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牢苏醒:陌生的救命恩人
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太阳穴里反复碾磨。
李信在一片混沌中睁开眼,入目是斑驳潮湿的石墙,墙面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缝隙缓缓滑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泥土与铁锈的气息,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昨夜祭坛上那撕心裂肺的剧痛还残留在经脉里,稍一用力便隐隐作痛。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刚撑起上半身就眼前一黑,又重重倒回了身下的木板床。这张床简陋得可怜,木板拼接的床面凹凸不平,铺着的稻草稀疏且带着潮气,硌得他后背生疼。
身上的狐裘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灰扑扑的粗布衣衫,布料粗糙,摩擦着皮肤有些发痒。李信茫然地眨了眨眼,记忆如同破碎的琉璃片,一点点拼凑起来——父亲牵着他的手走进漆黑的山林,冰冷的祭坛,血色的法阵,额头灼烧般的疼痛,还有父亲最后那句“活下去,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父亲……”他喃喃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昨夜父亲逐渐透明的身影在脑海里反复浮现,他伸出小手,似乎还想抓住那道即将消散的轮廓,可指尖触及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他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体的不适,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怀中。那里本该放着父亲给他的玉佩,是东宫太子的信物,父亲说过,戴着它就像父亲在身边。可指尖探入衣襟,却只摸到粗糙的布料,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玉佩呢?我的玉佩呢!”李信慌了神,手脚并用地在木板床上摸索,甚至不顾疼痛爬下床,蹲在地上翻找起来。石牢的地面冰冷坚硬,布满了碎石子,他的膝盖很快就被硌得发红,可哪里有玉佩的影子。
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怎么会不见了?难道是落在了祭坛上?还是被什么人拿走了?无数个念头在他小小的脑海里盘旋,恐惧与焦虑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忍不住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父亲让他活下去,让他夺回一切,他不能这么软弱。
就在这时,石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笃、笃、笃”,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牢门外。李信瞬间警惕起来,猛地站起身,紧紧攥着小拳头,后退一步贴在石墙上,一双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牢门的方向。
牢门是由粗重的铁链锁住的,缝隙间能看到外面微弱的光线。随着“咔哒”一声锁响,铁链被缓缓拉开,牢门应声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衣摆绣着暗金色的星象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他身形挺拔,步伐从容,脸上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眉眼以上的部分,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深邃难测的眼眸。光线落在他的眼眸里,映不出任何情绪,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是他!
李信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夜祭坛上的画面,这个人似乎就站在暗处,看着父亲对他进行那场仪式。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戒备:“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明世隐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眼前小小的孩子身上。李信的头发凌乱,小脸苍白,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尽管透着恐惧,却没有丝毫屈服,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幼兽。他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你醒了,李信。”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李信心里的警惕更甚,握紧的拳头又紧了几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我是明世隐。”明世隐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是你父亲李承乾临终前托付我照顾你的人。”
父亲托付的人?李信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个名字,昨夜父亲明明是独自带他去的祭坛,怎么会有托付之人?他盯着明世隐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谎言的痕迹,可那双眼睛深邃如潭,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信!”李信咬着唇,大声反驳,“父亲从来没有说过你!你是不是骗子?我的玉佩是不是被你拿走了?”他越说越激动,想起丢失的玉佩,眼眶又开始发热。
明世隐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抬起右手,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通体莹润的白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龙纹,正是东宫太子的信物,也是李承乾留给李信的遗物。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熟悉的纹路让李信瞬间红了眼。
“你说的是这个?”明世隐拿着玉佩,轻轻晃了晃,“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唯一遗物,昨夜仪式结束后,我见它落在祭坛上,便替你保管着。”
李信的目光紧紧黏在玉佩上,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却又猛地停住,依旧警惕地看着明世隐:“你真的是父亲托付的人?那他……他现在在哪里?”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声音忍不住发颤,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明世隐的眼神暗了暗,语气低沉了几分:“你父亲……已经不在了。”
尽管早有预料,可听到这句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李信还是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他却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是为了保护你,才选择进行血魔传承。”明世隐看着他,缓缓说出了真相,“你的父亲李承乾,本是大唐的太子,却因宫廷争斗被废,身陷绝境。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便选择将毕生的血魔之力传承给你,让你拥有活下去的资本,也让你有朝一日能夺回属于你们父子的一切。”
“大唐太子?宫廷争斗?血魔之力?”李信茫然地重复着这些陌生的词汇,小小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他只知道父亲是李承乾,是他最亲近的人,却从不知道父亲还有这样的身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早已没有了血咒的痕迹,可体内似乎真的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缓缓流动,时而温和,时而又透着一丝狂暴。
“现在,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拥有血魔之力的人。”明世隐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殊的穿透力,“也正因为如此,你成了很多人想要除掉的目标。这里是尧天的据点,暂时是安全的,但只要你走出这里,就会面临无数危险。”
李信沉默了。他虽然只有六岁,却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父亲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被人所害;他身上有了特殊的力量,也因此陷入了危险之中。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抬起头,看向明世隐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茫然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他伸出小手,对着明世隐说道:“请把玉佩还给我。”
明世隐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转变有些意外,随即缓缓将玉佩递了过去。
李信接过玉佩,紧紧握在手里。玉佩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的气息。他将玉佩小心翼翼地塞进衣襟里,贴在胸口的位置,像是握住了最后的希望与力量。
“我知道了。”李信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一双漆黑的眼眸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我会活下去,我一定会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为父亲报仇!”
看着眼前小小的孩子眼中的决绝,明世隐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很好。从今天起,我会教你如何控制体内的力量,也会告诉你该怎么做。但你要记住,想要报仇,想要夺回一切,就必须听我的话。”
李信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了点头。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或许是他唯一的依靠。不管未来有多少危险,他都不会退缩——为了父亲,为了那些被夺走的东西,他必须变得强大。
昏暗的石牢里,微光落在李信稚嫩却坚定的脸上,也落在明世隐深邃的眼眸里。一场关乎复仇与权力的棋局,已然悄然铺开,而年幼的李信,正是这棋局中最关键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