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赘婿,我靠读书称霸朝野:第8章 府试风云初显,才女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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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府试风云初显,才女初会

自栖霞别院归来后的一个月,林缚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在表面的平静下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白天,他几乎全部时间都窝在沈家后院的柴棚里。县试案首和三皇子接见的光环,并未让他有丝毫松懈,反而化作更为沉甸甸的压力与动力。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能接触到的知识。

书卷气系统是他最坚实的倚仗。过目不忘让他能以惊人的效率记忆典籍;文思泉涌(中级)的突破如期而至,不仅构思文章更快更佳,更能隐隐针对不同考官的偏好微调文风——这一点在他深入研究苏州知府张谦益过往文章和判例时,发挥了重要作用。而格物致知(初级)的经验也在缓慢积累,通过分析《邸报摘要》中零散的朝廷政令、边关战报、漕运数据,他对这个时代的政治经济脉络有了更模糊却更宏观的把握。

书卷气的点数在稳定增长,已至7.5点。

柳文清成了柴棚的常客。这位同样出身寒门的新科秀才(县试合格即取得秀才功名,亦称生员),感念林缚在三皇子面前的“提携”,更折服于他的才学与沉稳,常常带着自己搜集到的资料前来切磋。从柳文清处,林缚得知了不少关于知府张谦益的信息:这位知府大人是两榜进士出身,为人刚直,政绩卓著,尤以清理积案、整顿吏治闻名,但对文章要求极高,厌恶空谈,最喜经世致用之文,且对文字细节极为严苛,曾因考生卷面涂改过多而直接黜落。

此外,柳文清也带来了一些令人不安的风声。

“沈兄,近日城里有些议论,对你似乎不太有利。”一日午后,柳文清皱着眉头低声道,“有人翻出你赘婿的旧事,说你得中案首是走了周教谕的偏门,甚至……甚至暗指你巴结三皇子,有攀附权贵、意图幸进之嫌。”

林缚研墨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平静:“意料之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知道源头?”

柳文清摇头:“流言蜚语,难以查证。但李茂才那帮人最近活跃得很,常与赵文远等人聚会,恐怕脱不了干系。我还听说,李茂才的父亲李员外,最近频频出入府衙,与张知府幕中的钱师爷往来甚密。”

钱师爷?林缚想起那日李府管家的话,心中了然。这是明枪暗箭一齐来了。流言败坏名声,试图影响考官(尤其是注重官声的张谦益)对他的印象;而走通师爷门路,则可能在考场编排、试卷流转甚至评卷环节做手脚。

“多谢柳兄提醒。”林缚神色不变,“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府试场上,终究要看文章说话。只要我们准备充分,无懈可击,宵小之徒也难有可乘之机。”

话虽如此,他心中警惕更甚。这已不是简单的嫉妒,而是有组织的打压。府试这一关,恐怕比预想的更为艰难。

沈落雁将外界的风雨尽可能挡在柴棚之外。她变卖了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为林孚购置了更好的笔墨纸砚,每日精心准备饭食,将他那件青衫浆洗得发白却整洁挺括。夜深人静时,她常就着油灯默默缝补衣物,或练习写字——林孚闲暇时教她的几个字。她的眼神日益坚定,仿佛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无声的战斗。

沈富贵和王氏的态度愈发微妙。案首之名和“皇子赏识”的传闻,让他们在面对村里人时腰杆挺直了不少,甚至有人开始巴结讨好。但他们看向林孚的眼神,却少了以往的鄙夷,多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这个赘婿,已经飞得太高,高到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了。

终于,府试之期临近。

苏州府府试,考场设在府学明伦堂及相邻的几处考棚,规模远非县试可比。来自苏州府下辖各县的数百名秀才(包括县试新晋和往届)将云集于此,争夺为数不多的“举人”资格(府试合格称“举人”,即乡试资格)。竞争之激烈,堪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考试前三天,林孚与柳文清等几名相熟的寒门考生结伴,提前入住府城一家廉价客栈,以便熟悉环境,做最后冲刺。

