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囚凰
______(一)
南宫钰锦瑾踏入长公主府的第一夜,便做了个梦。
梦里是十年前的南宫府邸,红梅映雪,父亲执剑立于庭前,而母亲在廊下抚琴。他站在阶下,手中握着一卷《山河策》,那是南宫家世代相传的兵书。
忽然,火光冲天。
铁骑踏破府门,箭矢如雨。父亲将他推入密室,最后一句叮嘱犹在耳边——
“锦瑾,活下去。”
他猛然惊醒,冷汗浸透单衣。
窗外月色如霜,长公主府的守夜侍卫脚步声规律而冰冷。
这不是南宫府。
这里是囚笼。______
(二)
清晨,邱莹莹在练武场挽弓。
玄铁重弓在她手中轻若无物,三箭连发,百步外的靶心被钉成一簇寒星。侍女跪地奉上汗巾,她却忽然转头看向回廊——
南宫钰锦瑾一袭月白长衫立于廊下,不知已看了多久。
“南宫公子也对骑射感兴趣?”她随手将弓抛给侍从,红唇勾起一抹玩味。
他微微颔首:“殿下箭术超群。”
“比起你们南宫家的《穿云箭谱》如何?”
空气骤然凝固。
《穿云箭谱》是南宫家秘传,十年前那场大火后早已失传。
南宫钰锦瑾面色不改:“臣未曾习得家传箭术。”
“是吗?”邱莹莹忽然逼近,带着未散的杀气与汗意,“那本宫教你。”
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被拽得踉跄两步,被迫站在箭靶前。
“握弓。”她将重弓塞进他手中,自身后环住他,掌心覆在他手背上,“左手稳,右手松。”
温热的吐息喷在他耳际,他脊背僵直,指节发白。
“放!”
箭矢破空而去,却偏得离谱。
邱莹莹低笑:“南宫公子心不静。”
他忽然转身,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殿下究竟想要什么?”
四目相对,她看见他眼底压抑的怒意,笑意更深:“要你记住——”
红指甲划过他喉结。
“在这里,弓弦什么时候松,由本宫说了算。”______
(三)
三日后,宫中设宴。
邱莹莹破例带上了南宫钰锦瑾。
马车内,她指尖敲击着鎏金暖炉:“今日二公主会试探你。”
他正在整理袖口,闻言一顿:“臣不过一介幕僚。”
“幕僚?”她忽然倾身,替他系紧腰间玉带,“你可是本宫第一个带进宫的男幕僚。”
指尖若有似无擦过腰线,他呼吸微滞。
“记住。”她最后抚平他衣襟,“待会儿无论谁问起北境军报,你只需答——”
“不知。”
他抬眸:“殿下在防备谁?”
车帘外传来宫门钟声,她笑而不答。______
(四)
琼华殿内,丝竹盈耳。
南宫钰锦瑾跟在邱莹莹身后,感受到四面八方探究的目光。尤其是二公主邱明玥,那双与邱莹莹相似的凤眼里满是算计。
“皇姐这位新幕僚,倒是俊俏。”邱明玥举杯,“不知可懂诗词?”
邱莹莹把玩着琉璃盏:“南宫公子曾以《雪夜论策》名动京城,皇妹忘了?”
“哦?”邱明玥挑眉,“那不如以今日雪景赋诗一首?”
满座哗然。让男子当众作诗,近乎折辱。
南宫钰锦瑾放下竹筷。
“臣献丑。”
他起身行至殿中,雪色广袖垂落如鹤翼。
“琼楼玉雪掩烽烟,”
“金戈铁马入梦寒。”
“若问平生凌云志——”
墨眸忽然看向邱莹莹。
“不向人间折玉冠。”
满堂死寂。
最后一句分明是挑衅!
邱莹莹却突然抚掌大笑:“好一个‘不向人间折玉冠’!”她举杯一饮而尽,“赏!”
邱明玥脸色铁青。______
(五)
宴席散时已是子夜。
邱莹莹微醺,半靠在南宫钰锦瑾肩上出宫。雪地里,她的金线绣鞋踩出深深浅浅的印子。
“那首诗,”她忽然开口,“是写给本宫看的?”
他稳稳扶着她:“殿下多虑。”
“南宫钰锦瑾。”她停在梅树下,抬手折下一枝红梅,“你以为凭几句诗就能激怒本宫?”
梅枝尖锐处抵住他心口。
“你越是这样……”醉意朦胧的凤眸贴近,“本宫越要折断你的傲骨。”
雪落无声。
他忽然握住她执梅的手腕:“殿下醉了。”
“醉?”她轻笑,忽然将梅枝插进他衣襟,“本宫清醒得很。”
转身时,大氅扫过积雪。
“明日寅时,来书房。”
“本宫要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山河策》。”______
(待续)
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