，也叫北晋水说，因为太原有晋水，所以改唐为晋。太原市西南晋源区一带确实有晋水，但是，春秋初期那里是戎狄活动的地方，到第十九位国君晋献公的时候，太子申生率领下军消灭霍国（今山西省临汾市霍州市一带），晋国势力的最北部也没有越过现在的介休市。而且，关于这种观点，文献上也没有相关佐证，所以基本被否定。另一种是曲沃晋水说，也叫南晋水说，曲沃一带有晋水（现在的滏河，古称金水，金晋谐音），是黄河的二级支流。燮父继位后，在晋水之阳新建都城，所以改唐为晋。

其二，嘉禾说。叔虞进献嘉禾是一桩不朽盛事和莫大荣耀，燮父为了纪念这件事情，遂改唐为晋。

其三，新唐旧唐说。周成王把叔虞封到唐地，治理新唐国（古唐国已经被周朝消灭了）。但是，帝尧的祁姓后裔还在这里生存，还有残余势力不停地捣乱。燮父改唐为晋，就是为了使自己的国家与古唐国区分开来。

第四，文字说。在篆书出现之前的古文字中，“晋”字可能就是由“箭”字演变而来。唐国一带盛产竹子，弓箭制造业非常发达，尤其是叔虞又是一名出色的射手，所以，开始的时候可能是改唐为箭，后来演变成改唐为晋了。《国语·晋语八》中记载了一个故事，似乎可以进一步佐证这种观点。有一次，晋平公射猎一只鹌鹑，没有射死，便派竖襄去捕捉，结果没有捉到。晋平公大怒，把竖襄拘禁起来准备杀掉。大夫羊舌肸（叔向）知道后，对晋平公说：

“从前，先君叔虞在徒林（今址失考）突然遇到一只大犀牛，一箭就射死了，用它的皮做成一副大铠甲，所以被封到了晋国。主公继承了晋国的君位，射鹌鹑却没有射死；派竖襄去捉又没有捉到，这都是耻辱啊！所以，主公一定要赶快杀掉他，不要让这件事情再传播了。”

晋平公脸上露出了羞愧之色，于是赦免了竖襄。

各种观点都有一定的道理，都散发着一种历史之美。而这种美，甚至远远超过了其本身的真实之美。

新建绛都

燮父继位后，很快就得到国内上上下下的拥护，而且周王也信任他、重用他。周康王时期，燮父建造新都城，名为绛（可能在今山西省临汾市曲沃县曲村～翼城县天马一带，背面有崇山，眼前有晋水，类似洛阳，是个风水宝地。大概是因为坐北朝南，遥望十余公里处，便是巍巍绛山，故称之为绛）。宫殿规模无比宏大，工艺精美绝伦，与周王室不相上下，应该说僭jiàn越了。周康王知道后，专门派人前去，狠狠地批评了他。燮父建新都，周康王应该是知道的，当然，也许没有提醒不准超标。燮父认为，建都标准高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一个家庭，条件好了，房子就盖得好一些。但是，被周康王批评后，还是马上端正了态度，又是频繁地送礼请客，又是诚恳地负罪认错，还委婉地找出很多理由：

“主公，建这么好的宫殿，正是彰显在您的领导下，唐国蒸蒸日上啊！唐国的都城已经建到了晋水之阳，我想改唐为晋，寓意我们周朝一定会不断地向前向上啊！”

周康王一听，也有道理呀，这不是处处为咱们周朝着想吗？一拍脑袋，没事了！

于是，将都城迁到了绛，唐国就成了晋国，史称燮父为晋侯燮或晋侯燮父。

今山西省曲沃县晋侯墓地已经发掘出第二位国君晋侯燮父到第十一位国君晋文侯共九位国君（不包括晋殇叔）的墓葬，可见，这十位国君（包括晋殇叔）的都城在绛。

晋侯鸟尊

还有一件令世人记住晋侯燮父的事情，就是晋侯鸟尊，属于国家一级文物，同时，也是被列入永久禁止出国展览的文物。

1998年春天，在一个漆黑的夜，曲村～天马遗址一带出现几个黑影，他们盗掘了一座西周大墓。很快，盗墓贼落网，晋侯燮父的墓葬发掘工程启动，出土了大量珍贵文物，最珍贵最著名的就是晋侯鸟尊，鸟尊的铭文“晋侯作向太室宝尊彝”里面的“晋”字是我们能看到最早的“晋”。今天，山西博物院的镇馆之宝就是晋侯鸟尊，院徽就是根据晋侯鸟尊设计的。晋侯鸟尊更是造型奇巧，美轮美奂，现收藏于山西省博物院，是镇院之宝。同时，还发掘出叔虞方鼎，是第一位国君唐叔虞时期铸造的，更是非常非常的珍贵，现收藏于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

“晋”字寓意美好，改唐为晋之所以流传千古，并非改变国号这件事情本身多么重大，而是后来晋国成了春秋时期最强的霸主！

诗云：

子承父业国安定，建造新都去古唐。

位序诸侯着重墨，雄风渐起晋名扬。

延伸阅读

有故事的周昭王

燮父继位的第三年，前996年，周康王就去世了。因为当时还没有准确的历史纪年，所以，燮父在晋水之阳建新都、改唐为晋、由伯而侯，可能发生在周康王期间，也可能发生在周昭王期间。

