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长公主之令: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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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霍夫人早就看见了霍余,听见这话,心中百味杂陈,但还是和白若卿解释了陈媛的身份:

“那是靖安长公主,身份尊贵,真正的国色天香,岂是一句好看可言之的?”

哪怕霍夫人心情复杂,但这句话,却不算掺假。

白若卿的确乖巧听话,却比不过长公主的雍容大气,哪怕她名声不好,也无人会否认她的艳丽惊人,惊为天人的容貌和浑身气度傲骨,让她身上似乎从没有那些扭捏的小家子气。

白若卿顿了下,似乎被陈媛的身份惊到。

她心中的确惊骇,她掐紧手心,才没叫自己露出僵硬的神情,怎么会是长公主?

当朝唯一的公主,只这个名头,就足够看出陈媛的身份贵重。

白若卿快速地看了眼两人的位置,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口气,眸中神色逐渐平静。

她对长公主的作风也有耳闻,长公主周围身份贵重的男子不少,哪怕长公主和他们举止似乎有些暧昧,但却也从未听说她真正地染指过何人。

白若卿抿了抿唇,低头遮掩住眸中神色。

即使长公主和霍余的确有什么,她也不会轻易放弃,否则这万里迢迢之路岂不是白走了一遭?

陈媛隐隐察觉到什么,她朝白若卿的方向扫了一眼,轻眯了眯眸子。

她轻呵:“你那表妹喜欢你?”

霍余轻皱眉,似乎对陈媛将他和白若卿牵扯到一起,有些不高兴,他平静地说:

“她和我无关。”

霍余又拧眉看向白若卿,不知为何陈媛忽然会说这句话,他顿了顿,还是添了句:“我只见过她一面,谈何而来的喜欢?”

对于霍余这种直接和白若卿撇清关系的做法,陈媛也只是轻挑了下眉梢:

“耽误了许久,该进去了。”

霍余不可置否,和她一起进了皇宫。

陈媛睨了他一眼:“你不和霍夫人一起,跟着我做什么?”

霍余不说话,总归步步紧跟。

陈媛无语,停住脚步,无奈地轻瞪了他一眼:

“我去和皇后说话,你一个外男难道要跟着我进后宫?”

霍余和她平视片刻,想说,有什么不可以的?

前世,不论她去何处,都会将他带在身边,又不是第一次带着他进后宫。

可霍余动了动嘴唇,倒底没说出这句话。

毕竟这些事,他记得,可眼前的陈媛却不记得。

他渐渐抿紧唇,低垂下眼睑。

陈媛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她记得年幼在宫中时,她曾养过一只小狗,是当时的爪洼国进贡而来,浑身通白,一只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你,让当时的陈媛爱不释手。

后来她为救皇兄,命在旦夕,太医说她那时的身子不能再养宠物,那只小狗被送走时,就扒着门槛不停地叫唤,陈媛至今还一直记得,她撇过头时,那只狗眼中似乎人性化地流露出受伤的情绪。

就和霍余现在的眼神格外相似。

陈媛快步离开,等绕过假山,她才渐渐放慢脚步,轻拧着眉问盼秋:

“我近段时间,是不是格外容易心软?”

刚才,她险些就失了理智,准备松口让霍余跟上来了。

盼秋似乎认真地想了想:

“半个月前,陈侍郎家的公子趁夜色摸公主手时,公主亲自赏了他几鞭子,将他打得半死不活,由此看来,公主应该没有心软。”

陈媛停下脚步,眯着眸子看向盼秋,没好气地说:

“你最近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连我都敢编排了!”

盼秋捂唇偷笑:“不敢不敢,奴婢可不敢。”

盼秋轻咳了声,走近扶住陈媛,轻声说:

“依奴婢看,霍大人对公主的心意天地可鉴,在公主跟前从不设防,任打任骂,公主再铁石心肠,也难免会有些心软,这是人之常情。”

她举了个例子:“天下男子也总格外怜惜那些柔弱的女子,对那些百依百顺的女子多宽容几分,公主何必对自己严苛?”

