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昭文：第2章 掖庭先机 系统妙用

掖庭局位于皇宫偏隅，与中书省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这里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泛着清冷的光泽，两旁的槐树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绿意遮天蔽日，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沈微身着湖蓝色的女官常服，腰束玉带，头戴幞头，步履沉稳地走进掖庭局的大门。她的到来，让原本低头忙碌的几个女官纷纷抬起头，眼中露出几分诧异。

掖庭局的女官大多是家世平平之人，或是在宫斗中落败的妃嫔身边的侍女，能进来这里，多半是没什么靠山的。而沈微不同，她是太原王氏的女儿，即便只是庶女，在这些人眼中，也是实打实的权贵。

更何况，昨日她落水高热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后宫。

“王锦瑶？你不是落水高热了吗？怎么还来当值？”

说话的是一个圆脸的女官，名叫李月娥，和原身同期入宫参选，两人关系还算不错。李月娥放下手中的毛笔，快步走到沈微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脸上满是关切，“太医不是说要静养三日吗？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沈微微微一笑，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些许风寒，不碍事。耽误了公务，反倒不好。”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掖庭局的大堂。大堂宽敞却简陋，几张陈旧的案几并排摆放，上面堆满了厚厚的文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墨汁和纸张混合的陈旧气息。几个女官埋首于文书之中，眉头紧蹙，显然是被这些杂乱无章的簿籍搞得焦头烂额。

这就是原身每日要处理的工作。

在原著里，原身虽然认真，却只知道按部就班地整理，从未想过从中挖掘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每日被这些繁琐的文书淹没，渐渐变得麻木，也给了柳清鸢可乘之机。

沈微走到属于自己的案几前，只见上面的文书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有宫人入籍的名册，有后宫各殿支取物资的账册，还有一些记录宫中琐事的簿籍，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连个分类都没有。

若是换做原身，恐怕要先愁眉苦脸半天，才能勉强开始整理。

但对沈微来说，这简直是小菜一碟。

她大学时在图书馆做过两年义工，整理过几十万册的古籍，还参与过地方县志的数字化录入项目。对于文书分类、信息归档，她早就得心应手。

沈微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她先是将所有文书按照类别分成三堆：户籍册、物资账册、琐事簿。然后又在每一类里，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从年初到年末，一一梳理。

她的手指飞快，动作娴熟，拿起一本簿籍，扫一眼封面就能精准分类，甚至还能分出精力，快速浏览簿籍上的内容，将一些关键信息记在心里。

春桃提着食盒跟在沈微身后，见她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文书，眼中满是敬佩。她原本还担心自家姑娘身子吃不消，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王锦瑶，你整理得好快啊！”

李月娥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叹出声。她负责的那堆文书，整理了一上午，才堪堪分好类。而沈微不过才半个时辰，就已经将小山般的文书整理出了眉目，案几上的簿籍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沈微抬起头，冲李月娥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不过是分分类，按顺序排好罢了。对了，李姐姐，我问你个事。”

她压低声音，指了指那本放在最上面的后宫物资账册，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宸华殿最近支取这么多滋补药材，是出了什么事吗？”

李月娥愣了一下，顺着沈微的手指看去，只见那本账册上清晰地记录着，宸华殿近一个月来，支取的当归、人参、阿胶等名贵药材的数量，是往常的三倍之多，而且大多是安胎、滋补的药材。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不过听说宸妃娘娘最近身子不大舒服，太医经常去诊脉。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这些人也不好打听。”

宸妃，武曌的侄女武云汐，入宫三年，一直深得武曌宠爱，只可惜迟迟未有身孕。在原著里，宸妃是在三个月后才被诊出有孕，而后母凭子贵，权势大涨，成为后宫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柳清鸢，就是在宸妃怀孕之后，借着给宸妃送安胎药的机会，与宸妃搭上了线，获得了宸妃的支持，从而在朝堂上更加如鱼得水。

沈微的心中一动。

如果她能提前知道宸妃怀孕的消息，并且在合适的时机，送上一份“恰到好处”的贺礼，或者提出一些合理的安胎建议，是不是就能抢先一步，搭上宸妃这条线？

柳清鸢送的是名贵汤药，她有系统商城，能拿出更稀罕、更有效的东西。

柠檬能开胃止呕，蜂蜜能滋补养颜，粳米温和养胃，这几样东西搭配在一起，熬成粥，正是缓解孕期反应的绝佳食疗方。而且这些东西在大周属于稀罕物，远比寻常汤药更能打动宸妃的心。

沈微不动声色地将这本账册放在一旁，继续整理其他文书。意识里，她已经点开了系统商城，快速浏览着新鲜果蔬区。

柠檬5积分一个，蜂蜜10积分一斤，粳米2积分一斤。

她的新手礼包有100积分，兑换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沈微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没过多久，又一本簿籍引起了沈微的注意。那是一本记录宫人出宫情况的簿籍，封面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沈微快速翻阅着簿籍，目光在几行字上停留了许久。

