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页
亏她次次醉成那样,还能记得她是老板。
陆珂笑着点头,抓过萧温妤的手,颇有几分自来熟道:“这位是我朋友,她叫萧温妤,温婉的温,女字旁一个给予的妤。”
她又跳起来站在阮盛意的身边,“阮盛意,这家的老板,这附近几条街上的小酒馆里出了名的美女老板。”
萧温妤点头致意,撩了鬓发:“阮老板好。”
“你好。”
阮盛意实在有点不太能接受陆珂这般亲昵的举动,也不太想回忆起方才萧温妤下意识扫过来的满是怀疑的目光,抽身后退半步,道:“你们先聊,不过……”
“今醉是不会随便透露顾客的信息的,放心吧。”
“……”
她看到萧温妤脸上那得体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心底莫名升起了几分恶作剧成功的喜悦,微微欠身:“有需要喊服务员就好,我先失陪了。”
陆珂甜声说着再见,也不管人走远没,转过头就和萧温妤细了声音说:“听说阮老板如今还是单身呢,她那么俊俏,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人……”
阮盛意脚下踉跄了一步,抚着吧台才堪堪站稳,这会儿正得闲空的调酒师过来扶她,“老板,怎么了,醉了?”
“没有。”阮老板简短回复,偷偷支楞着耳朵。
离的有点远,听不大清。
“诶,老板,你干啥?”
“你出去溜达溜达吧,我来干会儿。”
“诶,老板!!工资照开吗?”
“……”
阮老板缓缓抬眼,默默翻了个白眼。
调酒师当即二指并拢在脑袋边上一扬:“得嘞,老板您慢慢享受,我……”
阮盛意往吧台侧边一靠,轻声打断她的话,道:“我想了下,有点亏本,你来干,我歇会儿。”
“……”调酒师顿时萎靡许多,低着头走了回来,嘟囔道:“抠门老板,今晚一定要把你灌醉!”
“好啊。”阮老师单手扶着侧颊,眉尾轻抬,“等你。”
但她志不在此,阴暗中的对话,在嘈杂的环境里断断续续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萧温妤的声音很好听,哪怕隔着喧哗也能被听得相当清楚。
陆珂:“……你答应我,以后都不许手机关静音了好吗?好的!”
萧温妤:“我下午在忙,忙完之后就来了这里,没看手机,抱歉。”
陆珂:“你没听过一首歌叫伤心的人别听慢歌啊?你来这儿,那不是越来越难过?走,跟我去……反正除了乐鑫那么多热闹的地方,你不能待在这儿了。”
萧温妤:“我真的不难过。”她顿了顿,抢在陆珂前面说:“骗你是小狗!”
陆珂哼哼一声,靠回靠背上,“那你这是在干什么?追忆青春?”
女人似乎迟疑了一瞬,才缓声道:“你看到她了,在乐鑫?路过,还是……”
“嗷,聊她干啥,她带着几个朋友,穿的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是要去乐鑫嗨起来的。”
良久,萧温妤轻哦了一声,重新窝进了卡座的角落,将面前方才阮盛意放下来的shot推给了陆珂,示意请她喝。
听到杯子划过桌面的声音,阮盛意就收回了自己一直在听的耳朵,陆珂最后的打趣合着音乐声一同逸散在空气中,而阮老板……
拿起了一个杯子,随意擦着。
“老板今晚,很不正常。”调酒师摇着头说。
另一位调酒师接上话:“确实,老板给人一种失恋的感觉。”
“老板是不是对谁一见钟情了?”
“也是,老板都二十七了,也该找个对象了吧。”
两人一唱一和,就连阮老板抬起来的冰冷眸光都没注意到,不多时便一人头顶挨了一个爆栗。
“调侃老板,今天工资扣一半。”
挑起话头的人梗着脖子说:“我要给你调一杯致死量的see you tomorrow !”
阮老板顿了一下。
“哼哼,怕了吧?”