陈媛翻了个白眼,轻哼了声,快步继续朝前走去,却没有反驳盼秋的话。

她承认,她的确对霍余有几分心软。

但,那又如何?

靖安长公主本来就是一直随心所欲的。

作者有话说:

霍余:混的还不如从前

第11章

万寿节通常都是帝后一同进场,所以,陈媛到坤宁宫时,陈儋也在里面。

陈儋觑了眼殿内的沙漏,似笑非笑:

“阿媛今日很准时啊。”

陈媛眨了眨眼,知晓陈儋是在说她来得晚,她仿若没听见,若无其事地上前挽住皇后:

“前些日子,底下人送来的玉镯,我瞧着成色极好,当时觉得会很衬嫂嫂,就想着借花献佛送于嫂嫂,嫂嫂可喜欢?”

她招手让盼秋上前,从锦盒中取出玉镯,亲自递给皇后。

皇后惊讶,接过手镯细看了眼,玉镯温润净透,的确名贵,最主要的是,今日这种日子陈媛居然都惦记着她,皇后嘴角扬起一抹笑,嗔了陈媛一眼:

“今日起床时可是吃了蜜,嘴怎么这么甜?”

陈媛轻笑:“之前进宫一番折腾,麻烦嫂嫂了。”

皇后了然,怪不得,原是为那日的事赔罪而来,皇后摇头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一家人说什么外话?你住得舒坦才是要紧的。”

陈儋等了半晌,没等到陈媛继续拿出东西,不由得轻啧声打断二人的对话:“我说阿媛,今日好似是我的生辰吧,皇后都有了礼物,我的呢?”

陈儋和陈媛一母同胞,也从不会在陈媛端着架子。

陈媛呐怪了一声:

“我和嫂嫂说会话,皇兄急什么?”

陈儋不吃这一套:“想和皇后说话,今晚留下来就是,别岔开话题。”

陈媛无奈,只好让盼秋将锦盒奉上。

陈儋打开一看后,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又是玉穗。”

他一边将腰间玉佩上的穗子换下来,一边嫌弃:“每年都是如此,但凡你把给皇后搜罗礼物的心思用一半在我身上,也不至于年年都是玉穗。”

皇后捂唇轻轻笑,她为何会喜欢陈媛进宫?

因为她是太后亲指的儿媳,陈媛只要进宫必会来坤宁宫给她请安,同时,有她在时,圣上总格外真实,见得多这场景,她难免和圣上也多了几分旁人不可及的亲近。

陈媛懒得听他发牢骚。

给皇后备的礼物,虽用心,但只不过吩咐一句。

而给他的生辰礼,哪一年不是她亲手做的?

陈儋不过说说而已,他垂眸看向玉穗,眼中有些怀念。

年少时,陈媛刚接触女红,她嫌弃针线会戳到手,就让嬷嬷教她编穗子,编的第一条玉穗就给了他,陈儋当时不过故意闹她一句——那以后阿媛要年年给皇兄编条玉穗。

但阿媛一直记着这句话,从那年后,即使陈媛如今懒得再碰女红,陈儋也总会收到她亲手编的穗子。

三人话语几句,见后宫妃嫔快要来了,陈媛忙忙起身离开。

她不爱和后宫这些人打交道,陈儋知晓她这性子,也没拦她。

今日万寿节,那些子诰命夫人和世家贵女都穿梭在御花园中,只等快到宴时,才会进太和殿,陈媛四周扫了眼,朝御花园后走去。

皇宫中梅、桃各树都是分开种林,如今桃花盛开,陈媛当然选择了桃林。

虽说今日宫门大开,但那些世家贵女知晓规矩,怕冲撞了宫中贵人,也不会乱跑乱看,所以桃林中难得的安静。

但陈媛却停在了桃林边际,不咸不淡地看着石桌旁的一对男女。

男子自然是刚和她分开不久的霍余,他身旁是一身素衣长裙的女子,正坐在石凳上仰着白净的脸蛋看向霍余,遥遥看去,仿若一张壁画般,十分养眼。

陈媛轻眯了眯眸子。

那女子眼中的仰慕近乎快要溢出来,霍余是瞎的?居然和她说谈何而来的喜欢?

