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侠骨藏柔处:第10章 误撞惊羽:鱼盏间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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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误撞惊羽:鱼盏间的尴尬

郑之湄捧着那只白瓷鱼盏,指尖几乎要陷进温润的瓷面里。盏沿刚好圈住她的掌心,不大不小,像天生就该被她捧着似的。水里的两尾小金鱼似乎也知趣,尾鳍轻晃时总贴着盏壁游,带起的细浪刚够漾到边缘就退了回去,像是怕惊扰了捧着它们的人。她走得极慢,步子迈得又轻又缓,眼睛半分离不开水面——不是怕洒,是看不够那抹胭脂红在白瓷映衬下的模样,像把碾碎的晚霞揉进了水里,细碎又鲜活。

走到巷口拐角时,她正盯着金鱼吐的泡泡出神,肩膀忽然撞上一个坚实的轮廓,力道不重,却让她手一抖。白瓷盏在掌心猛地倾斜,水面“哗啦”晃起半尺高的浪,眼看就要泼出来——她甚至已经听见自己“呀”的一声惊呼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快得像风,从斜后方伸过来,两根手指稳稳托住了盏底,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稳住了方向。水浪瞬间平息,连最边上的一滴水珠都没溅出来。

郑之湄愣了愣,鼻尖先捕捉到一缕清冽的气息,不是市井的烟火味,也不是山上的竹香,倒像雪后初晴时,松针上化下来的水,凉丝丝的,却带着股草木的干净劲儿。她抬起头,撞进一双眼睛里。

那是双极亮的眼睛,瞳仁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偏偏目光里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像看惯了山水的人,忽然撞见路边的花,懒得多停留,却又被那点颜色勾了眼。

她这才看清对方的手——骨节分得清清楚楚,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笋,指尖泛着点淡淡的粉,托着瓷盏的姿势轻得像拈着片羽毛,可那稳当劲儿,又像生了根的石桩。白瓷、清水、红尾金鱼,在那双手里忽然有了种说不出的韵致,连水里的鱼都停了游,愣愣地对着那截手腕看。

周遭的人声像被按了静音键,卖糖画的吆喝、孩童的笑闹、远处的车轱辘声,全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声。阳光从巷口斜切进来,刚好落在少年的发梢上,他穿了件月白色的袍子,衣料轻得像云,被风掀动时,竟让人想起青云山顶的流岚。剑眉挑得恰到好处,不凶,却带着股天生的锐气,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明明站在喧闹的巷子里,却像站在云端上,连落在他肩头的尘埃都显得多余。

郑之湄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只托着鱼盏的手,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我……我的金鱼……”

少年这才眨了眨眼,目光落到她脸上,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听不出是笑还是别的:“走路要看路。”

他的声音也像那双手,清冽又干净,每个字都像弹在冰面上的石子,脆生生的。说完,他将瓷盏轻轻放回她掌心,手指离开时,带起的风扫过她的手腕,凉得她心里一颤。

直到少年转身走进巷子深处,那片月白色的衣袂消失在拐角,郑之湄才猛地低头看手里的鱼盏——水纹依旧平稳,鱼还在游,可她的心跳却像刚才晃起的浪,半天没平复下来。巷子里的喧闹声慢慢涌回来,她却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安静里,藏着点什么,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圈儿久久不散。

……

“噗嗤——”

一声轻笑刚落,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男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笑纹。郑之湄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撞进一片攒动的白衣青影里——原来方才撞上的不止一人,身后零零落落跟着十来人,个个领口腰侧绣着蓝色祥云龙纹,正是戒律堂的标识。

她手里的白瓷鱼盏还微微发烫,方才那阵慌乱中溅出的水珠顺着指缝滑到腕间,凉得她心头一颤。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最先接住她的那个白衣少年身上——他手里还捏着那只差点脱手的鱼盏,长剑悬在腰间,剑鞘泛着冷光,可眉眼间那点不自然,却冲淡了周身的寒气。

“是小竹峰的郑师妹。”有人低低议论,声音里带着点好奇。

“就是养灵尊的那个?传闻里不是说性子剽悍得很吗?”

“哪儿看出来剽悍了?脸都红透了——”

哄笑声更明显了些。郑之湄的脸颊像被炭火燎过,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那声“我的金鱼”有多不妥,尤其对方那名字……惊羽,金鱼,谐音缠在一起,难怪这群师兄弟笑得不怀好意。

“还不快把师妹的金鱼还去,惊羽师弟。”齐昊走上前,笑着打圆场,目光落在林惊羽手里的鱼盏上,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林惊羽黑眸微眯,指尖在鱼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平复什么。他没看周围的调笑,只定定望着郑之湄,将鱼盏递回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凉得她像被细针扎了下。

“对不起,是我没看路。”郑之湄慌忙接过,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鬓角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嗯。”林惊羽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可耳根悄悄泛起的红意,却没逃过旁边师兄弟的眼睛,又引来一阵低笑。

齐昊见状,往前半步隔开两人,笑着介绍:“惊羽刚下山没多久,一直在龙首峰清修,郑师妹你不认得也正常。”他又转向林惊羽,“之湄师妹是小竹峰的宝贝,平日里除了小竹峰和通天峰,轻易不踏足别处,你们没见过不奇怪。”

郑之湄偷偷抬眼,瞥见林惊羽已转过身去,正抬手按在剑柄上,像是在压制什么,可那微微绷紧的肩线,却泄露了他的不自在。周围的议论还在继续,大多是“原来这就是郑之湄”“灵尊被她养得油光水滑”之类的话,带着点探究,却并无恶意。

她捏紧了手里的鱼盏,水纹晃了晃,映出她红透的脸。原来自己在青云门里,竟是这样的“传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连养灵尊的事都成了标签。而方才那点尴尬的谐音误会,怕是要成了戒律堂师兄弟们往后的笑料了。

林惊羽忽然往巷口走了两步,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声音闷闷的:“走了,巡街。”

戒律堂的弟子们笑着跟上,路过郑之湄身边时,有人还冲她挤了挤眼。郑之湄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白衣青影渐渐走远,手里的鱼盏慢慢温过来,像揣了颗发烫的小石子。方才林惊羽指尖的凉意、耳根的红、转身时绷紧的背,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嗯”,忽然在心里漾开些说不清的涟漪,比方才的尴尬更让人在意。

巷口的风卷着市井的喧嚣过来,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郑之湄轻轻吁了口气,低头看向鱼盏里游动的小金鱼,忽然觉得,这次撞得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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