客栈里早已住满了各地赶来的考生,空气中弥漫着墨臭、汗味和紧张的窃窃私语。林孚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赘婿案首”的名头,如今在苏州府考生圈子里已不算陌生,好奇、审视、不屑、嫉妒的目光交织而来。

林孚对此视若无睹,每日闭门读书,或是与柳文清等人交流心得。

考试前一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客栈大堂。

来者是一位少女。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素雅的鹅黄襦裙,外罩月白比甲,青丝如瀑,仅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绾住。她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绝俗,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明亮,顾盼间自有书卷清气,却又带着几分少女的灵动与好奇。她身边跟着一个同样清秀的侍女,提着书箱。

少女一出现,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几分。许多年轻考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低声议论这是谁家小姐。

少女却似浑然不觉,目光在大堂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正与柳文清低声讨论的林孚身上,唇角微扬,径自走了过去。

“敢问,可是吴县沈砚,沈案首?”少女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林孚和柳文清停下交谈,抬头看去,皆是一怔。林孚起身,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小姐是……”

少女微微一笑,敛衽一礼,动作优雅自然:“小女子苏清瑶,家父苏墨,现任礼部仪制司主事。久闻沈案首才名,尤其对沈案首县试那篇《民贵君轻论》与水利策论颇为心折,冒昧前来,想与沈案首讨教一二。”

苏清瑶!礼部苏主事之女!江南有名的才女!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苏清瑶才名远播,其父虽官职不高,却是清流文官,家风严谨,苏清瑶本人诗书琴画俱佳,更难得的是对经史时务亦有涉猎,常与父兄门客辩论,眼界胸襟不让须眉,在江南士林中名声颇著。她竟然主动来见沈砚这个寒门赘婿?

柳文清等人也瞪大了眼睛,看看苏清瑶,又看看林孚。

林孚心中也是讶异。苏清瑶之名,他穿越后也有所耳闻,但从未想过会在此情此景下见面。而且,对方言辞恳切,直指他的文章,显然是做过功课,并非一时兴起。

“原来是苏小姐,失敬。”林孚再次拱手,态度不卑不亢,“小姐谬赞,学生愧不敢当。县试拙文,不过管窥之见,岂敢当‘讨教’二字。”

苏清瑶眸光流转,落在林孚沉静的脸上,似乎想看出些什么,随即笑道:“沈案首过谦了。‘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此乃千古至理。能于县试策论中,不空谈仁义,而能切切实实关注水利民生,并提出‘官民共举’、‘稽查账目’等务实之策,已是难得。更难得的是,文章逻辑缜密,数据推演似有依据,不知沈案首于算学、地理之道,亦有涉猎?”

她问得直接,却切中要害。这正是林孚文章不同于寻常书生空谈的地方,也是“格物致知”能力带来的细微优势。

林孚心中微凛,这位苏小姐眼光果然毒辣。他谨慎答道:“学生只是略知皮毛。算学乃六艺之一,地理关乎民生,读书人本应有所了解。撰写水利策论时,曾查阅本县府志及前贤著述,粗略估算,让小姐见笑了。”

“见笑?”苏清瑶摇摇头,眼中欣赏之色更浓,“若是天下读书人都能如沈案首这般,于圣贤书外,还能‘粗略估算’民生利弊,何愁家国不治?”她语气真诚,毫无矫饰。

这话说得有些大胆,却也契合她一向的“离经叛道”之名。周围考生听得面面相觑,有人觉得这苏小姐果然特立独行,也有人不以为然。

“小姐言重了。”林孚不愿在此话题上深入,转移道,“不知小姐莅临,有何指教?”