陈媛内心轻呵了一声,她只是顿了下,就继续朝前走,不紧不慢地说:

“本公主本想来躲个清净,没想到撞到二位,可有打扰?”

走得近了,陈媛才发现白若卿一手放在脚踝处,似乎受了伤,细眉疼得紧蹙着,我见犹怜。

霍余一见她,就上前了几步,本就离白若卿不近,这下子更拉开了距离。

陈媛无视他的举动,好奇地问:

“她怎么了?”

虽然她看着白若卿,但话却是对霍余说的,毕竟和白若卿相比,她和霍余更熟悉些。

但这话问得一点都不含蓄客气,话里话外都透着必须告诉她答案的理所当然。

白若卿听见了她的自称,诚惶诚恐地站起来,但脚一落地,她脸上血色就倏然褪得一干二净,她颤着声开口:“臣女白若卿见过长公主殿下。”

她的确生得白净好看,陈媛视线在她脸上落了一瞬,才颔首让她起来。

白若卿刚要回答她刚刚的问题,霍余就打断了她,拧着细眉,似乎脸色较方才越发冷肃了些。

“摔倒,崴了脚。”

霍余往日对白若卿无感,但这时当真生了分厌烦。

他怕陈媛误会,府中那些婢女刚到适婚的年龄就被他全部送回了老宅,而如今,白若卿却非要往陈媛身边凑。

霍余了解陈媛,那是个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

若觉得他和白若卿之间有什么,恐怕也就绝了他靠近她的机会。

所以,霍余说到白若卿崴到脚时,没有一点怜惜,反而透着几分不耐。

这桃林在御花园后,如果不是刻意过来,那些只来过一次的人几乎找不到此处,前世时,万寿节时,陈媛就带着他到这里躲清净。

霍余抿了抿唇。

甚至,他和陈媛背着旁人,在此处欢愉过,那一声声压抑的破碎声,让霍余至今想起来,都忍不住红了耳根。

所以,霍余是故意来此等陈媛的。

而白若卿是如何找到这里的,霍余根本懒得多想。

他刚听见身后有动静,就发现白若卿跌在了桃树下,被她动作惊住,树枝轻晃,桃瓣飘然而落,当时美景佳人的确让人惊艳,可霍余早在此处见过最美的风景了,所以霍余不仅无动于衷,甚至恼她不分时机耍心思。

霍余低垂眼睑,袖中握紧了手。

他和陈媛的过往,陈媛什么都不知道,陈媛贪玩,可却少有固定喜欢的地方,万寿节每年都有,所以前世这桃林他每年都会来。

只有他和陈媛二人。

如今多了一个白若卿,断了他的所思所想,甚至可能让陈媛误会他。

陈媛觑了霍余一眼,眸中古怪一闪而过。

是她看错了吗?

她竟然觉得霍余刚刚似乎有些委屈。

这番,陈媛当真生了好奇,这白若卿倒底是何人,竟有这等能耐让霍余生了委屈?

陈媛沉吟了会,吩咐盼秋:

“这附近有闲置的宫殿,盼秋,找人来将她带过去,再寻个太医给她。”

白若卿低头,脸色微变。

她故意崴了脚,是要给自己和表哥创造机会,长公主这么一吩咐,她岂不是白白受苦了?

她抬头,有些拘谨和紧张地说:

“不必麻烦公主,姑母还在等我,若我离开久了,姑母会担心的。”

说着,白若卿转头,微赧地看了眼霍余,悄悄垂下头:“而且有表哥在呢,公主不必担心。”

霍余冷下脸:

“我有事在身,无空照看你。”

陈媛不动声色地眉梢轻动,这般明晃晃拒绝她要求的,可真不多。

陈媛只说:“你想多了,我让人给你请太医,只是怕人说皇室招待不周,虽然是你自己不小心崴了脚,但倒底在皇宫中受了伤。”

陈媛漫不经心地眯了眯眸子,轻呵道:

“好姑娘都是不会给人添麻烦的,这位白姑娘,你说呢?”

