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美强惨男主: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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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罢了。

包括他刚刚没注意到的嘴里的血腥味。

突然间,他想通了。

就像是一下子理清了堵在大脑里的那团毛线,找到两端的线头后,一切都变得那么清晰明了。

他一把抓住古秋欲收走的手,目光发直地盯着古秋:“娘,你是不是喂我喝了什么?”

古秋微愣,似是没想到儿子醒来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她一时没藏住表情,惊惶地看了眼芈何峰。

直到芈何峰对她使了个眼色,她才骤然回升,对芈陆笑道:“娘从斛律家为你求来药引,你喝的便是那药引熬成的汤汁,不然你这次怕是挺不过去,娘再也见不到你了。”

想到这些,古秋便是一阵后怕。

还好他们芈家在四大世家中占有一席之地,不然就凭那么多对药引虎视眈眈的人,他们也不可能那么快地和斛律家达成交易,从而拿到想要的东西。

然而芈陆脸上并无放松之意,他神情紧绷到了极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连呼吸都在跟着颤:“什么药引?”

古秋含糊其辞:“六六,你先把身子养好,这些事……等日后娘再细细跟你说。”

“娘。”芈陆猛喘口气,脸色惨白,眼尾却泛着浓烈的红,“到底是什么药引?你告诉我。”

古秋犯了难。

正在古秋犹豫着是否说出真相时,芈何峰及时打断了这个话题。

“药引只是药引,只要能救你,便是好的药引,你何必对药引的来处探究到底?”芈何峰沉声道,“你刚醒来,精神不济,爹娘便不打扰你歇息了,像你娘说的,等你养好身子,我们再谈。”

说罢,芈何峰招呼了古秋一声,转身便走。

古秋很想留下来陪伴儿子,可她深知儿子的性子,只要她在,儿子便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因此,她只得叮嘱了翡翠和琉璃几句后,依依不舍地跟着芈何峰走了——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忙。

近一年来,因为斛律家那个孩子的出现,整个修真界的局势颇为动荡。

尤其在瓜分完药引后,不少没能占到便宜的宗门世家屡屡制造事端,而他们芈家作为获利者之一,自然会为了这些事忙得焦头烂额。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撇下还未苏醒的独子不管,整日在外奔波劳碌。

另一边。

芈陆重新闭上眼。

他想他大概捋清楚了一切。

他不知这是重生还是自我意识觉醒,总之他回到了十八岁病重这年,并在不知情时被他娘喂下了以斛律偃一半心脏为药引的汤汁。

可惜他爹娘做梦都没想到,这好不容易求来的药引不仅没能延长他的性命,甚至还为整个芈家带来灭顶之灾。

但仔细想来,他还算幸运。

倘若他没出那个意外,那么他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斛律偃手里,到时候可不会死得那么轻松了。

只是可怜了他爹娘,可怜了整个芈家。

虽然芈陆经历了十次轮回,但是这时的他还没死亡,也没变成游魂徘徊在斛律偃左右,他只推算出斛律偃刚被献祭完,在祭祀台上被摘去了眼、耳、舌、手、腿以及心脏等部位。

被献祭完的斛律偃彻底失去作用,连身为人的资格都被剥夺,被斛律家的人扔垃圾一样地扔到深渊里自生自灭。

芈陆认真回想。

好像是寒土深渊。

歇息到夜里,芈陆恢复了些力气,他在翡翠和琉璃的伺候下用过晚膳后,便让翡翠拿来地图。

斛律家在鄂城县的神仙谷,整个神仙谷被瀑布和乱石包围,瀑布是入口,相对方向的尽头则是一面断崖。

断崖之下,便是寒土深渊。

寒土深渊环境恶劣,常年被冰雾笼罩,温度极低,并有大型妖兽出没,是一些大宗门弟子常去历练之地。

但进出人数少说要五人,若是五人以下或独来独往,则极有可能命丧于寒土深渊。

不过斛律偃身为一本升级流书里的美强惨男主,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丧命于寒土深渊?

芈陆不清楚斛律偃是如何从寒土深渊逃出来的,等他再次从旁人嘴里听说斛律偃的名字时,斛律偃已经入了魔道。

其中过程,想也知道有多艰难。

芈陆垂眸,眼睫遮住了眸里的复杂情绪,他收起地图放到枕边,随即让翡翠和琉璃准备浴桶。

沐浴完,上床歇息。

芈陆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天,等一切准备得差不多时,他在某个夜里趁着翡翠和琉璃不注意时悄悄离开了芈家。

身为修真之人,芈陆属于实在没什么天分那种,十二岁拜了大名鼎鼎的普济真人为师,跟着普济真人修炼六年,底下的师弟师妹都已筑基,而他只有区区炼气初期的修为,连御剑飞行都不会。