周康王名垂史册的是，与其父周成王共同打造了“成康之治”。周昭王是第五位周天子，想扩疆拓土，却导致权威渐失，诸侯崛起。但是，周昭王却是一个有故事的天子。

故事一：发生大地震。

有一年夏日凌晨，侍从慌慌张张地把周昭王从睡梦中喊醒：

“不好了，大大小小的河流湖泊都涨水了，就连水井里的水都溢出来了！”

周昭王打了个哈欠说：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涨水吗？往年夏天下大雨的时候不也涨水吗？”

侍从依然紧张地说：

“这几天根本就没有下雨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好久没下雨了，为什么会涨水呢？周昭王正在疑惑，忽然感到脚下一阵摇晃，他定了定神，终于确定：不是自己没睡醒，而是整个宫殿都在摇晃！他在侍从的保护下跑出宫殿，却见天空呈现一种从未见过的难以描述的颜色，似乎是青中泛红，令人害怕。周昭王有点慌了：

“快把太史叫来！”

太史是掌管天文历法和记事的官。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昨夜天有异象，有五色光侵袭，紫微星座中的一颗星星不见了。古书上说这是王道缺失啊！”

周昭王听了很不高兴：

“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压迫百姓，怎么就王道缺失了？”

第二天上朝，文武百官乱了套，大家七嘴八舌地报告灾情。原来昨天的异象造成了很大的自然灾害，老百姓的房子塌了一大半，灾民无家可归，周边的山体大块大块地裂开，滚落的巨石也砸死不少人。最重要的是，人心惶惶，都说是昭王无道，上天震怒降下灾害。这是一场大地震，可是，在遥远的周代，人们认为一切不寻常的事情都是上天的意思，而且往往与君王的德行和作为有关。周昭王认为，自己作为天子，遵循祖宗留下的治国之道，克制自己奢侈享乐，即使算不上优秀，起码也是称职，谁知却得到王道缺失的评价。于是就想，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让国人拥护。他把目光投向了南方。

故事二：遇见大怪兽。

当时，周朝的可控范围主要在北方，南方的荆楚大地还是蛮夷的世界，而且他们常常侵犯周朝的疆土，是周朝的心腹之患。周昭王想，就让我来完成先王们没有完成的大业吧。

周昭王十六年（前980年），周昭王号令北方诸侯联军，浩浩荡荡地向南方进发，这就是昭王南征，或者叫昭王伐楚不复回。联军渡过汉水，到了荆楚。这里与北方完全不一样，有山川、湖泊、丘陵、沼泽，还有潮湿的空气和丛生的荆棘，处处都显得很神秘。到了沼泽地带，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缓慢前行。忽然，前方乱了起来，远处跑来一只大怪兽，身体庞大，颜色暗灰，皮肤粗糙，像是穿了一件盔甲，跑起来地动山摇。最吓人的是，它的头上正前方长着一个巨大的角。

周昭王叫来南方诸侯国的士兵，让他们辨认。许多南方人也没有见过，过了许久才有一个人说：

“可能是大兕（sì）吧！”

大兕就是古书上记载的犀牛，在古代不多见，因为它长相奇特，人们常常把它看作神灵。周昭王想起之前的天之异象，这次出征又遇神灵拦路，感到不安，便班师回朝了。

故事三：南征而不复。

以上两则故事可能带有传说和演绎的成分。史料记载，周昭王最主要的事迹就是第二个故事中提到的“昭王南征”，如果准确完整地表述，应该是“昭王南征而不复”。

先简单了解一下楚国的起源。周成王感念鬻yù熊（芈mǐ姓，又称鬻熊子、鬻子）辅助文王之功，将其曾孙熊绎（熊氏）封到南方荒蛮之地，爵序为子，级别比较低，建立楚国，居于丹阳（今河南省淅川境内，丹江与淅水交汇一带）。有一次，周成王在岐阳（今陕西省凤翔）召开诸侯大会，工作人员欺侮楚国级别低，不但不给安排席位，而且安排熊绎看守庭前的火把。熊绎丢了面子，归国后，奋发图强，扩疆拓土，楚国逐渐从方圆五十里的小国成为泱泱大国。

周康王在位期间，熊绎与齐国国君齐丁公、晋国国君晋侯燮、鲁国国君伯禽、卫国国君卫康伯一起辅佐周康王。可能是由于齐、晋、鲁、卫四国与周天子血缘较近，结果都得到了康王赐予的宝器，而楚国没有得到。熊绎再次丢了面子，不再朝贡周天子，开始与周朝分庭抗礼，周天子大为恼火。

周昭王继位后，想有一番作为。先是收服了东夷一些小部落，比如现在的江苏、安徽一带。之后，便积极筹备南征楚国。周昭王十六年（约前980年），第一次南征，联合周边宗室诸侯国，声势浩大，节节胜利，打败了楚国。但是，楚国并没有俯首称臣，而是更加对抗周王室。周昭王十九年（约前977年），第二次南征。拿下丹阳城后，城内只发现家眷，没有发现国君及重要将领。周昭王满载战利品，班师回朝。大军行至一处木桥上，木桥应声而塌。周昭王只好命人找来小船，分批过河。谁知小船陆续漏水沉没，周昭王、将士以及那些缴获的财物一起沉入水中。回过头来，沿江两岸全是整整齐齐的楚国军队。原来，楚人用计，不战而胜，淹死了周昭王。

当然，昭王南征这一事件，历史记载最为纷纭。也有的说，周昭王死于南征之后的一次巡守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