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赵匡胤演义:第1章 夹马营香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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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夹马营香孩儿

《赵匡胤演义》

第一章夹马营香孩儿

开篇诗曰:

残唐烽火五十秋,夹马营中紫气浮。

铁枪将种生异相,柴门母训定良谋。

黄河九曲终归海,乱世群雄始作囚。

谁道婴啼寻常事,已藏日月照神州。

前情提要:

唐末黄巢之乱,朱温篡唐,中原陷入五代更迭之局。五十三年间,梁、唐、晋、汉、周五朝迭兴,十国星布四方,百姓流离,白骨蔽野。后唐天成二年(公元927年)春,洛阳夹马营中,一个婴孩的啼哭,将在这乱世中掀起新的波澜……

本章简介:

本章以三线展开:一写赵匡胤出生之日的天象征兆与家庭境况,详述父母赵弘殷、杜氏其人;二写同时代中华格局——中原战乱、契丹南窥、十国并立;三写洛阳城内市井百态与兵灾隐忧。穿插唐代兵制遗存、武将家训、育儿礼仪、婴孩生理特征等知识,展现乱世中一个将门之家的生存图景。

正文

第一线:夹马营·将门添丁

后唐天成二年三月十六,洛阳。

残月还挂在天边,东方的鱼肚白刚泛起淡青色,夹马营的军号已吹过两遍。这处军营位于洛阳城东北角,本是后唐庄宗李存勖安置“从马直”亲军的驻地,营房三百余间,住着上千军户。墙是夯土垒的,经了七八年风雨,已露出麦草秆子;屋瓦多是旧庙拆来的,有兽头,有莲花纹,拼凑出乱世军营特有的杂乱气象。

赵弘殷家的三间瓦房在营区西头,算是好些的——他是“从马直”副指挥使,正六品武官。此时屋外围着几个妇人,都是左邻右舍的军眷,跺着脚呵手,嘴里哈出白气。早春的洛阳,晨风还带着冰碴子。

“已两个时辰了。”一个胖妇人低声道,“杜家娘子是头胎,怕是要遭罪。”

话音未落,屋里传出一声嘹亮的婴啼。

众人一静,随即听见稳婆的惊呼:“了不得!了不得!”

只见窗纸忽然透出红光,不是烛火那种昏黄,而是朝霞似的金红色,把整个屋子的轮廓都映亮了。这光持续了约莫半盏茶工夫,渐渐暗下去。与此同时,一股异香从门缝窗隙溢出,不是花香,不是药香,倒像是檀香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清冽气息,在清冷的晨风里格外分明。

“香!好香!”几个妇人纷纷吸气。

门开了,稳婆抱着襁褓出来,满脸不可思议:“赵将军,是位小郎君!方才……方才满屋红光,您可瞧见了?”

赵弘殷从院角的石墩上站起。这汉子三十岁上下,国字脸,络腮胡,身披旧皮甲,腰杆笔直如枪——这是他多年军旅养成的习惯,五代武将,甲不离身。他大步上前,接过襁褓时,手竟有些抖。

婴孩不哭了,睁着眼看他。说也奇怪,寻常婴孩出生时眼睛是浑浊的,这小娃的眼珠却清亮,映着晨曦,竟有几分通透感。额角宽阔,耳垂肥厚,鼻梁高挺——这是相书里说的“龙准日角”,主贵。但赵弘殷不信这些,他打了十几年仗,只信手中铁枪。

“母子平安?”他声音粗哑。

“平安!平安!”稳婆连声道,“杜娘子身子壮实,虽是头胎,却顺当得很。就是这红光香气……老身接生三十年,从未见过!”

