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雾散冤昭
巨大的石块轰然砸落在灯塔顶端的地板上,木屑与碎石飞溅,扬起漫天灰尘,呛得人无法呼吸。
陆寻抱着沈洱,踉跄着躲到墙角,肩膀的伤口被再次剧烈牵扯,鲜血浸透了布条,疼得他浑身抽搐,却依旧死死将沈洱护在怀里,目光死死盯着冲过来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却坚定:“洱儿,抓紧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沈洱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与银饰,眼泪混着灰尘滑落,她看着墙壁上渐渐模糊的字迹——那些是父亲顾景琛和沈建军留下的证据,是所有冤屈的见证,可此刻,随着灯塔的剧烈摇晃,字迹正在一点点淡化,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周凯带着几名特警立刻迎了上去,挥舞着警棍,与黑衣人扭打在一起,警棍撞击钢管的闷响、嘶吼声、石块掉落的巨响,在狭窄的灯塔顶端交织,每一声都透着生死的较量。
谢振邦站在灯塔楼梯口,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混乱,嘴角挂着一丝阴狠的笑:“没用的,这座灯塔早就被我做了手脚,再过十分钟,它就会彻底坍塌,你们所有人,还有这些证据,都会被埋在废墟里,永远不见天日!”
谢闻舟跟在谢振邦身后,看着父亲阴狠的模样,又看着墙壁上的证据,看着被按在地上殴打、浑身是伤的老秦,脑海里突然闪过小时候的画面——父亲对他的冷漠、对别人的残忍,还有沈建军当年偷偷给他的一块糖,心底的挣扎越来越强烈,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的报仇,不过是被父亲操控的一场骗局,他亲手伤害了无辜的人,也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就在这时,沈洱突然发现,手中的玉佩和银饰红光骤减,墙壁上的字迹已经淡化了大半,而灯塔的摇晃越来越剧烈,地板开始出现裂痕,碎石不断从顶端掉落,更可怕的是,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汽油味——谢振邦不仅在灯塔上做了手脚,还浇了汽油,一旦灯塔坍塌,汽油泄露,引发爆炸,所有的证据都会化为灰烬,他们所有人也都会粉身碎骨!
“不好!有汽油味!谢振邦,你疯了!”
沈洱嘶吼着,眼神里满是愤怒,“你竟然在灯塔上浇了汽油,你是想彻底销毁证据,拉着我们所有人同归于尽!”
谢振邦冷笑一声,语气嚣张:“既然我得不到证据,得不到银饰和玉佩,那就毁了它们!我活了这么多年,双手沾满了鲜血,早就不怕死了,能拉着你们这些人陪葬,我也值了!”
陆寻看着地板上的裂痕,看着墙壁上渐渐消失的证据,心底的焦急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他们必须尽快离开灯塔,保住证据,可谢振邦的手下死死堵住了楼梯口,灯塔随时都会坍塌,汽油味越来越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周凯,你带着特警们牵制住黑衣人,我带着洱儿,把墙壁上的证据记录下来!”
陆寻低喝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开始快速拍摄墙壁上的字迹。沈洱也立刻反应过来,忍着脚踝的疼痛,扶着墙壁,一边稳住身形,一边念着墙壁上的字迹,让陆寻精准拍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这些字迹,是她父母的冤屈,是所有被谢振邦伤害过的人的希望,她绝不能让它们消失。
黑衣人疯狂地冲了过来,挥舞着钢管,朝着陆寻和沈洱砸去。
周凯带着特警们拼死阻拦,警棍与钢管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几名特警身上已经添了新的伤口,却依旧没有后退一步,死死守护着陆寻和沈洱,守护着证据。
老秦被按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沈洱拼命守护证据的模样,看着谢振邦阴狠的嘴脸,心底的愧疚越来越强烈。
他猛地发力,挣脱了手下的束缚,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朝着身边的黑衣人砸去,嘶吼着:“谢振邦,你这个恶魔!我当年被你要挟,帮你隐瞒罪行,对不起顾景琛,对不起沈建军,今天,我要赎罪!”