阮盛意:“你给我调一杯无酒精的see you tomorrow ,要常温的。”
“……?那你为什么不喝白水。”
“我乐意,调好了今儿加工资。”
“行,你等着。”
不多时,一杯颜色极梦幻的无酒精饮料被放在阮盛意的面前,她那个向来脑子不大正常的调酒师双手环胸,一副就等你点评的表情。
阮老板拿过一旁的托盘,托着饮料走出了吧台。
“喂,老板,你去……”调酒师缓收回了自己试图挽留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老板竟然把这杯饮料放在了最靠边角的那位姑娘面前。
这还是她那个抠门到极致的老板吗??
斜靠着软包沙发闭目养神的萧温妤同样缓缓坐直,看了看面前这杯没什么霜痕的饮料,又看着一晚上第三次出现在她面前的女人。
萧温妤顿了一瞬,捏紧了手包,温声问:“为什么?”
……
第2章
阮盛意翘起二郎腿,支在腿上的手撑着下颌,整个人略前倾了几分,道:“你点的那个有冰,这个没有冰。”
“多少钱?”
“对你,可以不要钱。”
萧温妤的目光缓落在那杯很漂亮的饮料上,外壁确乎没有半分霜气,在如水流一般的舒缓彩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亮,落在桌面,透亮晶莹。
她又问:“为什么?”
阮盛意自认是一个极寡言的人,可眼前这女人接连的疑问,和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向外蹦的说话方式还是让她觉得,有嘴就要讲话这句话是多么的正确。
不等她回答,女人忽然一笑:“你很漂亮。”
这并不是一句称赞,因为酒杯被推回了阮盛意的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一份拒绝。
阮盛意轻轻敲着玻璃杯的底部,道:“本店福利,不用推过来的。”
“你……”
她忽地前倾靠近几分,看着女人依旧淡然恬静却难掩悲伤的微红双眼,道:“我做今醉,就是为了这个世界上不再有难过和悲伤,不会有人红着眼从今醉离开的。”
“除非是她喝醉了,吐红了双眼。”
言毕,又缓缓将玻璃杯推回去了半寸,却也只有半寸,还是停在靠近阮老板的地方。
就像阮老板如今看似是两次前倾了身体,却是连桌沿都没靠到,保持着最长且得体的距离。
维持着一份交流与关心。
萧温妤无奈一笑,抬手抹了抹自己的眼角,道:“你27?”
阮盛意微愣。
“27岁,能做起来这么热闹一个酒馆,挺不容易的。”女人说着,自手包中取出帕子,将自己的眼睛沾了又沾,眼角那点晶莹被她尽数拭去,可眼中的红色却没办法轻易消退。
她擦着,又停下了手,微叹了一声。
“阮老板,这样一杯饮料,或者酒精,真的可以让人快乐起来吗?”
“你不是,不难过吗?”
阮盛意话音刚落就收到了女人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似乎都冲淡了几分苦涩。
于是阮盛意又微微推了一下玻璃杯,道:“也许呢?难过的时候,吃点糖多少会开心。痛苦的时候,喝点酒,忘掉一切,总归也是会快乐一些的吧。”
萧温妤薄唇轻颤,良久,带着几分自嘲道:“是吗?”
“分手?”
“离婚。”
“……”
秋夜总有几分凉。
这个角落里的卡座不远处就是一个通向街道的排风口,晚风卷着还没来得及打扫的枯叶簌簌撞在排风口的细丝铁网上,轻微的声响和寒气一起卷着,钻进了嘈杂的室内。
这点温度变化本不该被感受到的。
萧温妤在心底数着静谧的时长,抬手,手刚刚触及杯壁,杯子就被推进了她的手里。
阮盛意:“那更要庆祝一下,彻底和一个糟心人说了再见。”
萧温妤诧异看她。
也认真地看着她。
女人的长相并不凌厉,但确实有几分英气。
她的眼睛很亮,一双眼晶莹闪烁,哪怕被这普普通通甚至有点掉色的眼镜挡着,眼里的光芒也能透过镜片上对华彩的映射,落进旁人的眼中。如墨如瀑的长发在脑袋后面随意挽了一半,靠一枚发夹夹着,露着一点点尾巴随意翘着,在向下便是白皙而光洁的脖颈。