好在芈家是四大世家之一,最不缺的就是钱财。

芈陆用五千块灵石换来一叶飞舟和一个御舟之人,连夜赶去神仙谷背后的寒土深渊。

那个御舟之人乃一介散修,却已步入结丹中期,虽然比不上元婴往上的大能,但是在危险重重的寒土深渊中护芈陆周全不成问题。

飞行了一宿。

翌日卯时,天边晨光熹微,深浅不一的蓝宛若一层层丝绸叠加,从天边蔓延而来。

他们抵达目的地,飞舟落在寒土深渊的入口处。

芈陆刚下飞舟,便被一阵迎面袭来的寒气冻得打了个哆嗦,他大病未愈,脸色苍白,哪怕穿着厚实的衣裳,也冷得直跺脚。

散修是个身体强壮的中年男人,尽管没被冻得这么结实,却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往自己和芈陆身上贴了数张暖身的符咒。

进去前,散修再次询问芈陆:“当真要进去?”

符咒在寒土深渊里的用处不大,芈陆的牙齿都在打架,他咬牙道:“进去吧。”

寒土深渊里树木林立,茂盛到遮天蔽日,加上有冰雾环绕,可见度不高,散修无法御剑飞行,只能领着芈陆徒步前行。

他们走走停停,一路上遇到数只妖兽,都被散修轻松解决。

在冰雾中,他们点不了火,连火折子都用不了。

休息整顿时,芈陆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堆衣物和取暖的东西,可仍旧冻得瑟瑟发抖。

散修靠在一棵树下,以他的修为能朦胧地看见芈陆的模样,像只躲在洞里的小鸡仔,冷得身上每一根羽毛都在抖。

散修不禁好笑道:“那个人很重要吗?让你豁出到这一步。”

芈陆哆哆嗦嗦地说:“重要。”

书里的男主。

这个世界的中心。

能不重要吗?

散修猜测:“爱人?”

芈陆反应激烈:“怎么可能?!”

散修扑哧一笑:“亲人?”

芈陆摇头:“不是。”

散修想了想:“那就是朋友了?”

芈陆也想了想:“算是吧。”

散修笑道:“能让你重视至此的朋友,想必不一般。”

芈陆暗叹一声,心想这个散修还是个预言家,今后的斛律偃岂止是不一般?

他问散修:“我们何时能到?”

“快了。”散修说,“明日吧。”

果然,第二天上午,他们来到了断崖下面。

下面怪石嶙峋,寸草不生,没了树木的遮挡,他们很轻易地找到了斛律偃。

如今斛律偃虚岁十四,完全没有今后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的影子,更像个残破的布娃娃,瘫在一块凸起的灰色巨石前面。

一动不动。

仿佛没了声息。

芈陆远远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很快,他来到巨石旁边。

阴沉的天色衬得他脸色愈发惨白,他攥紧双拳,心脏收紧到让他有种不能呼吸的错觉。

他看见斛律偃残了手、瞎了眼、缺了腿,一个完整的人好像被端到餐桌上,让食客们大快朵颐。

盛宴过后,只剩下一副残缺但还苟延残喘的躯体。

而他——

便是那些食客中的一个。

斛律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到来,空洞的眼睛朝他所在的方向看来。

猩红的血从斛律偃眼里流出。

未满十四的孩子,拖着被啃食过后的残缺躯体,脸上一片茫然。

“斛律偃。”芈陆蹲下身,伸手抚摸斛律偃的脸,“我带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下篇开这个,点击专栏可见~

《小娇夫》

玉谭村里出了个新笑话。

又惨又穷却比姑娘还漂亮水灵的柳玉捡了个汉子回家,还日日夜夜地悉心照料。

村民们都在说柳玉的闲话。

看那汉子连床都下不了,怕是非把柳玉家里吃空不可。

关键是那汉子还失忆了!

以后恢复记忆了,岂不是拍拍屁股就走?

可柳玉乐在其中,简陋的茅草屋里终于多了点人气。

但也多了张吃饭的嘴。

以前他只用养活自己一个人,以后他就要为两个人的口粮努力啦!

-

京城事变,摄政王宋殊禹领兵逼老皇帝退位,扶持傀儡小皇帝上位,没想到两天后,宋殊禹遭暗算,跌落山崖,从此了无音讯。

那日起,京城和朝堂都乱作一团。

宋殊禹的下属昼夜不息地找人,几乎掘地三尺。

某天,几个下属来到一个名为玉谭村的与世隔绝的村落,瞧见一个身影神似他们摄政王的男人正在……用锄头挖土?

他们面面相觑,沉默半晌,派出一人上前:“敢问这位大哥……”

男人闻声转头,露出一张和摄政王一模一样的脸,却是冷漠地将他一打量,随即问道:“外乡来的?”