簿籍上写着，最近半个月，有不少宫人以“探亲”的名义出宫，而且这些宫人，大多来自中书省和门下省。更奇怪的是，这些宫人出宫的时间，都集中在每日的酉时，也就是傍晚时分。

沈微的眼神一凛。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再过不久，朝堂上就会爆发一场关于“是否恢复李唐宗庙”的争论。以宰相狄仁杰为首的拥唐派，和以武三思为首的拥武派，会展开激烈的交锋，甚至会波及后宫。

那些出宫的宫人，很可能就是武三思派出去的眼线，借着探亲的名义，联络各方势力，为这场争论做准备。

女帝武曌虽然登基多年，但对于立嗣之事，一直犹豫不决。她既想让武氏子孙继承大统，又念及自己的儿子李显、李旦。这场争论，将会是影响朝局走向的关键。

柳清鸢在原著里，是靠着裴衍的提醒，才知道了这场争论的内幕。然后她借着上官婉儿的关系，向女帝进言，提出了“立子不立侄”的建议，正好说到了女帝的心坎里，从此彻底获得了女帝的信任。

沈微放下簿籍，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柳清鸢能知道的内幕，她现在也知道了。甚至，她知道的比柳清鸢更多。她知道狄仁杰会如何劝谏，知道武三思会如何发难，更知道女帝心中真正的顾虑是什么。

历史系的功底，可不是白学的。武周时期的政治格局，她曾写过一篇上万字的论文，对其中的利弊得失，分析得透彻无比。

“王锦瑶，你这整理的法子，真是绝了！”

李月娥看着沈微整理好的文书，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她学着沈微的法子，将自己负责的文书分类排序，果然效率高了不少。

其他几个女官也纷纷围了过来，向沈微请教整理的诀窍。沈微也不藏私，耐心地将分类的方法教给她们。一时间，掖庭局的大堂里，气氛变得热络起来。

沈微知道，在掖庭局站稳脚跟，不仅要靠自己的能力，还要处理好和同事的关系。这些女官虽然家世平平，但在掖庭局待得久了，知道不少宫里的秘闻，和她们打好关系，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女子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正是掖庭局的令史，也是她们的顶头上司，张令史。

张令史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文书整理，掖庭局的文书向来杂乱，她为此没少头疼。今日她进来巡查，本以为会看到一如既往的混乱场面，没想到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大堂里的文书整整齐齐地堆放在案几上，分类明确，一目了然。几个女官各司其职，脸上满是干劲。

张令史的目光落在沈微的案几上，眼中露出几分诧异。她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看，只见里面字迹工整，每一项支出都标注得明明白白，甚至还在旁边做了批注，将一些异常的支取记录了下来。

“这是你整理的？”张令史看向沈微，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沈微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地答道：“回令史大人，是属下整理的。属下觉得，文书分类整理后，查阅起来会更方便。这些异常的支取记录，属下也一并标注了出来，供大人参考。”

张令史点了点头，又翻看了几本其他的簿籍，发现每一本都整理得井井有条，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赞赏。她早就听说太原王氏的庶女王锦瑶才思敏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错，不错。”张令史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你这整理的法子，比之前清晰多了。以后，掖庭局的文书，就按你这个法子来整理。王锦瑶，你有心了。”

沈微连忙道：“令史大人过奖了，这是属下分内之事。”

其他几个女官见张令史夸赞沈微，也纷纷附和，将沈微教她们整理文书的事情说了出来。张令史听了，对沈微的印象更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对着张令史行了一礼，气喘吁吁地说道：“令史大人，上官舍人传话，让掖庭局把近半年后宫的物资账册，速速送去中书省。”

张令史点了点头，正要吩咐李月娥去取账册，沈微却上前一步，躬身道：“令史大人，属下刚刚整理完所有账册，熟悉其中内容，不如就让属下送去吧。”

张令史看了沈微一眼，见她眼神坚定，又想到她刚才整理文书的干练，便点了点头：“也好，你仔细些，莫要出错。到了中书省，谨言慎行，莫要丢了我们掖庭局的脸面。”

“是，属下遵命。”沈微应下，心中一阵激动。

去中书省，就能见到上官婉儿，就能见到柳清鸢。

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与小说的核心人物正面交锋。

她倒要看看，这位自带光环的女主，到底有什么本事。

沈微抱起整理好的物资账册，沉甸甸的分量让她更加坚定了信心。她转身看向春桃，叮嘱道：“春桃，你先回住处等我，我去去就回。”

春桃点了点头，乖巧地应道：“姑娘放心，奴婢等你回来。”

沈微提着账册，大步走出了掖庭局的大门。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脚步轻快而坚定，朝着中书省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