谢振邦看到老秦反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老秦,你找死!你以为你反水,就能赎罪吗?你的家人还在我手里,你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他们!”
“我不在乎了!”
老秦红着眼眶,挥舞着钢管,与黑衣人扭打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活在愧疚和恐惧里,看着你作恶多端,看着冤屈得不到昭雪,我早就受够了!今天,就算拼了我的命,我也要帮顾景琛报仇,帮沈建军赎罪,帮所有被你伤害过的人讨回公道!”
谢闻舟看着老秦的模样,又看着父亲冷漠的眼神,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他突然冲上前,一把抓住谢振邦的胳膊,嘶吼着:“爸,你醒醒吧!不要再错下去了!当年的事,是你错了,你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收手吧,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自首?”谢振邦猛地推开谢闻舟,眼神里满是嘲讽和愤怒,“我谢振邦这辈子,从来没有自首过!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竟然帮着外人来劝我,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
谢闻舟踉跄着后退一步,眼泪掉了下来,他看着父亲,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苦:“我以为你是为了报仇,以为你是被沈建军背叛,可我没想到,你只是为了自己的贪婪,为了走私生意,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沈建军当年没有背叛你,是你背叛了所有人,背叛了良知!”
就在这时,灯塔突然猛地一震,一块更大的石块从顶端掉落,砸在了楼梯口,堵住了一半的通道,不少黑衣人被石块砸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汽油味越来越浓,地板的裂痕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灯塔随时都会坍塌。
陆寻终于拍完了墙壁上的所有证据,他紧紧拉住沈洱,朝着楼梯口冲去,却发现楼梯口被石块堵住,而谢振邦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嘴角挂着阴狠的笑:“既然你们走不了,那就一起烧成灰烬吧!我要让这些证据,永远消失,让你们的冤屈,永远被埋在海底!”
所有人都惊呆了,谢闻舟更是冲上前,死死抱住谢振邦的手,不让他点燃打火机:“爸,不要!你别再错下去了,求你了!”
“滚开!”
谢振邦狠狠推开谢闻舟,谢闻舟踉跄着摔倒在地上,额头撞到了石块,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老秦趁机冲上前,一把夺过谢振邦手中的打火机,狠狠摔在地上,打火机被摔得粉碎,火星溅起,却没有点燃汽油——万幸的是,汽油只是浇在了墙壁和地板上,没有被火星引燃。
“谢振邦,你的末日到了!”
老秦死死按住谢振邦,眼神里满是愤怒,“当年你害死顾景琛夫妇,害死陆老爷子和陆振海,逼死沈建军,今天,我就要为他们报仇,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谢振邦挣扎着,嘶吼着:“你们别得意!我还有后手,就算我被抓了,我的手下也会继续我的走私生意,你们永远都扳不倒我!而且,沈洱的身世,还有一个秘密,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沈洱浑身一震,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疑惑:“什么秘密?我的身世,还有什么秘密?我亲生父母,还有什么未被揭开的过往?”
谢振邦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你以为顾景琛只是一个普通的卧底?他当年还有一个身份,一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身份!他和我,还有沈建军,当年还有一个更大的约定,只是他后来反悔了,才被我害死的!这个秘密,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们!”
陆寻紧紧握住沈洱的手,轻声安慰:“洱儿,别听他的,他只是想挑拨离间,想拖延时间。不管你的身世还有什么秘密,我们以后一起慢慢揭开,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把他交给警方,让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周凯带着特警们,终于制服了所有黑衣人,他走到谢振邦面前,掏出手铐,狠狠铐住他的手腕:“谢振邦,你涉嫌走私、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现在,我依法逮捕你,跟我走!”