苏清瑶正色道:“指教不敢。实是清瑶有一疑惑,近日读史,见前朝王安石变法,其‘青苗法’、‘募役法’等,本意为纾解民困、富国强兵,何以最终怨声载道,乃至失败?想听听沈案首高见。”

这又是一个尖锐而敏感的问题。王安石变法在士林中毁誉参半,尤其在注重“祖宗之法”的当下,公开讨论需要勇气和见识。

大堂内瞬间落针可闻。所有考生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赘婿案首”如何应对江南才女的考校。

柳文清等人也为林孚捏了把汗。这个问题答得好,自然能扬名;答得不好,或触及时忌,恐怕会惹来麻烦。

林孚略一沉吟。他熟知历史,对王安石变法的得失利弊有自己的见解,但在此公开场合,需把握分寸。

“学生浅见,王荆公变法,其心可嘉,其志可佩。”林孚缓缓开口,先定下基调,“‘青苗法’等,初衷确为抑制兼并、缓解民困。其失败之因,学生以为有三。”

他条理清晰地说道:“其一,急于求成,推行过骤。法虽善,未及深入民间,明晓利害,便强令推行,地方官吏或不解其意,或阳奉阴违,乃至扭曲本意,反成扰民之政。”

“其二,用人不当,吏治不清。再好的法度,也需清廉干练之吏执行。当时新党旧党争斗激烈,用人难免掺杂党争私利,一些投机之徒借新法之名行盘剥之实,败坏法度声誉。”

“其三,……”他顿了顿,声音放缓,“或许在于,未能真正‘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天下之大,南北东西,民情风俗、经济状况各异。以一概全之法,强施于四海,难免水土不服。且变法触动既得利益者过巨,阻力空前,又未能有效分化、安抚,致使反对声浪汇聚,终至事不可为。”

他没有直接否定变法,而是从执行层面、人事层面、以及策略层面分析原因,既指出了问题,又避免了直接攻击变法本身或当今朝政,立论平稳,分析透彻。

苏清瑶听得眼眸发亮,追问道:“那依沈案首之见,若欲行利民之政,当如何避免重蹈覆辙?”

林孚道:“学生以为,首重‘察情’,即深入体察民情民意,明辨利弊得失;次重‘择人’,即选用贤能、清廉、务实之吏推行;再次‘缓图’,即循序渐进,先试点,后推广,及时纠偏;最后‘平衡’,即权衡各方利益,寻求最大公约数,减少施行阻力。为政之道,知易行难,学生纸上谈兵,让小姐见笑了。”

“好一个‘察情、择人、缓图、平衡’!”苏清瑶抚掌轻叹,看向林孚的目光已不仅是欣赏,更带上了几分郑重,“沈案首见识通透,不固于成见,不拘于空谈,清瑶受教了。今日叨扰,望勿见怪。预祝沈案首府试高中,金榜题名!”

她再次敛衽一礼,姿态优雅,随即带着侍女,翩然而去,留下一缕淡淡书香和满堂惊愕、艳羡、复杂的目光。

柳文清长舒一口气,凑到林孚身边,低声道:“沈兄,了不得啊!连苏才女都对你另眼相看!这番对答,明日必定传遍府城!”

林孚却无多少喜色,只是微微皱眉。苏清瑶的出现,是意外,却也可能是新的变数。她代表着一股清流士林的力量,其父在礼部,虽职位不高,却是清贵之职,影响士林舆论。她的公开赞赏,或许能抵消部分流言的负面影响,但也可能将他推向更引人注目的位置,引来更强烈的反弹。

“慎言。”他对柳文清低声道,“专心备考。”

苏清瑶来访的小插曲,果然如柳文清所料,迅速在考生中传开,并衍生出各种版本。有人赞叹林孚才学,连苏才女都折服;也有人酸溜溜地说他是走了桃花运,靠脸迷惑了苏小姐;更有人恶意揣测,说苏清瑶此举是受其父或背后清流势力指使,意在拉拢寒门,对抗世家。