如果说霍余的话只是让她下不来台,那陈媛的那句反问,则就让白若卿觉得些许难堪了。

她自觉那番话是紧张小心,但在陈媛看来,竟是给旁人添麻烦吗?

尤其是霍余脸上没有一点情绪波动,显然也是认同陈媛的话的。

白若卿轻轻咬唇,她绞着手帕,似乎有些不安,她不辩解,只垂头,糯闷地应下:

“那、那臣女听公主的。”

等盼秋唤来人将白若卿送走,陈媛才挑眉睨向霍余:“说说吧,怎么回事?”

霍余低垂眼睑,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地:

“她故意跟着我。”

顿了顿,他抬起头,又解释般地添了句:“不是我想将她带来的。”

陈媛这下子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了。

霍余话中的委屈和沮丧都快溢出来,让陈媛有些摸不清头脑:

“她是你表妹,初入宫,人生地不熟,紧跟着你这个熟人,也很正常。”

陈媛心中犯嘀咕,至于吗?

霍余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结果抬头看了眼陈媛,他又仿佛泄了气般抿紧唇。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理解他为何憋闷?

霍余摇了摇头,生硬地转了话题:“寿宴快开始了,我们回太和殿吧。”

陈媛纳闷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一起回太和殿,在游廊上撞见了陆含清。

陆含清有些意外,扫了眼二人之间颇为亲近的距离,不动声色地拱手:

“公主,霍大人。”

霍余只觉得今日事事不顺,碍眼的人一个个往他跟前凑。

不等陈媛和他搭话,霍余就低声催促:

“公主,我们该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霍余:滚呐,能不能做个人,懂不懂什么叫做二人世界啊?

第12章

霍余阻止她和陆含清接触的意思太明显,让陈媛颇有些啼笑皆非。

陆含清似乎也没有想到霍余会这样,一时间些许尴尬。

陈媛滞了滞,倒底顺了霍余的意,对陆含清稍颔首,没有说什么就进了太和殿。

霍余紧跟其后,几不可察地掀了掀唇角。

前世他刚被陈媛救回去,自觉身份不堪,哪怕对陆含清厌烦,也只会憋闷在心中,眼睁睁地看着陈媛和陆含清接触。

那时候,陆含清已经在长安待了近五年,和陈媛的关系也很亲近。

至少,霍余曾亲眼看见陆含清替陈媛戴簪,两人同进共出,似乎亲密无间。

最初时,霍余对陈媛只是些许感激和困扰,所以,他冷眼旁观陈媛和陆含清走近,在要不要提醒陈媛之间摇摆不定。

陆含清刚进长安就上门拜访,和前世的霍家不过一丘之貉,但霍家倒了,陆氏却能够干干净净地脱身而出,由此可见,陆氏的确比当时的霍家要聪明得多。

最终,霍余还是提醒了陈媛。

谁知陈媛只似乎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说——她知道。

霍余一愣,她知道陆氏包藏祸心,那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霍家私下不安分?

那是霍余第一次正式地看向名声不好的长公主殿下,她并非愚不可及,甚至不断和陆含清亲近,似乎也只是心有谋划而已。

霍余恍惚,她从何时起就开始设计陆含清了?

前世他和陈媛朝夕共处了五年,却似乎被一堆谜团包围住,陈媛明明最恨对圣上有二心的人,为何会救他?但他一直没有答案,反而是自己越陷越深。

哪怕重回现在,霍余依旧不解,可这些都不重要,如今陆含清刚进长安,霍余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媛和旁若无人地亲近五年。

而且……前世的结局也证明了,并非事事都在圣上和陈媛的预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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