赵弘殷点点头,摸出两串钱递去。这是惯例,一串是接生钱,一串是封口钱——武将之家,最忌张扬异象,传出去易惹祸端。

他抱着孩子进屋。妻子杜氏躺在炕上,脸色苍白,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但眼睛亮晶晶的。她今年二十五岁,是将门之女,父亲杜爽做过州刺史。乱世里,这样的婚姻常见:武将联姻,互相扶持。

“夫君,”她声音虚弱,却带笑,“方才我做了一梦,梦见日入怀中,烫得很,惊醒了,孩子就落了地。”

赵弘殷在炕边坐下,将孩子放在妻子枕畔。他端详着婴孩,忽然说:“我儿降生,屋有红光,传出去恐惹是非。从今日起,乳名就叫‘香孩儿’,只说生时满屋香气——香气虽异,总比红光好些。”

这是乱世生存的智慧。五代五十三年,中原换了八姓十四帝,哪个皇帝登基前没点“异兆”?但那是成事后才可宣扬的,事前露了,便是杀身之祸。赵弘殷身在禁军,亲眼见过多少“有异相”的将领被猜忌、被暗害。他这是以“香”掩“光”,既留了传说,又不至太显眼。

杜氏会意,点头:“就依夫君。大名呢?”

“按族谱,这一辈是‘匡’字。”赵弘殷沉吟,“我儿生当乱世,当有匡扶天下之志。就叫……匡胤。”

“胤,子孙相承续也。”杜氏轻抚婴孩脸颊,“愿我儿能承续祖德,匡正世道。”

正说着,婴孩忽然咧开没牙的嘴,像在笑。这又让赵弘殷心里一动:婴孩通常满月后才会笑,这出生即笑的,医书称“麒麟儿”,说是吉兆。但他没说破,只道:“你好生歇着,我已让人去岳父家报喜。”

他起身要走,杜氏叫住他:“夫君今日不当值?”

“当值。但已告了半日假。”赵弘殷系紧皮甲束带,“晌午前得去营里点卯——圣驾下月要巡幸汴州,从马直须随行护驾,这几日都在整顿车马。”

说罢出门,对院里的妇人们拱手:“有劳各位婶娘,回头请吃红蛋。”

他走得很急,靴子踩在冻土上,嘎吱作响。不是不疼妻儿,而是军令如山——这是五代军人的宿命。后唐明宗李嗣源虽是明君,但朝局不稳,河东节度使石敬瑭、西川节度使孟知祥皆拥兵自重。洛阳禁军三万,日夜戒备,不敢松懈。

走出夹马营,天色已大亮。赵弘殷回头望了望自家瓦房,炊烟正起。他忽然想起父亲赵珽临终的话:“吾家世代为将,不求闻达,但求乱世中保全家小。倘有子弟出类拔萃,切记:武将之贵,不在裂土封王,而在护得一方百姓安宁。”

他握了握腰刀,大步向皇城方向走去。

第二线:中华棋局·四方风雷

赵匡胤出生的这一年,中华大地是怎样的局面?

且从一张地图说起:此时的中原,名义上属后唐,但实际控制区不过河南、河北南部、山西南部、关中一带,面积约八十万平方公里,人口不足千万。而这已是“五代”中较稳定的王朝了——后唐庄宗李嗣源篡位以来,休养生息,轻徭薄赋,史称“粗为小康”。

但“小康”是相对的。放眼四方:

正北,契丹国势正炽。耶律阿保机已死,其子耶律德光继位,厉兵秣马。去岁契丹兵锋已至幽州(今北京),掳走汉民三万。更可怕的是,他们学会了中原的攻城术、冶炼法,不再是单纯的草原骑兵。

西北,凉州(今甘肃武威)有温末、吐蕃杂居,时叛时附;灵州(今宁夏灵武)的党项部在李彝昌统领下日渐壮大,虽称臣纳贡,实同独立。

正西,前蜀已亡,但后唐任命的西川节度使孟知祥阴蓄异志,成都富庶,甲兵精良,割据之势已成。

西南,南诏国瓦解后,大理国尚未兴起,滇地部族林立。

正南,格局最复杂:

-荆州一带是南平国(荆南),国主高从诲,地最小(仅三州),但据长江要冲,靠向各方称臣纳贡生存,人称“高赖子”。

-湖南是楚国王马殷,此人善治民,开茶马互市,境内相对安定。

-岭南是南汉刘䶮,据广州,擅海事,与波斯、大食商船往来,富甲一方。

-福建是闽国王延钧,山地崎岖,易守难攻。

-江淮江南,是最大的割据势力——吴国,国主杨溥,权臣徐知诰(即后来的南唐烈祖李昪)实际掌权,兵精粮足,有统一南方之志。

这就是公元927年的中华格局:一个大大小小十几个政权并立的“破碎棋盘”。每个政权都在观望、算计、结盟、背叛。而百姓,就像棋盘上的尘埃,被一次次战火扬起,又落下。

洛阳皇城里,后唐明宗李嗣源也在看地图。

这位五十一岁的沙陀族皇帝,本是李克用养子,以军功登基。他有个好处:知民间疾苦。此刻他指着地图对宰相冯道说:“朕昨夜做梦,见黄河水清,里有小儿嬉戏。太史令说,这是祥瑞,主有圣君出。冯相,你怎么看?”

冯道,后世称“不倒翁”,历仕四朝十一帝。他躬身答:“陛下,臣只知,水清则无鱼,水至清则无鱼啊。”

这话意味深长:黄河水清固然好,但若清到一眼见底,鱼就无处藏身了。治国也是如此,太清明反而难容人。明宗听懂了,叹道:“你是让朕睁只眼闭只眼?可那些节度使……河东石敬瑭,西川孟知祥,朕若不防,他们就是第二个朱温(后梁太祖)。”

冯道不语。他心知肚明:这乱世的根子,在“藩镇制度”。自唐玄宗设节度使,边将拥兵自重,终成尾大不掉。到五代,节度使更成了实际上的土皇帝,掌军政、财政、人事,中央只能笼络,不能强管。

“陛下,”冯道缓缓道,“老臣以为,眼下要紧不是外患,是内忧。”

“哦?”

“去岁河南大旱,今春河北蝗灾。百姓无粮,禁军粮饷已欠三月。若再征伐,恐生兵变。”

明宗默然。他想起自己当年也是兵变登基的——天成元年(926年),魏博军叛乱,他受命平乱,反被将士黄袍加身。这才过去一年。

“罢了,”他颓然挥手,“先发内帑,补足军饷。巡幸汴州之事……暂缓。”

消息传到夹马营,已是午后。赵弘殷正在校场操练骑兵,闻讯松了口气。不巡幸,就不必长途跋涉,不必担心沿途节度使搞鬼,不必忧心粮草不继。他麾下三百“从马直”骑兵,多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卒,谁没有家小在洛阳?

“将军,”副手凑过来低声道,“听说粮饷要发了,是真的?”

“真的。”赵弘殷点头,“圣上开了内库。”

副手欢喜去了。赵弘殷却皱眉:内库能开几次?后唐立国九年,国库空虚,赋税多被节度使截留。长此以往……

他摇摇头,不去想。乱世武将,能顾好眼前,顾好兄弟,顾好家小,已是万幸。

第三线:洛阳城·市井炊烟

赵匡胤出生这天,洛阳城百姓的日子,照旧在兵荒马乱中寻着缝隙过。

南市巳时开市,店铺陆续卸门板。绸缎庄的胡掌柜是粟特人,祖上从西域来,在洛阳已三代。他挂出一匹“洛阳锦”,这是本地名产,纹样是缠枝牡丹,在晨光里流光溢彩。但问价者寥寥——乱世谁买锦缎?倒是隔壁粮店排起长队,米价已涨到一斗三百文,是开元盛世的十倍。

“听说河北闹蝗灾,秋粮要绝收。”排队的老汉嘟囔,“这米价还得涨。”

“可不是,”旁边妇人挎着空篮,“我家那口子在禁军,饷钱欠了三月,再不发,只能喝西北风了。”

“禁军也欠饷?”众人惊讶。

“欠!怎么不欠?”妇人压低声音,“我听说啊,是那些节度使把税赋截了,不往朝廷交……”

“嘘!”有人制止,“莫谈国事!”