无论如何,林孚的名字,在府试前夜,达到了一个新的热度。

夜,深沉。

林孚坐在客栈狭窄的房间内,就着油灯,最后一遍检查考试用具,心中将明日可能遇到的情况再次预演。书卷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带来奇异的宁静与专注。

【深入思考为政得失与变法利弊,结合历史与现实,见识提升,书卷气+0.5。】

【与重要人物苏清瑶建立初步联系(学术欣赏),人脉网络扩展。】

【应对公开考校,沉稳得体,心智韧性提升。】

书卷气:8.0点。

他吹熄油灯,和衣躺下。窗外,府城的灯火次第熄灭,万籁俱寂。

然而,在城西李府的书房内,灯光却亮至深夜。

李员外与一位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师爷对坐。

“钱师爷,张知府那边……”李员外试探着问。

钱师爷捋着胡须,慢条斯理道:“李员外放心,知府大人最重规矩,也最恶投机取巧、攀附幸进之人。明日考场编排、试卷弥封、誊录对读,皆是按章办事,绝无偏私。不过……”他话锋一转,“若是某些考生自身行为不检,或在考卷上留下把柄,那便是自毁前程,与人无尤了。”

李员外眼中精光一闪:“师爷的意思是……”

钱师爷笑了笑,端起茶杯:“考场之内,禁止夹带,禁止抄袭,禁止污损卷面,禁止互传文具……规矩多着呢。总有些寒门子弟,紧张之下,难免行差踏错。届时,监考的学官、巡查的差役,都是要秉公处理的。”

李员外心领神会,从袖中滑出一张银票,轻轻推了过去:“有劳师爷打点。小儿茂才,还有赵通判家的文远公子,还请多多关照。”

钱师爷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收起,淡然道:“令郎与赵公子都是世家俊杰,才学出众,正常发挥即可。至于那个沈砚……呵呵,听说今日苏主事家的千金都去寻他了?少年人,风头太盛,未必是福啊。”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在城东另一处幽静的宅院内,苏清瑶正对着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发呆。侍女轻声问道:“小姐,您今日去见那沈砚,老爷若是知道……”

“爹爹常叹朝中暮气沉沉,务虚者多,实干者少。这沈砚,文章务实,见解不俗,更难得心志坚韧,不因出身而自弃。”苏清瑶目光清澈,“我见他,一为好奇,二也是想看看,这江南士林新冒出的‘异数’,究竟成色如何。今日一见,倒未让我失望。”

“可是,他毕竟是赘婿,又牵扯到三皇子……小姐与他交往过密,恐惹非议。”

“非议?”苏清瑶唇角微扬,带着一丝少女的倔强与疏狂,“我苏清瑶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何惧人言?读书论道,但看才学品性,与出身何干?与攀附何干?明日府试,我倒要看看,这沈砚,能走到哪一步。”

她提起笔,在画上添了几笔远山,意境越发苍茫辽阔。

夜色如墨,将所有的明争暗斗、期许算计,都掩盖在寂静之下。

翌日,寅时刚过(凌晨三点多),府城各处客栈便已骚动起来。无数盏灯火点亮,书生们洗漱、用餐、检查考篮,紧张的气氛弥漫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林孚与柳文清等人汇合,随着人流,默默走向府学考场。

府学之外,火把通明,甲士林立,气氛比县试森严十倍。查验保结(府试需廪生作保,但程序与县试类似)、搜身检查极其严格,甚至有差役拿着细长铁钎,检查考篮夹层、笔杆中空,任何可疑之物都会被没收,稍有不从便可能被逐出考场。

林孚平静地通过检查,领取了考牌——天字丁卯号。按照天地玄黄、干支顺序排列,天字号是位置较好的一批。

进入考场,巨大的明伦堂及两侧扩建的考棚内,密密麻麻摆满了考桌,每张桌子间隔数尺,皆有低矮的木板隔开,防止窥视。空气中弥漫着新木和桐油的味道,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肃穆。

林孚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将考篮放好,闭目凝神。

卯时正,鼓声三通。

苏州知府张谦益,在一众官员、学官的簇拥下,登上明伦堂前高台。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如电,不苟言笑,官袍穿得一丝不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官威。

“本府张谦益,奉旨主持苏州府府试。”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带着金属般的冷硬,“科举取士,为国选材,规矩森严,法度无情!凡有挟带、抄袭、传递、污卷、喧哗等违纪者,一经发现,立即黜落,并永不许再考!望诸生自重!”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以最严厉的规则震慑全场。不少考生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发题!”