下属:“……”

他们这才知道,当他们在京城忙着和老皇帝的旧属争权夺利的时候,他们的摄政王在乡下忙着种田。

第003章 杀意(修)

人在黑暗中容易混淆时间。

自从斛律偃看不见光明后,他再也感受不到了时间的流逝。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刺骨的冷意无不在每时每刻啃食着他残缺的躯体,他像是一个被撕开无数口子的破布袋子,仅存不多的生命力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漏。

猩红的血从空洞的眼眶里流出来,在惨白的脸上淌出两条色泽鲜艳的痕迹,那双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因为眼球已被挖去。

他张着嘴,艰难地喘息,嘴里也是什么都没有——因为舌头已被割掉。

他没有双手,四肢只剩下一条右腿,勉强支撑着他无比痛苦地、缓慢地往前挪去。

可每挪一寸都犹如在刀尖上滚过,刺骨的疼痛化作一张血盆大口一下又一下地撕咬着他。

身下的土地太冷了,仿佛凝了一层冰霜,多逗留一刻钟都能要了他的命。

他拼尽全力地往前挪。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那个女人曾经对他说的话。

“你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你看看你害死了多少人。”

“你死了才是我的解脱。”

“为什么我要为了你变成这样?我究竟欠了你多少?不如你杀了我吧,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呜呜呜……”

黑暗中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身影,俯趴在地,衣不蔽体,敞露出来的雪白肌肤上遍布暧昧的红痕以及触目惊心的青紫鞭痕。

女人微微抬头,满眼恨意地瞪向他,吐出来的每个字宛若淬了毒的尖针:“你怎么不去死?”

他从喉咙里挤出沉闷而嘶哑的悲鸣,像极了飞不过雪原的鸟落在皑皑白雪上,扑腾翅膀,凄楚而悲哀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挪不动了,蜷缩起唯一的右腿,身体里的生命力消失殆尽。

他喉咙里再也挤不出任何声音。

朦胧间,斛律偃感受到一只温暖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

那只手的力道很轻,仿佛在碰触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好温暖……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般对待过,即便是他那个认了快十年的娘,也没有这般抚摸过他的脸颊。

很快,那只手从他脸颊上拿开,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

他嗅到了很淡的花香。

斛律偃茫然地睁着眼眶。

那个人喂他吃了几颗丹药,替他包扎了身上的伤口,又用暖和的衣服把他裹起来。

难得的温暖驱散了些许寒意。

待那个人的掌心贴上他的后背,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微弱却带着暖意的灵力送入他的身体里。

灵力在他的身体里游窜,像一片细密的血管似的铺开。

以灵力为媒介,他的感官无意识地顺着这条媒介飞快地钻进对方的身体里……连对方都没意识到更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

怦怦——

他听见了对方的心跳声。

怦怦——

怦怦——

那、那是……

怦怦——

怦怦——

他的心脏!

眼眶倏地瞪大,猩红的血如潺潺冒出的泉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漆黑的眼洞。

他的心脏,在那个人的身体里。

-

芈陆给斛律偃裹好衣服,正要把人抱起,却一个不注意被斛律偃咬住了脖子,尖利的牙齿穿透他特意裹了三层的衣服、刺破他脆弱的衣服。

芈陆完全没想到看上去只吊着一口气的斛律偃还有力气咬他。

关键是——

咬就算了,怎么还吸血啊!!

这小子属蚊子的吗?

芈陆痛得身体都在抽搐,他正要把斛律偃推开,可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

下一瞬,一阵更加尖锐的刺痛在胸口炸开,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四肢百骸蔓延而去。

好、好痛……

芈陆眼前一黑,险些痛得当场厥过去。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霎时血色尽褪,他仿佛被操控了一般,四肢麻木、动弹不得,只有阵阵钻心刺骨的痛重重敲打着他的神经。

仅是刹那间,他脸上冷汗遍布。

更恐怖的是——

他的灵力也在若有似无地被斛律偃吸走……

显然斛律偃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尝到甜头后,斛律偃几乎是贪婪地、饥渴地、迫不及待地吮吸着他的血。

若不是斛律偃的身体残缺不全,芈陆敢百分百地肯定,他会被斛律偃活生生地吸干。

不光是血,还有灵力。

救命……

他是想赎罪来着,可他不想这么快就领便当啊!

他才重生没几天呢!

就在芈陆以为自己这个作死的npc即将丧命于异地他乡时,他和斛律偃被一双有力的手分开了。

那股紧勒着他心脏的痛蓦地消失。

芈陆瘫在地上,一时半会儿连怎么喘气都不知道了,假若他能看见自己的脸,他便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

汗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他四肢仍旧麻木。

散修走过来,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他双腿打着哆嗦,在散修的搀扶下靠到旁边的巨石上才勉强站稳,他连忙看向斛律偃。

斛律偃裹着他带来的衣服,狼狈地倒在地上,嘴角有血溢出——都是他的血。

刚刚散修去附近巡逻了,他本想给芈陆和斛律偃独处的机会,谁知回来就瞧见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幕。

散修看了眼芈陆的脖子:“你被他咬了?”

芈陆口干舌燥,说不出话,只得闭眼示意。

散修拿出一颗止血的丹药喂给芈陆,等芈陆歇息完,又见芈陆从乾坤袋里掏出几颗灵丹一股脑地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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