众人噤声,但眼神交换,都是忧虑。这就是五代百姓的心态:既盼朝廷强,能镇住骄兵悍将;又怕朝廷强,加赋征兵。矛盾中,只求眼前温饱。

午时,皇城方向忽然钟鼓齐鸣。百姓纷纷驻足,侧耳听——不是警钟,是典礼的钟鼓。

“是朝会散了?”有人猜。

“不像,朝会辰时就散了。”

正议论,一骑快马从御街奔来,马上驿卒高喊:“圣上有旨——发内帑,补军饷!免河南三道夏税三成!”

人群静了一瞬,爆发出欢呼。

“圣上英明!”

“老天开眼啊!”

欢呼声中,胡掌柜却苦笑。他是生意人,算得清账:内帑能有多少?补了军饷,宫用就得省;免了夏税,秋税就得加。这是拆东墙补西墙。但他没说,只默默把“洛阳锦”收回柜中——这匹锦,本是给女儿准备的嫁妆,看来今年是嫁不成了。

与此同时,城西白马寺。

寺内香火冷清。唐武宗灭佛后,佛教虽复,已不复当年盛况。后院禅房,主持圆觉法师正在给一个小沙弥讲经。小沙弥心不在焉,总往窗外看。

“看什么?”圆觉问。

“师父,方才东边天有红光,您看见没?”

圆觉沉默。他看见了,不仅看见红光,还闻到了异香。他今年七十三岁,历经晚唐、后梁、后唐三朝,见过太多“异象”。黄巢进洛阳时,城头有黑气;朱温篡唐时,宫中有白虹。每次异象,都跟着血光之灾。

“那不是红光,”他合十道,“是众生心头火。贪嗔痴炽盛,烧得天地不安。”

“那香气呢?”

“是假象。香诱人近,近则焚身。”圆觉敲了木鱼,“继续诵经吧,《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但他心里清楚:这洛阳城,又要起风雨了。昨日有军中故人来访,说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在太原招兵买马,契丹使者三进三出。西川的孟知祥也在扩军,截了朝廷十万匹蜀锦。

山雨欲来啊。

圆觉走到窗前,望向夹马营方向。他年轻时游历天下,到过涿州,见过赵家祖坟——那是普通武将的坟冢,无甚特别。但风水之说,有时玄妙。赵家祖坟在涿郡卧龙岗,岗如潜龙,坟在龙睛。当时有相士说:“龙睛一点,三代必显。”他一笑置之,如今……

“师父,您说这世道,何时能太平?”小沙弥忽然问。

圆觉转身,摸摸他的头:“等你长大了,或许就能看见。”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但他得给这孩子一个念想。就像这满城百姓,谁不是靠着“或许明天就好”的念想,在乱世里一天天熬?

第四线:杜氏教子(续前)

赵匡胤出生第七天,按习俗要“洗三”。

杜家来了人——杜氏的兄长杜审琦,带着乳母、仆妇,还有一车礼物:小米十石、羊肉半扇、红糖五斤、细布两匹。乱世里,这是厚礼了。

杜审琦也是武将,在潼关当都头。他见了外甥,抱在怀里掂掂:“好沉!得有七斤吧?”

“七斤三两。”杜氏倚在炕上笑。

“像妹夫,额头宽,将来是福相。”杜审琦仔细端详,忽然“咦”了一声,“这孩子瞳孔,怎的带点金色?”

杜氏凑近看,真是。寻常婴孩瞳仁漆黑,赵匡胤的却透着琥珀色,在光下隐隐有金芒。

“许是日光映的。”她掩饰道。

杜审琦没深究,说起正事:“父亲让我带话,孩子满月后,你们最好回定州住些日子。”

“为何?”

“洛阳是非地。”杜审琦压低声音,“圣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皇子年幼。万一……这禁军里派系林立,妹夫是庄宗旧部,容易惹祸。”

杜氏心头一紧。她虽在闺中,也知朝局凶险。去年兵变,庄宗被杀,明宗登基,禁军里清洗了一批“庄宗余党”。丈夫虽侥幸无事,但难保下次。

“夫君知道吗?”