厚重的题纸由书办分发到每一张考桌。

府试第一场,考经义与诗赋。

林孚展开题纸。

经义题三道:

一、详释“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

二、论“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三、以“居安思危,戒奢以俭”为题,作制义一篇,不少于五百字。

诗赋题:以“秋风”为题,作七言律诗一首,需押“愁、流、舟、秋、楼”韵。

题目中规中矩,但要求极高。经义阐释需深入,制义需结构严谨、论述充分,诗赋需紧扣主题、意境深远。

林孚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心神瞬间沉浸。

过目不忘让他对经义原文和各家注释了然于胸;文思泉涌(中级)让他的思维如泉喷涌,快速构建文章骨架,并自然地向“严谨务实”的文风靠拢;格物致知带来的逻辑能力,则让他的论述环环相扣,言之有物。

他先从相对简单的经义阐释入手,笔走龙蛇,阐释“格物致知”的修身治学意义,辨析“和而不同”与“同而不和”的君子小人之别,文章老练,理解深刻。

接着是重头戏制义。“居安思危,戒奢以俭”,此题切中时弊,大靖承平日久,边境虽有威胁,但内部享乐奢靡之风渐起。林孚结合《邸报》中隐约透露的边关军费紧张、京城奢侈宴会等讯息,从历史兴衰(如唐玄宗开元天宝之变)谈起,论述“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的道理,强调为君者、为官者、为民者,皆应常怀惕厉之心,崇尚节俭,方能长治久安。文章旁征博引,气势磅礴,说理透彻,更在最后隐约点出“边防未靖,府库未盈,岂可纵情享乐?”的现实关切,既符合圣贤之道,又暗含警世之音。

写完制义,他稍事休息,开始构思诗赋。“秋风”是传统题材,易流于伤春悲秋。他略一沉吟,决定反其道而行之。不写愁绪,而写秋风的“清”与“劲”。首联点题,写秋风起于青萍之末,涤荡暑气;颔联写其吹散浮云,天高气爽;颈联转写秋风中农人收获、旅人思归,隐含人间烟火与离情别绪,但不过分渲染;尾联以“莫道西风总萧瑟,且看霜叶红于二月花”作结,化用古人诗句,将秋风带来的肃杀转化为绚烂与希望,立意顿时拔高,格调不凡。

一气呵成,检查无误,林孚搁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望去,日已近午,考场内依旧只有沙沙的书写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许多考生还在苦思冥想,或急得抓耳挠腮。

午时,差役送来简单的饭食。林孚匆匆吃完,闭目养神,等待收卷。

未时末,第二通鼓响。

“第一场结束!诸生搁笔,静候收卷!”监考官厉声喝道。

书办们开始按序收卷。收到林孚这里时,那书办似乎多看了他卷面一眼,才面无表情地收走。

林孚心中一凛,方才那一眼,似乎别有深意?

他不动声色,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考场。柳文清等人脸色或喜或忧地聚了过来,低声交流着题目和作答情况。

“沈兄,你那‘秋风’诗,尾联真是绝了!”一个考生赞道。

林孚谦逊几句,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视四周。他看到了李茂才和赵文远等人,被一群世家子弟簇拥着,谈笑风生,李茂才还故意朝他这边瞥了一眼,嘴角带着冷笑。他也看到了考场边缘,几个穿着吏员服色的人,正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扫过考生人群。

暗流,在阳光下依然涌动。

接下来还有两场。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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