谢振邦被特警押着,依旧不甘地嘶吼着:“你们别得意!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的后手会替我报仇的,你们所有人,都会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灯塔再次剧烈摇晃,地板突然断裂,一块碎石朝着沈洱砸去,老秦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沈洱,碎石狠狠砸在了老秦的背上,老秦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血,缓缓倒了下去。
“老秦!”沈洱嘶吼着,冲过去抱住老秦,眼泪汹涌而出,“老秦,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老秦看着沈洱,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洱儿……对不起……当年我没能保护好你父母……没能帮沈建军完成心愿……现在,我赎罪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守住证据……让所有的冤屈……都昭雪……”
说完,老秦的手缓缓垂了下去,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沈洱抱着老秦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心底的疼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她知道,老秦用自己的生命,为当年的过错赎罪,为她守护了证据,为所有被谢振邦伤害过的人,讨回了一份公道。
陆寻轻轻抱住沈洱,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知道,老秦的死,对沈洱来说,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可他也知道,他们不能停留,灯塔随时都会坍塌,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带着证据,带着老秦的心愿,让谢振邦受到应有的惩罚。
周凯带着特警们,押着谢振邦和谢闻舟,陆寻扶着沈洱,抱着老秦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沿着断裂的楼梯往下走。
雾依旧很浓,却比之前稀薄了一些,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了海岸救援队的鸣笛声,希望的光芒,正在雾中悄然升起。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灯塔的时候,沈洱手中的玉佩和银饰,突然再次发出强烈的红光,与陆寻手中的胸针、半块玉佩产生了共鸣,红光汇聚在一起,照亮了灯塔的出口,而在红光的照射下,灯塔门口的一块礁石上,竟然刻着一行模糊的字迹:“顾景琛之妻,苏晚晴,未亡人,藏于雾隐村。”
沈洱浑身一震,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苏晚晴……那是我妈妈的名字!我妈妈……她没有死?她还活着?藏在雾隐村?”
陆寻也愣住了,他看着礁石上的字迹,又看着沈洱手中的玉佩,心底的疑团再次升起——谢振邦说的秘密,难道就是沈洱的母亲还活着?当年顾景琛夫妇被推下海,沈洱的母亲苏晚晴,竟然侥幸活了下来,还藏在了雾隐村?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达声,雾中,缓缓驶来几艘小型快艇,快艇上站着不少黑衣人,他们手中挥舞着钢管和鱼叉,朝着灯塔的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人,脸上戴着一个面具,看不清容貌,却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显然,这就是谢振邦所说的后手,他们是来救谢振邦,或是来抢夺证据,甚至是来杀人灭口的。
周凯脸色骤变,立刻示意特警们做好戒备:“不好!谢振邦的后手来了!大家做好准备,保护好沈洱,保护好证据,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沈洱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和银饰,看着雾中疾驰而来的快艇,看着礁石上的字迹,眼神里满是坚定。
她知道,老秦的死,母亲的下落,谢振邦的后手,还有她身世的最后一个秘密,都将在这片雾中,继续揭开。而她也知道,这场与邪恶的较量,并没有结束,新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灯塔的摇晃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都会坍塌,雾中的快艇越来越近,黑衣人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
陆寻紧紧握住沈洱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洱儿,别怕,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找到你妈妈,一起揭开所有的秘密,一起让所有的冤屈都昭雪,一起走向属于我们的光明。”
沈洱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有坚定。
她看着手中的玉佩,看着老秦的尸体,看着远处雾中驶来的快艇,心底暗暗发誓:爸爸,妈妈,老秦,沈叔叔,陆爷爷,陆叔叔,我一定会找到妈妈,一定会揭开所有的秘密,一定会让谢振邦和他的后手,付出应有的代价,一定会让你们的冤屈,得以昭雪。
浓雾渐渐散去,一缕阳光穿透雾层,洒在海面上,照亮了灯塔的废墟,照亮了沈洱手中的玉佩,也照亮了前方未知的道路。
第二卷的迷雾,虽已散去大半,可沈洱母亲的下落、谢振邦的后手、顾景琛的隐藏身份,还有那些未被揭开的秘密,都将在第三卷,继续书写——雾散冤昭,却未终章,向北而行,终会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