“我稍后去营里找他。”杜审琦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塞进襁褓,“这是父亲给的,和田玉,请白马寺高僧开过光,能辟邪。”

玉佩温润,刻着狻猊纹——龙生九子之一,好坐,主平安。这是长辈的祝福,也是将门的习惯:武将之家,赠玉不赠刀剑,是盼子弟少动干戈。

午饭后,赵弘殷回来了。他与杜审琦在堂屋说话,杜氏在里间哄孩子,隐约听见几句:

“……石敬瑭在河东,练‘契丹直’,全用胡人……”

“……孟知祥截了蜀锦,说要‘慰劳边军’,实则是蓄甲……”

“……朝廷已无可用之兵,禁军三万人,能战的不过八千……”

声音低沉,凝重。

杜氏低头看怀中婴儿。小家伙睡着了,睫毛长长的,小嘴吮着拇指,全然不知外间风雨。她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愿望:愿我儿此生,不见刀兵。

但她知道这是奢望。这是五代,武人的时代。她父亲杜爽,原是唐朝幽州节度使麾下牙将,后来投了晋王李克用;丈夫赵弘殷,先事后梁,再事后唐。武人如浮萍,今日效忠这个,明日效忠那个,只为生存。

“孩儿,”她轻声道,“你将来若从军,切记三件事:一不杀降,二不掠民,三不叛旧主。能做到这三条,便是顶天立地的男儿。”

婴孩在梦中咧嘴,像在笑。

这时,杜审琦掀帘进来,脸色轻松了些:“说妥了。等孩儿满百日,你们就回定州。妹夫这边,我托了关系,调去潼关——离洛阳这是非地远些,也离定州近,好照应。”

杜氏感激地看着兄长。乱世里,亲情是最牢靠的纽带。

“名字定了吗?”杜审琦问。

“叫匡胤。夫君取的。”

“匡胤……匡扶天下,子孙永胤。好名字。”杜审琦拍拍妹妹的肩,“好好养着,缺什么捎信。杜家虽不是豪门,护个外甥还护得住。”

他走了,马蹄声消失在巷口。

杜氏抱着孩子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株老槐树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读《汉书》,读到霍去病“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她热血沸腾。如今自己当了母亲,才懂“家”字有多重。

“香孩儿,”她唤着乳名,“你长大了,要做什么样的人呢?”

婴儿酣睡,不知应答。

只有春风穿堂而过,带着夹马营外野地里的青草气息。这气息混着残留的异香,在屋里久久不散。

许多年后,当赵匡胤黄袍加身,定都开封,某夜批阅奏章至三更,忽闻殿外传来似有若无的香气。他怔了怔,问内侍:“何来此香?”

内侍答:“是后苑茉莉开了。”

他摇头:“不,是夹马营的香气。”

内侍不解。只有赵匡胤知道,那是记忆深处的、属于生命最初的气息。那气息里,有母亲的低语,有父亲的皮甲味,有乱世的风沙,还有一个婴儿对这个混沌世界的第一次感知。

但此刻,公元927年春,这一切尚未发生。

夹马营的香孩儿,刚刚睁开眼,看见人生的第一缕光。

(本章完,约五千二百字)

注:本章通过赵匡胤出生日,展现五代乱世的社会剖面。知识点包括:

1.五代军制:“从马直”为后唐皇帝亲军,类似侍卫骑兵

2.婴孩生理:新生儿视觉发育、微笑出现时间

3.古代育儿:“洗三”习俗、玉佩辟邪传统

4.藩镇割据:节度使权力结构对中央的威胁

5.经济状况:粮价、货币购买力的历史参照

6.宗教生态:唐武宗灭佛后的佛教恢复情况

7.武将家族:婚姻网络、生存策略、家训传承

8.地理格局:十国分布与力量对比

9.预言文化:异象、相术在乱世的政治作用

10.心理描写:乱世中普通人的希望与恐惧交织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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